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坏天气 > 9. 坏天气
    公务车上,舒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娱榜热搜第一,也没想到会这么迅速,而且她去找骆天的目的还是想要先熟悉一下,这样后面好一起营业。

    舒荷探着身子,问坐在前排副驾驶位上的芮泽恩:“是你买的吗?”

    芮泽恩摇头:“我一直跟你在一块,你看我哪有时间买热搜了?”

    “好吧。”

    她悻悻地坐回后座上,抱着手机继续看上面的内容。

    她和骆天流量都高,几个月前就又官宣进同一个组拍摄,路透也发出去不少,现在又突然出现在同一个发布会上,拍摄的照片角度看着姿势又熟络,被拍下来难免被揣测是不是因戏生情。

    舒荷叹了口气,请苍天辨忠奸!她和骆天真没有照片上看着关系那么好,也不知道这个拍摄角度是怎么拍得这么亲密的!

    “行了。”芮泽恩放下手机,静静地开口,“我和骆天经纪人也谈拢了,去找律师理完合同就可以签了。”

    芮泽恩办事舒荷一向都特别放心,没个正型地躺在后座上,继续刷手机上面的微博界面。

    该说不说,在发布会媒体正经给她和骆天拍的那几张照片还挺好看的,舒荷一向美而自知,将图片保存下来。

    驾驶位上一直没有吭声的夏月突然弱弱地开口:“小荷姐,你不是结婚两年了吗?你和别人炒CP,你老公会在意吗?”

    舒荷漫不经心地说:“不会。”

    作为正常的室友,不打扰对方,算是基本的相处默契。

    而且靳玦在意这个干什么?

    夏月点点头:“我还以为结过婚以后都要避免这些。”

    上一次在《欠条》剧组房车里遇见时,她一直觉得舒荷的老公挺不好相处的。

    “唔……”舒荷犹豫了一下,嘟囔,“一般情况下,确实要避免吧。但是娱乐圈里有的都不止一个对象,依旧却跟别的人暧昧炒CP……反正这圈子里正常人挺少的。而且我和……”

    剩下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舒荷心里暗想,反正靳玦又不管她在干什么,他们也不是正常流程恋爱结婚的,她才不管那么多。

    所以她对炒不炒CP都无所谓。

    夏月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被芮泽恩打断了:“你们讨论这个干什么?又不是捆绑一辈子,把拍摄期和宣传期一度过就要解绑了。说得跟那一旦签了合约,那就是真情侣了一样。”

    “好吧,我就是有点好奇。之前我问小荷姐的所有恋爱技巧,全部都失败了,实在想知道都这样了,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芮泽恩问:“你想谈恋爱了?”

    “嘿嘿,不瞒你说,有点,可惜他对我似乎没有那种心思呜——”

    “那换一个人追不就行了?”

    夏月一惊:“这么草率吗?!”

    “不然呢?难道……”

    芮泽恩话还没说完,就被舒荷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

    “恩姐我完了!我闯祸了!!”

    夏月被她的呼喊声吓了一跳:“小荷姐,我还在开车,你这样很危险的!”

    “我闯了比出车祸更严重的事情!”舒荷急忙把手机屏幕往芮泽恩脸上凑,“我刚才保存照片的时候不小心给我和骆天这条博文点赞了!”

    “你还要保存?”

    芮泽恩把脸上的手机移开了一点,不紧不慢道:“不就点个赞吗?至于大惊小怪的……”

    “是大号。”

    “……”

    公务车里陷入沉默,芮泽恩右眼皮挑了挑:“你刚才……说什么?”

    舒荷紧张地抿了下唇:“我手滑给带着‘天作之荷’标签的博文点赞了。”

    突然听到这个词,夏月问:“‘天作之荷’是什么?”

    芮泽恩一字一字道:“她和骆天的CP名。”

    夏月出来打圆场:“待会儿把这件事压下去不就行了吗?只是手滑了一下而已,况且本来就是要炒CP,这样CP粉不是就误以为是真的,就更爱嗑了吗?”

    “这性质不一样了!你们是第一天接触娱乐圈吗?!”

    真手滑点赞立马取消,虽然可以甩锅给团队,但是路人又不会信,身上就多了一个“正主亲自下场炒CP”的争议,对个人形象有损耗。

    有意为之的点赞,那就是最廉价的工业糖精,谁主动点的,谁就要被贴“倒贴”的标签。

    芮泽恩急得团团转,连忙拿出手机给公司打电话。

    要是因为这个又冲上热搜,舒荷这一手误,完全是把骆天放在了被动方,道德绑架式给自己抬咖营销,她已经想象得到那时候的评论区了。

    挂断电话,舒荷乖乖坐在后座上,又挨了芮泽恩好一会儿的训。

    -

    一车到公司,用了好一会儿才处理完这个事情,然后又和骆天那边的团队对接,没让舒荷手滑点赞的事又冲上文娱榜热搜。

    舒荷精疲力尽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肚子饿得不行。她转过头,问:“今天是我休息的最后一天,还有能胡吃海喝的权力吗?”

    芮泽恩拍了下她后脑勺:“吃什么吃!去食堂啃菜叶子!”

    舒荷欲哭无泪地端着一盘绿油油的晚餐,拿着叉子,味如嚼蜡,每一口都在嘴里嚼好久才咽下去。

    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回到家时,时间已经快九点钟了。

    穿上拖鞋进去,才发现客厅的电视亮着,声音开得很低。

    “我回来了!”

    舒荷对着里面喊。

    可惜根本没人回应。

    “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整个客厅黑漆漆的,只有电视屏幕散发着唯一的光芒,忽明忽暗。

    靳玦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居家服,本就凌厉的五官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反着屏幕的光,那种疏离感更强了。

    舒荷走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视线落在眼前的屏幕上:“你在看我演的电影?”

    电视上这部是舒荷五年前第一次进组拍摄的电影,台词还念得磕绊,镜头里全是藏不住的紧张。

    虽然不是主角,但是镜头也不算很少。

    “怎么突然有兴趣看电影了?”

    靳玦当着她的面看她参演的电影,舒荷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屏幕里那个青涩的自己正对着镜头傻笑,而她本尊就坐在他旁边。

    这种感觉像是被人翻出了高中时的日记本,还偏要在她面前念出来。

    终于,靳玦微微偏过头看她,镜片后的黑色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两潭结冰的深水,声音非常平静:“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很忙?”

    “有点。”舒荷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一仰,陷进靠枕里,“捅了个篓子,挨了经纪人好一会儿训。”

    靳玦沉默片刻,问:“因为热搜那事?”

    舒荷睁大眼,扭过头看他:“你看见了?”

    靳玦冷笑一声,抬手推了推眼镜,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轻蔑:“你和那男人的名字挂在第一,很难没看见。”

    闻言,舒荷的耳根一下子烫了起来。

    这种事被她名义上的老公亲口说出来,难免尴尬!

    “我们双方团队都不约而同地让我们炒一下cp。”舒荷的声音闷在靠枕里,含含糊糊的,“就是没想到被拍到了几张照片,效果那么好。”

    靳玦没有接话。

    “你平时不是不看这些吗?”她换了一个话题,声音小了许多,“之前我让你看看,你都不愿意点开。”

    “今天回来得早,”靳玦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随手放的。”

    “随手放的?”舒荷撑起半个身子,歪着头看他,“你遇见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感觉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靳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饶有兴致地开口:“今天的发布会,玩得开心吗?”

    这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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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让舒荷哑口。

    怎么又绕回这个问题了?

    她不解:“你很在意这个吗?”

    按理来说,他们这种关系应该也不会很在意这些吧?

    毕竟如果靳玦也有这样的新闻,她大概率也不会很在意吧?虽然靳玦也没出过那样的花边新闻,但是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当做无事发生一样。

    “当然。”

    靳玦抬了抬下巴,眼睛微微眯起,那视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剥开看透似的,直白且认真地开口说道:“我们之间除了那场应付的婚约外,什么都是假的,但是演得也得认真点吧?”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结婚两年,早已不同高中时那样的感情,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真心、什么回应……他通通可以不要。

    哪怕是演的,他也乐意奉陪,至少看起来,是那么一回事。

    可是偏偏她在一排摄像机前,对所有人笑得温婉大方,演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跟他在一起时,眉眼间却全是不愿意。

    舒荷猛地一惊,睁大眼与靳玦对视,直直地撞进靳玦的眼底:“你是觉得我让你难堪了是吗?”

    靳玦眉头一紧,嘴唇微动,刚要开口否定,就被舒荷抢先一步:

    “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你觉得我烦、恶劣……这些我知道!”

    舒荷咬紧牙,明亮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水雾:“我们的关系确实只有圈子里那群人知道,平时跟他们见面,我们都要装作很恩爱的模样,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觉得我愿意吗?!是我想跟你结婚的吗!”

    最后那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让靳玦呼吸一滞,眼眸里难得地染上了错愕。

    “你傲慢,虚伪,你永远高高在上,瞧不起任何人!”她哽咽着喊,“你也从来都没有真的接纳我!”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靳玦有一瞬的恍惚,脑海里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想解释,想否认,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她想跟他结婚的……

    他承认,是他想。

    是他明知道她心里没有他,还是用了两家利益捆绑的方式把她留在了身边。

    泪珠顺着脸颊向下,舒荷咬了下唇,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去:“你都……不想挽留我一下吗?”

    在骂出那些词的瞬间,舒荷是有后悔的,互相了解的人,才知道骂什么伤人最深。

    她想要开口告诉靳玦,她不是故意想这么说他的,可是每次正要出声时,靳玦那些质问她的眼神和让她泪目的话却历历在目。

    明明她不是那样看他的,她从来都不忍心真正那样定义他。

    灯光昏沉,电影的光不停闪烁,阴影打在他们身上。

    她不想主动说出口,忍不住的期盼靳玦会给她解释,让她别像唱独角戏一样,一直没完没了地崩溃。

    可是靳玦没有,靳玦丝毫没有想要挽留她的意思。

    她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抬起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痕,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离开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急,最后以一声沉重的关门声结束。

    硕大的房屋又变得空荡起来,明明刚才还觉得暗的电视灯光也变得刺眼起来。

    靳玦摘下眼镜,手指颤抖地捏了捏眉心,嗓子发紧,咸涩的情绪梗在那里,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舒荷离开前说的话。

    傲慢、虚伪、瞧不起任何人……

    那些话,比他以为的要疼得多。

    可是舒荷说得没有错,这些字眼,确实可以拼凑起来,组成他。

    组成一个,让舒荷讨厌的他。

    电视上还播放着那部影视作品,舒荷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笑容明媚,脸颊两边的酒窝随着笑容显现出来,眼睛弯弯的,轻声唤着里面另一个角色的名字,她说:

    “无论如何,什么都不会让我们分开,直至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