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这词对你这畜生来说是不是太高深了,那我换个词,我想想……”还在半空中荡着的马乐游嬉皮笑脸,言语嘲讽,“草包?草包你听得懂吗?”
“你这大脑袋鱼的脑袋摇一摇,除了水声就是草。”她虽是脆皮,既然现在都当坦克顶上了,那这仇恨必须拉稳。
马乐游觉得,挑衅一条可能和人类语言不太通的妖物,说什么不重要,重点在于语气、表情和肢体动作。
说完,马乐游还不忘朝着赤鲤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也不管它看不看得懂。
万乡拽着绳子的手根本不敢放开,他见赤鲤紧追不放,为了不让马乐游立马落下来,忙切断了系在桅杆的那一头的绳结,拽着她,动用身法从船头快速移动到船尾。
赤鲤咬得紧,万乡被逼得从船面跃下,在江面上踩水奔走。
马乐游就这样化作了一只人形风筝,在长江上空飞着,后头还跟着一只充当鲤鱼旗的愤怒赤鲤。
没有水上飞行器也在水上飞起来的那种快感谁懂啊!
“呜呼!”马乐游兴奋地欢呼。
赤鲤:!!!
“该死的人类!”赤鲤目眦欲裂,口吐人言。
马乐游:!!!
“妖怪说人话了!”马乐游此时的激动,并不比看到万乡施展轻功水上漂时要少。“真的是妖怪不是巨物啊!哈哈!”
万乡拽着她跑路的姿势,实在太像钓到巨物收杆的动作。虽然这大头鱼没有咬到“饵”,可这跟钓到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脑袋鱼,你再说句人话听听!”
快累死的万乡:姑奶奶哟!还不忘挑衅呢,都不看看这鱼妖已经气成啥样了啊!
头啊头,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啊!
万乡再着急也只能顾着马乐游,他一边需要保持速度,还得时刻注意马乐游不被愤怒的赤鲤咬到,另一边还要用修为托举一把正飘着的马乐游,怕她真坠江了。
“区区人类!区区人类竟敢……”
“你只会这一句是吧?”马乐游一脸失望,“那我之前说的你是一句都听不懂?感情是一只文盲妖。”
“虽然也不指望你一直大脑袋鱼考科举,但是别人骂你你都听不懂……”马乐游忍不住叹气,“作为骂你的人,我真的、真的很没有成就感啊!”
“竟敢!竟敢……”赤鲤气得说不出话来。
奇怪的人。
一直观察着马乐游的李逾白作出了如此评价。
怎么会有人在怕死和求死之间如此快速地切换?李逾白可没有错过马乐游在第一次遭遇赤鲤袭击时快速倒下,借此躲开自己成为赤鲤第一攻击目标的动作。
她之前这点小动作,李逾白还能夸上一句“聪明”,可眼下……
要不是万乡验证过此人是人,李逾白真的怀疑她被什么妖物附体了。当然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此人是白莲教教徒。她现在的种种行为,不过是引他们步入陷阱的手段。
白莲教者惯会和妖物狼狈为奸。
这赤鲤,不像是此人的合作对象。如果她要设下陷阱,那这附近应该还有一只隐藏的妖物,江上没有可以躲藏之处,还极大可能也是一只水系妖物,此时正藏于江面之下伺机而动。
让自己人冒险还是疑似白莲教教徒的人冒险,面对这个选择,李逾白根本不需要思考。
万乡,放慢速度。
李逾白给万乡传音道。
啊?
万乡今日第二次对李逾白的指令感到震惊。但是吃惊是一回事,万乡并不会质疑李逾白的决定。李逾白一开口,他就稍稍放慢了速度。
“嗷呜”一口,赤鲤这一口差点就啃到马乐游的脚了。
“哎呀,可惜,还差点。”马乐游遗憾。
“区区人类竟敢……”
又这句?
马乐游对赤鲤的词汇量表达了鄙夷。
“竟敢!”赤鲤怒不可遏。
“啧啧!”马乐游挑眉,“你行不行啊?”
万乡:都快被咬到了,居然还敢……
继续保持这个速度。李逾白的传音再次在万乡耳边响起。
万乡:真不知道这胆大的老姑娘到底哪里有问题,自求多福吧……
“来啊,文盲鱼,不是要咬我吗?”
马乐游还在不断挑衅,本就上头的赤鲤一怒之下居然动用了神通。
马乐游感觉连续的画面像是被强行切去了几帧一样,赤鲤的身影极其短暂的在她的双眼中消失了几秒。
瞬移?
这胖头鱼会瞬移?
马乐游疑惑胖头鱼为何会使用技能的同时,天空和江面同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范围。
赤鲤一口咬向了马乐游身体所在的位置。从马乐游头顶处散落的光线,给她提供了最后一次确定身处何地的机会,也让马乐游在被黑暗完全包裹之前,看清了赤鲤咽喉部那一圈圈锋利的咽齿。
当真是咬饵了。
马乐游不慌,收缩起双腿,拉长自己和那一排“刑具”的接触距离,手中的匕首也是第一时间调整了方向。
她两只手死死地握住手中的匕首柄部,刀刃朝上,就等着黑暗降临的那瞬间,借助赤鲤闭合双嘴的力气,让利刃扎向它的上颚。
马乐游早就决定死前在赤鲤嘴里当一会儿口中刺。她不知道这贪吃的赤鲤怕不怕嘴里的小伤口,反正她觉得没有哪个人类不讨厌口腔溃疡。
“!”
赤鲤还没来得及为吃到食物感觉愉悦,嘴里就传来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疼痛。
也就是因为这小小的阵痛,赤鲤并没有在咬住猎物的第一瞬间钻入江面。
万乡看见手中麻绳牵着的不再是嘴欠的马乐游,而是那条比船只还要巨大的赤鲤,心里发麻,但也没有选择松开手中的绳子。
这妖物到底是条鱼,牙齿的位置和人类不同,它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咬断绳索。
只要有这根绳子,他们就能锁定这条赤鲤的位置。
“不要给它再次使用神通的机会。”李逾白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清晰地传达。
一道道玄色身影从赤鲤身体所处位置的各个方向跃起,呈包围之势。
而最惨的就是拽住绳子的万乡,他现在成了那只风筝,被赤鲤在空中拖着。
这赤鲤像是疯了一样,好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一般,疯狂地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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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着,动作很不规律。
心大的万乡忍不住想:这妖物怕不是被老姑娘传染了,也得了失心疯……
李逾白看着手下拦截那条状态开始不太正常的赤鲤,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快速地扫向周围,确定是不是存在隐患。
没有?
这人就真的只是突然疯了?
李逾白再心有不解,也没有选择继续观望,直接加入了战局。
他抬手之间,仅是简单的一个单手劈刀,这动作干净利落,又力量十足。挥出的那道银色刀影,破空而落,留下一道道残影,直追鱼腹而去。
一条天同境界的妖物,只要不入水,于他不过尔尔。
李逾白看着赤鲤粉白色腹部出现一道刀伤,并没有急着补刀。不单单是为了给手下练手的机会,他总觉得这赤鲤有哪里不太对劲。
就和刚刚那人一样,之前都很正常,突然就改变了行动规律。
“呃……”这赤鲤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沉闷地吃痛声。
鱼嘴之中。
那个写着“匕首(初窥)”的浅蓝色方框,就如同深夜的起夜灯,照亮了那一小块角落。
马乐游看着匕首狠狠地没入胖头鱼的口腔壁,有一种莫名的痛快。她从未想过自己面临死亡之时还会被做坏事的喜悦感染到。
也许是在梦里吧,在梦里她才把自己的恶趣味无限放大了……
马乐游刚这么想着,就看到那个带着文字的浅蓝色方框闪了一下。
匕首(入门)。
浅蓝色方框里原本写着的“匕首(初窥)”变成了“匕首(入门)”。
诶?扎一下大头鱼就入门了?
马乐游记得她用这匕首扎自己的时候,这框框里的文字可没有发生改变。所以这匕首只有扎妖才能发生改变?还是扎的次数不够?一下不行,得两下?
有趣的疑点一出现,马乐游也顾不上脚后面还有一排排咽齿等着她。
好在这副身体瘦弱,在闭合的鱼嘴中,还能硬生生挤出一点活动空间。要怪就怪鱼这种生物没有舌头这个构造,哪怕变成鱼妖了,也没有长出一条好用的舌头来,这不就给马乐游提供了做坏事的空间。
马乐游兴奋地拔出匕首,借着方框发出的微光,又重新扎入那道被划开的伤口。然后,不断重复如此动作……
八、九、十……
成了!
匕首(熟练)!
马乐游看着那个蓝色的小方框兴致盎然。
这和全息游戏有什么区别?或者,她可以晚一点点回家,先玩一会游戏放纵一下?
马乐游握着那把熟练度提升至熟练的匕首,感觉自己扎入那道伤口的速度、准确度和力道都在提升。
她感觉自己可以轻松地控制自己每次扎入的力道都保持一样,且这一次扎入的角度和上次扎入的角度及位置都能保持一致,原本三五秒扎一下,现在一秒一扎也很轻松。
真的是游戏啊!这也太有趣了啊!
没有哪个玩家可以抗拒提升技能,马乐游也不例外。她心里默念着数字,手中挥动的匕首的节奏变得十分规律。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