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侯府……”那女子闻言打量了一圈侯府众人,嘴角似笑非笑,话中似有叹息之意,道:“当年老侯爷力能抗虎的勇猛之名响彻三军,如今老侯爷过世不过十余年,没承想他的后代子孙便荒废武艺至此……”
听到女子这略带嘲讽的话,成敏几个年轻气盛的侄儿脸上有些不忿,八表哥与七表哥倒皆是心中有些羞愧。
江策眼神严厉地扫了一圈躁动的侄儿们,随即朝着女子拱手道:“小姐教训得是,今日若非小姐及时相助,我等必然有所损伤,我等得祖父荫庇,实在有愧祖父勇武之名,听小姐所言,似是与祖父有些渊源?”
那女子本来实在瞧不起这等全靠父祖余荫的膏粱子弟,但见江策坦然认错,脸上的表情倒缓和了些,点点头说:“吾父祖皆曾说过,老侯爷英勇无畏,为庆国立下诸多功劳,令人敬佩,尔等既承勇毅侯府的名号在外行走,还望莫要堕先祖威名。”
眼见出了豹子伤人的事情,这地方怕是马上要热闹起来,那女子心有顾忌,便不愿再在此逗留。
女子扶起了自己的丫鬟,也没有对侯府之人告知自己的身份,冷淡地点点头当做告辞便欲走。
成敏见状依依不舍,她虽与这女子话都没说上过几句,连名字都不知晓,但女子可是于危难之刻救了她的性命,她心中便看她怎么都可亲,还有一股极强的信赖感,便满是依恋地追着女子喊道:“恩人姐姐,我如何能寻到你?”
女子闻言脚步一顿,眼神在成敏身上扫过,见成敏嘴唇上未凝结的伤口还在渗血,心下便明了对方定是把她那句莫要喊叫记在了心里,想来是吓得要死只能咬着唇不出声才伤成这样。
虽然这小姑娘算是个累赘,遇到危险帮不上忙就罢了,连跑都跑不了,但见她这么乖,女子还是心软了一点。
只是她心中有所避讳,并不想与人结交,所以虽不似对江策他们那般冷言冷语,倒是柔和了几分语气,但说出的还是推搪之语:“登门致谢便不必了,今日恰逢其时,我亦不过自救罢了,同在京城,若有缘必会再见。”
听女子言辞便知定然出身高贵,想来也不稀罕成家和江家的谢礼,江策作为成家已娶妻生子的成年男子,自然不好纠缠一个年轻女子,以免损了女子清誉,那便是恩将仇报了,便只好再次道谢。
成敏年纪虽小,但向来聪明,也知情知趣,见女子这么说,她虽不舍也只得让开,总不能让女子心中厌烦自己没胆没用还缠人得很……
忍着失落,成敏扯出个笑容来说:“恩人姐姐记着我叫成敏,那下次若再见,恩人姐姐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子再是冷漠的性子,一个长得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这样信赖又不舍的瞧着你,也得心软三分。
更何况女子如此冷淡待人另有隐情,她本身并不是个冷如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看着成敏小鹿一般可爱又可怜的眼睛,女子实在不想骗她,错开眼神说:“见到再说吧,我先走了。”
女子和丫鬟走出了亭子,在不远处的树下解开系在那里的两匹马。
说来也神奇,那边书童们牵着的马不论人怎么安抚,适才都吓得蹬蹄撅腿嘴里直叫唤着想逃离,可这两匹马却一直安安静静的待着。
许是这马儿随了主人,成敏瞧着那马都觉得格外的神骏,一点也不似凡马。
女子帅气的翻身上马,她那丫鬟动作虽不及她那般潇洒,但也很利落。
成敏瞧着忍不住目露向往,心里想着这位姐姐这般厉害,真是个巾帼英雄一般的人物。
不舍地望着女子渐渐远去的身影,成敏在心里叹息嫌弃自己太弱,难怪女子不愿意和自己结交,自己这般只会吃喝玩乐,出门坐轿坐车的女子,和她那样的女子哪里是一路人呢……
成敏正失落着呢,便听八表哥赞叹道:“这位小姐身手不凡,连丫鬟都善骑术,怕不是哪位将军家的女儿。”
成敏闻言便又打起了精神,她心里还没放弃想与女子结交,八表哥这话给了她灵感。
虽然自己不是武将家的女儿,但娘亲是呀!四舍五入,自己也算一半吧!
想到这她便高兴起来,抓着八表哥的衣袖央求道:“八表哥,我想学骑马。”
江策倒不反对女孩学骑马,甚至姑姑当初未嫁时,还同爹爹一样学过武艺呢,也就是自己没有亲姐妹,若是有,爹爹定也会教姐妹学武艺。
更别说成敏不过是想学骑马,便是她想学耍刀弄剑,就算江策不答应,他爹也会答应。
江策只是有些肉疼,他四年前才寻摸到了两匹宝马,一公一母,好不容易配成了对,母马怀上了小马驹,生下宝贝的独胎,小马今年才三岁。
表妹要学骑马,初学者必然不能直接骑成年大马,要从小马驹学起,而且自己养大的马才更贴心更跟主人亲近。
而刚巧的是,他正好就有一匹小马驹,他这做表哥的,能不送上吗?他能那么小气吗?
江策扯着唇笑容有些苦涩,但还是忍着心疼说:“好啊,表哥我那有一匹小马驹,刚好三岁了,正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学骑马用,等回了家我就把它送给你。”
成敏以前并不关注表哥们养马或是寻摸宝刀、宝剑的事,自然不知道这小马驹对她表哥来说有多珍贵,高高兴兴的就点头笑纳了,甜甜的笑道:“多谢八表哥!”
“八叔可真大方!”倒是几个侄儿最知道小八叔多宝贝他的小马驹,他们谁不眼馋那小马,可小八叔看得严着呢,那小马别说给他们骑了,摸不都不许摸一把的。
之前他们都没少缠着央求小八叔,让他再多配几胎小马出来,还被小八叔一人踹了几脚追着骂道:“老子那是宝马,不是种马!配什么配!生多了减寿!”
成敏见几个大侄儿都盯着自己,有些不解地问:“侄儿们怎么了?”
江策见不止他自己一个人难受,心里就舒服多了,让这群崽子惦记自己的宝贝马。
要论起来江策还真就是更乐意给表妹,本来他就很疼爱这个妹妹,再加上家中有个更疼爱表妹的父亲,这马便是送给了表妹,他也不会真的吃亏。
父亲看他待妹妹好,定会补些什么东西给他的,父亲那里好东西多着呢,随便漏出点来,都是他在外面难寻的宝贝。
再说了,他何曾是那闷声做好事的人?他肯定要嚷嚷得大家都知道,表妹要学骑马,自己可是把这么宝贝的爱马都送给表妹了,别人还能不表示表示?大家一起出出血,他也就更不亏了。
于是江策嘴角挂起玩味的笑容说:“他们定是也想送些什么孝敬小姑姑吧!”
几个侄儿闻言纷纷控诉地瞪着八叔,可惜他们的八叔不痛不痒,只一味冲他们笑。
最后他们也只能被迫地跟着八叔一起出血。
这个说:“我那里有一条顶好的马鞭,回去找来送给小姑姑。”
那个说:“我刚托人做了一套马鞍和马镫,回去就给小姑姑送去。”
一场祸事有惊无险,这会儿大家心情都松懈下来,便注意到那两只花豹子的尸体。
一只是被江策他们乱刀砍死的,身上的皮毛几乎处处是洞,没一块儿好地方。
另一只是被那女子射中眼睛后丧失了战斗能力,除了眼眶一个血洞外,便只有脖子那里的一处致命伤,身上的皮毛几乎完好无缺,品相绝佳。
今日他们本来是上山去打猎的,没成想却成了两只花豹子眼中的猎物,如今瞧着这花豹子的尸体便有人咬牙切齿地说:“咱们今儿便把这畜生料理了吃了吧。”
江策闻言有些懊恼地指着那只皮毛完好的豹子尸体说:“适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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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豹子该是归那位小姐的。”
这话说得有理,便是挨了那女子一顿阴阳怪气的嫌弃,勇毅侯府众人也只是面子上难看,却是不会就占了人家的功劳的,今日多亏了女子才能没什么伤亡。
众人围着豹子商量了一番,便决定下来,这豹肉不能久放,他们来了云隐山的庄子要待十天半月的才会回去,便拉回去先吃了。
豹骨是味好药,带回去泡酒存着,那副好的皮毛也鞣制好放着不动。
等回府和父亲打探打探,这女子既然说父祖都和祖父相识,想必不是很难寻到出处,到时候便将人家该得的这些猎物送回去。
成敏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也不敢靠近那两只豹子的尸体,但听到表哥他们商量的话,心里也高兴起来,说:“若是打听到那位姐姐是谁家的,表哥千万送信告诉我一声,登门道谢必须我亲自去,可不要你们替我。”
“自不会忘了你。”江策点头应下,又说:“今日实在凶险,我们还有些武艺能自保,你可千万不能再跑出来,今日遇见两只豹子,谁知道这山里还有没有别的猛兽。”
江策他们自然是还要在庄子里住的,但是成敏一个小姑娘,今天遇见这么大的危险,受了大惊吓,江策害怕她落下什么病根,便说:“待会回到庄子吃了午饭便派人送你回家吧,让姑姑请大夫来瞧瞧,看看是不是开些安神的药喝几日。”
都遇见这种事了,成敏哪还有心思去蹲什么徐子期,她自然是不会再留在此处,听表哥这么说,也就乖乖点头说:“知道了八表哥。”
江策见成敏乖巧,心里高兴了些,疼爱地摸了摸小表妹的头,笑着说:“等过些日子我们回去了,就接你来家里学骑马。”
倒不是江策舍不得把小马驹送去成府,只是成府一个文官府邸,便是有地方养马,可没地方跑马,不似勇毅侯府,府内便有大大的校场,虽没法让成年马跑个尽兴,但用小马驹学骑马这场地也够用了。
等成敏学会了骑马,那时候与小马驹也培养好了感情,再把小马驹送去成家,也免得他这宝贝的小马驹,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父母,突然被送到陌生的地方害怕。
“好!我在家等着八表哥。”成敏听了也高兴起来。
今日虽然计划的事情被打乱了,还遇见了她有生以来最大的危险,但却也不全是坏事,她还认识了一个那么厉害的漂亮姐姐呢!
虽然还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但没关系,京城虽大,但总有再遇的时候。
成敏和表哥他们一块儿回了庄子,庄子的管事瞧见随着成敏去的护卫抬着两具花豹子尸体,立时被吓了一跳,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一年大半日子都待在这云隐山的庄子里,这管事自然是老侯爷的心腹,在勇毅侯府极有脸面的。
管事一边拉着家里这些个主子们看他们有没有受伤,一边念叨:“怎么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猎豹子,这种猛兽你们也敢招惹,难不成你们有了老侯爷的本事不成?也是怪了,这山里当初都被老侯爷清了个遍,早都不见这种猛兽的身影,也就是些狼啊、狐的,不然谁敢放你们几个不带护卫自己去打猎,这豹子是何时来的真是奇怪了……”
江策也很奇怪,一边解释一边问:“余管事,我们几个几斤几两自己心里都有数,遇见成群的狼都能躲则躲的,哪敢招惹豹子呀,是这两畜生追着我们从山上到山下,险些还把表妹牵连上了,这豹子肯定是外来的,你们住在这山脚,护卫们也常巡视的,都没有发现吗?”
“这云隐山这么大,大家巡视也是巡视庄子周围,还真是半点都不知道。”管事见主子们都没什么明显的伤处,这才放下了心,又看向成敏后怕地说:“表小姐,这山上有了猛兽,可危险了,您可不能再离了庄子出去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