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天气》
牧游原/2026.6.12
「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为她打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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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临州连着好几天都是阴雨天,细雨缠缠绵绵地落,没完没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温热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来气。
天空灰蒙蒙一片,但丝毫不影响临州市夜晚的繁华,车水马龙,喧嚷与霓虹交织。
舒荷撑着黑色的伞独自走在街上,雨水噼里啪啦地打落伞面,耳机里放着缓慢的抒情歌,柔和的女声在耳畔响起,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入冬后,街边的树叶尽数黄了,落了一地。
也不知道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周边人烟稀少了些,多数店铺都在收拾收拾准备关门。
她把帽子压得更低了,这条路闭着眼她都知道怎么走。
从盛夏的蝉鸣走到深秋的桂香,再走到如今这湿冷的冬夜……以前总有人陪着她一起走。
“芙蕖!”
韩朝盈唤着她的小名,小跑过来,毫不客气地摘掉她的耳机,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递了过去。
舒荷不喜欢喝咖啡,很苦涩,即便偶尔为了赶通告提神,也必定要往里面加上很多的糖和奶。
尽管如此,但她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舒荷精致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她低头掀开杯盖往里瞧了一眼,里面几乎跟奶茶一个颜色了:“你加了多少糖?”
韩朝盈幸灾乐祸:“特地点的多加糖的奶咖,到手后我又自己加了一些。”
舒荷闷哼一声,把手中的咖啡原封不动塞回韩朝盈手中。
“我收到芮泽恩的消息后就立马赶过来了,生怕你想不开。”
韩朝盈从小和舒荷一块长大,干什么都要在一起,总被一些家中的长辈打趣她们是双胞胎。
只是在就业上面两人没达成一致。舒荷大学一毕业就一头栽进娱乐圈发展,韩朝盈则进修珠宝设计师专业。
芮泽恩是舒荷的经纪人,韩朝盈与她素日里并没有往来,只有个微信好友而已。
前不久韩朝盈收到芮泽恩发给她的消息,就立马放下工作过来了。
韩朝盈在她跟前倒退着走,目光落在对方低垂的眉眼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苦情戏里失恋的女主角。”韩朝盈歪了歪头,“哭着走在雨中,浑身都透露着一种‘全世界辜负了我’的感觉,然后再出现男主角替她遮雨。”
舒荷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得了吧,我这可比失恋严重多了。”
她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是十足的资源咖幼年体。可惜家里十分反对她进入娱乐圈,没办法,舒荷一出道就是女主角的幻想直接破灭。
这些年她专注电影方面,一路从配角演起,三年前才摸到一线的门槛。
虽然早已跟家里人和解,但她还是想要证明自己无论干什么都会做出一番事业的!只是每一年的重大奖项,都屡屡陪跑。
就在今年年初她还跟家里人放狠话,不拿到这一届的金影奖她就不姓舒!
所以她今年陪跑,已经在开始琢磨改名的事了。
总不能姓韩吧?不然要被韩朝盈笑话死。
“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懂失恋的感受。”韩朝盈故作忧伤,“我失恋的时候都想过强行将人绑走了!”
舒荷脸上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些,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染上浅浅的笑意:“怎么就没有过恋爱了?我都结好久的婚了。”
韩朝盈不屑,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直接快进到领证结婚的也叫恋爱?你那叫跳过所有答题直接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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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荷一进门,家中的灯光都迅速亮起,硕大的大平层里只有她一个人,平时大喊一声都还能听见回声。
她踢掉鞋子,径直走进客厅,重重倒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天花板发愣。
为了这一届的金影奖,她铆足了劲,入围最佳女主角,可惜还是陪跑了。
年年如此,说释怀了没有难受是假的。
她叹了口气,丢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她慢吞吞去拿手机,看着上面的备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妈。”
季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喂,季荷,到家了没有?”
舒荷在心中无声呐喊:“季荷是什么鬼?”
“你不是说不得这一届的金影奖就不姓舒?但我觉得姓其他的有点太便宜别人了,所以不如跟我姓。”
舒荷欣然接受:“季荷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中途没有任何想不开要逃避、一辈子不去看你们的想法,长官放心吧!”
她拖着略感疲惫的身子回到卧室。
整个房子原本是很简约的黑白灰装修,但舒荷不喜欢这种太过于简单的,被她一顿捣鼓后,到处都摆放着她的毛绒娃娃、发夹……充满生活气息。
卧室现在更是与她还没搬进来以前两模两样的。
“那就好!”季惜爽朗大笑,“我和你爸就担心你一辈子不来找我们呢!”
舒荷坐到床沿上,不懂她在爽朗什么:“这个是需要担心的吗?我还指望你们给我买包包首饰呢。”
“这个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季惜继续爽朗大笑,“不想去上小提琴课了,你离家出走;扣你一个月零花钱,你离家出走;不让你进娱乐圈,你离家出走;最后我们妥协了,求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又走了,你喊着‘一定要得影后’,又离家出走了。”
“……”
舒荷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远了些。
抬起头,这才发现,卧室跟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浴室的灯亮着。
进来的时候一心都在跟季惜聊天,完全没有注意这一点。
她环视一圈房间,其他的跟她早上离开时还是一样的。
手机里还不停响起季惜的声音,舒荷点开微信界面,刷新了几下,除了一些好友安慰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的信息外,没有新的消息了。
许是舒荷半天没有吭声,季惜的声音拔高了些:“季荷?你还在——”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赤.裸着上半身,只在腰上松松垮垮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五官凌厉,鼻梁高挺利落,薄唇紧抿着,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肩宽腰窄,水珠顺着他胸口滑落,然后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一看就是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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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的那种。
黑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他手中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动作懒散。
舒荷的脸颊猛地烫了起来,热度从耳根一路蹿到脖子,她急忙背过身,动作快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她小声跟季惜说了声后,立即挂断电话。
“当这只有你一个人呢?几个月不见,猖狂成这样了?”舒荷咬着牙一字一字道。
男人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舒荷翘着二郎腿等得有些难耐,好奇心驱使她睁开一只眼往浴室那个方向瞥。
“不想看,你就把脸转过去;想看,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看。”男人耻笑,“一边骂我一边看是什么意思?”
“靳玦!”舒荷恼羞成怒,“这时候你又能听见我说话了?!”
靳玦已经穿好了睡衣,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抓了下:“我们不是还在冷战中?”
“………”
舒荷就像是正要跟人吵架的三花猫,一下被泼了一桶水,底层代码触发,舔毛代码盖过了吵架代码,瞬间哑口。
说起来,她跟靳玦结婚都快两年了吧?
他们高中时就认识了,按理来说,这种应该是像小说和影视剧那样,先结婚,然后在日常相处中,慢慢相爱,然后过上没羞没臊、让人小脸一黄的幸福生活。
可是他们却不一样,变成了先恨后婚再继续恨。
丝毫没有爱,连恨海情天都算不上。
所以结婚这么久,依旧是和睦的宿友关系。
总归来说,没有过就没有过吧,大不了当柏拉图夫妻过就行了。但是他们偏偏需要在外面装作很恩爱无双的模样!
舒荷咬了咬牙。
这也太杀人诛心了!
想到这,舒荷眨了眨眼,非常爽快:“那行,我宣布解除冷战了。”
靳玦没看她,坐在床上拿起手机,淡淡道:“嗯。”
没安静一会儿,他就听到舒荷喊道——
“改火拼!”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重重砸过来的抱枕。
“……”
靳玦抬起胳膊挡住着冲他头来的抱枕,不爽道:“这是你特有的欢迎仪式?”
舒荷又换了一边打过去!
她朝四面八方各拍了一抱枕才罢休,躺到床上,气闷闷地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靳玦没她那么自由,年纪轻轻就继承家里的产业,成了盛传集团的执行董事。
虽说还是执行董事,但也只是名头上的,实际集团所有的一切早就全部归他管,跟掌权人可以说是并没有区别。
他工作忙,上一次见面,还是半年前还没出国的时候。
“今天下午到的。”
“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靳玦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地看过去。
舒荷感到十分可惜:“这样我晚上那些没处使的气,就可以回来撒你身上了。”
靳玦也不恼,轻笑出声,就知道她嘴里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对了。”靳玦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这么久不见,已经悄悄改名了?”
“什么?”
“季荷?”
“……靳玦!!”
他果然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