舒荷也说不清这种感情是从何而来。
一开始父母告诉她要协议结婚、对象又是靳玦时,她独自回到房间,坐在阳台吹了一晚上的风,看着漆黑的天空发愣。
次日一早,她平静地跟父母说自己没意见。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决定是怎么做出来的。
就像是在走迷宫,让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转过弯、换过路,只知道一直走,就到了出口。
内心无比纠结,有难过、迷茫、不知所措……
因为靳玦曾甩开她的手,阴沉着脸,警告她离自己越远越好。
舒荷照做了,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这七年再没去找过靳玦,就算听见别人提起他的名字,舒荷也从未回应。
唯一的一次,是在她第一次参演的电影上映那天,她找到了夹在日记本中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她发了两条短信:
【阿玦。】
【你有没有一次,想要见我的冲动。】
舒荷清楚是她想见他了。
想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还是总熬夜。
分开后的世界跟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头发长了、长高了、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拥有新的生活……可似乎并没有像她在日记本末端写的那句「离别是轻松的开端」那样,她总是会突然想起那个名字,挥之不去。
靳玦……是否也会这样?
她想让靳玦问出那句“你最近还好吗?”
舒荷想回答不好。
他明明只占据了她一年的记忆,却让她回忆了这一年无数次。
直到她开始发现自己在慢慢淡忘靳玦的长相,还有和他有关的记忆。
她记不清靳玦眼角的那颗痣是在左边还是右边了,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陌生,她想,是不是只要时间过去得够久,那道堵在心里的难受就会消失。
再到最后,别人跟她提起靳玦,她能笑着回答,我记得这个名字,可我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
舒荷找到了自己高中时的日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了,她细细地看着有关他的字迹。
她开始后悔,以前为什么总是偷懒忘记写日记?为什么不偷偷带手机,多留下一些照片?
舒荷最后也没有等到那两条短信的回复。
她拉黑了和靳玦的电话和所有联系方式。
或许,也有期待。
虽然是她单方面爱缠着靳玦,没写多少字的日记本上,有关他的事占了绝大多数,第一次让她会期盼着去学校……
靳玦总是嘴上说着她一直说话很烦,但也不赶她走,大多都是静静地听她说最近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遇见了什么伤心的事、考试题目越来越难……
他偶尔会给出几句回应,舒荷在得到情绪价值后,话变得更多了。
舒荷就像是把靳玦当她的全自动备忘录一样,忘记了提前预定的要做什么,只要一问,就会得到答案。
偶尔提起有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过不了几天,想要的东西就会出现在她的课桌上。
每天中午图书馆的时间,舒荷有时也会带着作业去写,不会的题问靳玦总是很方便,他会耐着性子讲解题思路,虽然有时候听了一遍还是不懂,靳玦问她会了没有,舒荷每次都回答会了,然后靳玦就又会讲一遍。
到现在为止,她与靳玦结婚也快两年了,可舒荷并没有结婚的实感。
他们的相处方式,与以前是一样的,区别就是从同一所学校变成了住在同一屋檐下,从校友变成了法律认证的夫妻。
除这些以外,和高中时期无异。
韩朝盈需要在江阳待的时间不久,除了工作和睡觉外的时间,都拉着舒荷到处游玩。
去吃了火锅,打卡了有名的景点,用着导航也迷路好几次,期间路途的时间一大半都是在爬楼梯。
舒荷庆幸不是夏天来的。
在居住的酒店周围遇见了一只猫,周围店铺的人说这只猫是这的流浪猫,母猫,已经生了好几窝猫仔,小猫都被捡去了,大猫没人要。
舒荷和韩朝盈去买了航空箱和猫罐头,抓到猫后带去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绝育。
韩朝盈问:“绝完育了以后呢?你要带回临州?”
舒荷思索片刻,是在江阳本地找一个喜欢动物的人领养,还是自己带走。
犹豫期间,这家宠物医院的一个医生听见她们的话,说:“我女朋友有家猫咖,里面基本都是收养的流浪猫,不介意,我可以带过去。”
韩朝盈和舒荷都觉得也行,要了那家猫咖的名字。医生说了名字,她们都惊讶于这就是上次说那只布偶猫是她妹妹的那家猫咖。
韩朝盈的江阳出差结束,当天就飞回了临州。
上飞机前,舒荷给靳玦发了时间和地点,落地后,舒荷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等她的靳玦。
一段时间不见,舒荷小跑过去,把手中的行李箱递过去,让靳玦帮她推着。
韩朝盈的司机在外等着接她,去开会,韩朝盈跟舒荷道了再见后就分开了。
路上,她像以往一样,不停讲着在江阳遇见了什么。
“江阳到处都是楼梯,我要是生活在那里,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减肥。还有那种一股鱼腥味的草根,根本咽不下去!回酒店漱了好久的口也有那股味。”
“鱼腥味的草根?折耳根吗?”
舒荷和靳玦并排坐在后座,一边说一边给他看自己拍的照片。
“还遇见了一只流浪猫,我们带去绝了育,被当地的一家猫咖收留了。”
“你一向喜欢管这些,动物都很喜欢你。”
“那里的地形好绕,我们迷路了好几次,全靠本地人指路!”
“江阳又叫山城,地形复杂,不过也算是多逛了逛江阳的风景。”
舒荷滔滔不绝说着,靳玦时不时给她几句回应。
到家的时候,做饭的阿姨刚好做完饭,把菜都端在桌上,舒荷这一路念叨完了江阳发生的一切,口干舌燥,喝了满满一大杯水才过去坐下吃饭。
吃过晚饭,舒荷窝在沙发上,摁出一部电影,犹豫着要不要下楼走走,消消食?
犹豫许久,直到电影出现片尾曲,舒荷松了口气,都过去近两个小时也不用消食了,心安理得地活动一下筋骨,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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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走。
靳玦似乎还有工作没完成,吃过晚饭后就去书房关着了。
经过书房门口时,舒荷刻意放慢脚步,她侧耳贴着门板,听着里面的动静,确定什么都听不到后,才悻悻地回房间。
她甩掉拖鞋,换了个睡裙后用力往床上一蹦,她大字型摊在那儿,盯着天花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一点泪来。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去洗漱。刚撑起身子,就看见自己房间的桌子上多了一个十分精细的白色盒子。
舒荷仔细回忆了几遍,确定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这个,才走过去拿起盒子,在手中翻来翻去辨别了几眼,凑近闻了闻,隐约有一股很淡的皮革香气。
她在手中晃了晃这个盒子,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这个想法让她的困意消失殆尽,抑制不住的惊喜,手有点发抖,心脏抑制不住地开始狂跳。
她屏着呼吸,抬手去打开盖子,果不其然,是一个和靳玦高中时送给她那个,一模一样的包。
舒荷从盒子里面拿出这个包,眼睛亮晶晶的,像夜晚天空上一整片的星星。
这是一个早已停产的包了,估计是这期间靳玦找该品牌定做的。
难道就因为她提起的那句“脏了”?
舒荷把这个包放回到盒子中,快步跑去打开门,往书房的方向走。
她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门,然后背着手,努力抑制住脸上的笑容。
“门没锁。”
得到允许,舒荷握住门把手,没把门完全推开,只是小心地开了一条缝,先把脑袋探了进去:“阿玦!”
她弯起眼睛,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小雀跃。
书房的灯光偏暖色,她看见靳玦坐在书桌后面,见她过来,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靳玦摘下眼镜,见她这样子,大概猜出来是因为什么:“不进来?”
舒荷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我房间里的那个盒子,是你给我的吗?”
靳玦看她一眼:“嗯。”
得到想要的回答,舒荷脸上笑容更盛,打开门脚步轻快地走进来,蓝色的睡裙下摆微微晃动。
她走到距离靳玦大概一米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靳玦略感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垂下眼睫,过了几秒才淡淡地说:“……没事。”
舒荷仍然站在原地,背着手,歪了歪脑袋:“你什么时候休息?”
靳玦关上电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了。”
他捏了捏眉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剩下的明——”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身着蓝色睡裙的身影几步跑过来,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不等他反应过来,脸颊上就感受到了一阵潮湿温热的感觉。
那道触感转瞬即逝,他愣在原地,用了好一会儿靳玦才反应过来。
舒荷刚才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舒荷的手臂仍然松松地搭在他颈后,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前,趴在他耳边,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轻声说:
“阿玦,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