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引霄大脑飞速旋转,各种都想了一遍。
这些年江祁了在国外虽然偶尔回来,但是两人相处并不多,江祁了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谈恋爱找了个外国妞也是有可能的。只是,结婚?这个词放在如今二十多岁的江祁了身上有些惊悚,总觉得不可能。
庞引霄摇了摇头,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得盯着江祁了手指上的戒指。
“你说戒指?”江祁了垂眸扫了眼,他拖着腔调,慢悠悠的又灌了一口酒,“我买的。”
“不是,谁问你这呀,说重点。”
江祁了扭头:“重点就是没结婚,没恋爱。”
“我就说怎么会呢!”庞引霄松了口气,但他想到什么,气急败坏,“那你他妈整个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你这么闲?戴个戒指而已。”
“什么叫戴个戒指而已?你也不看看你戴的哪个手指,那可是无名指呀!”庞引霄瞥了眼江祁了的手默默补充一句,“虽然不是左手,可那是无名指呀!”
无名指戴戒指成年人基本上都知道它究竟代表着什么,看到这样的组合大概第一时间会想到“已婚”。
“所以呢?众所周知,就要遵循?”江祁了扯了扯唇,“哪来的道理。”
也是好没道理。
江祁了弯腰扒拉着塑料袋,里面是各种他喜欢的零食,拿了一包薯片抛给庞引霄。
随意:“吃吧,堵住你的嘴。”
“好好好,你是大爷你说了算。”庞引霄咬牙切齿。
江祁了又坐回去,挺累的样子。
空间之内已然安静,突然他来了句:“就是觉得好看而已。”
江祁了垂眸,另一只手转动着戒指,戒指旁就是一颗偏移在手指上的小痣,乖巧的待在上面,他轻轻摩挲,几不可查得笑了;随后低头随意划拉着手机,朋友圈那有个红点,他点了进去。
最新的那条就弹了出来,是傅岫发的。
文案是:希望她会喜欢。
配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条装在粉色花边长盒里的手链,照片是张动图。
江祁了点开。
那手链就闪着熠熠生辉的火彩,耀眼夺目。
江祁了定定看着那句话,顶了顶上颚,回味,倏然轻嗤一声:“傅哥有女朋友了?”
他把手机抛到庞引霄怀中,抬了抬下巴。
主要是那句话透着柔情,挺容易让人往那方面,江祁了挺难想象傅岫打下这句话的样子,就……在他印象中,这不是傅岫的风格。
庞引霄拿着江祁了手机看,看了内容嘿嘿一笑:“不是,你在国外四年还真是消息闭塞了。”
江祁了不想听他废话,凉凉给了庞引霄个眼神。
庞引霄有了正形:“何止呢!听说是娃娃亲,算是未婚妻?”
“算是?你还真会说。”
“我说的是实话,现在就是模棱两可的。”庞引霄细细回想,“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又没正式订婚也没说是女朋友,可不就是‘算是’。”
江祁了明了的点点头,也没再在意。
庞引霄来了兴趣,和江祁了八卦:“不过我之前见过,看傅岫那样怕是真喜欢。”
江祁了和傅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几年,把傅岫当哥看待,而且两家情谊非比寻常,所以称呼傅岫一声“傅哥”;而庞引霄则是只和江祁了玩得好,和傅岫并不熟悉,点头之交罢了,遇见了便叫个哥,私下倒是随意了。
江祁了点点头,没放在心上。
_
周末。
仙沉鸢和乔然坐公交来到乔然所说的园林,手牵着手走在林荫小道上。
仙沉鸢:“我一个发小拉着我聊天聊了好久。”
“发小?”
“她现在挺乱的。”仙沉鸢点点头,想了想,“她说她已经决定要和别人订婚了,可这时候初恋回来了。”
仙沉鸢不确定她这比喻和转换是否恰当,但她形容的和她目前的情况实则是相似的。
所谓的“已经决定要和别人订婚”,虽然没这回事,没有到这种程度;可是在此之前她是真的已经决定要照顾傅岫好久好久,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也许真的会有一辈子那么长。
而“初恋”这个词,她曾经对江祁了……抿了抿唇,虽然他们并没有谈过。
仙沉鸢晃了晃脑袋,心绪纷杂。
“这简直不是一个‘乱’字能概括的了,这要是我就是一觉醒来天塌了的程度。”乔然撇撇嘴,“那初恋怕不是个渣男,偏偏在这时候回来了。欸,对了,你朋友有没有说她和那个初恋为什么分手,怕不是……”
只见乔然把手伸了出来,合并的食指和中指陡然分开,伴随着她的人为背景声。
“洽,劈腿了吧!”
乔然对着仙沉鸢眨了眨眼。
劈腿。
仙沉鸢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乔然那一脸无辜认真的样子。
莫名地,仙沉鸢脑海中浮现出江祁了那张漫不经心一张口就会噎人的脸,呼吸急促,她无法想象这个词语和江祁了关联到一起会是怎样。哈哈,不会存在,她已经能想象出一个女孩站在江祁了面前然后被他吐槽的羞愧而逃的场景。
所以,江祁了这个人和这个词语是真的不搭边。
仙沉鸢心绪纠缠,一口气不上不下,她没想到有些歪曲的话会让乔然想歪,间接的……唔,她成了个罪魁祸首。
“好像不是。那个,就是现在初恋回来了,我那好朋友有些难受。”
“好吧。”乔然不再多问,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也就是现在你朋友对那个初恋余情未了呗!”
仙沉鸢看着乔然的背影,往前走,听到这句脚下一个原地踉跄差点摔倒,稳住,缓了口气。
乔然回头:“你怎么了?”
仙沉鸢僵硬扯出笑:“怎么……余情未了?”
仙沉鸢听到自己心脏怦怦怦,很快,一点都不稳健,手有些抖,气有些虚。
余情未了吗?
“肯定的呀,不然他回来就回来呗!还能影响她结婚呀!”乔然理所当然,“要是早就把他当‘死人’。咳,不是说好的前男友最好像死了一样嘛!要是对他没感觉她在这纠结什么。”
乔然小声嘟囔一句:“闹得跟做二选一选择题一样,哈,选项还是未婚夫和初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仙沉鸢身体绷直了,愣愣,她对江祁了还……怎么可能,她现在就是,就是担心罢了。
担心。
仙沉鸢很急:“不是,是……”
“你那朋友要是厉害点,能享齐人之福了。”乔然此时转过头,拍了拍仙沉鸢的肩膀,“想想就美呆了。”
仙沉鸢瞳孔紧缩。
那真的要炸了。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乔然倏然勾住仙沉鸢的脖子,笑嘻嘻凑近,调侃,“那个所谓的‘朋友’该不会是你吧!”
仙沉鸢心跳了下,几乎弹开,反应剧烈:“才不是。”
对上乔然狐疑的视线,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逐渐小声:“我和傅岫八字还没一撇,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来的初恋。”
乔然点了点头:“也是。”
仙沉鸢松了口气,感觉一颗心跳动着剧烈后的余韵。
其实仙沉鸢并不是想要隐瞒乔然,只是她还想继续缩在眼下比较安稳的壳中,勉强维持着眼下的风平浪静。他小心翼翼不敢去触碰和解开过去,恨不得自己和过去分割开来、泾渭分明。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面对的那天,她也希望那天可以来得慢一点,经历了太多,她早已经疲惫。
两人并肩往前走,树影逐渐落到了后面。
“就现在这种情况,感觉你朋友还对初恋余情未了,让她想好了再考虑结婚不结婚吧!”
仙沉鸢沉默。
又倏然抬头,开口:“要是他俩还认识呢!关系还很好。”
“啥?”乔然停下脚步,“你是说那未婚夫和初恋两人认识?”
随着仙沉鸢点头,乔然瞪大了眼。
“怪不得她现在乱得很,合着不是余情未了,是这……”乔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顿顿,“那俩人很熟吗?要是很熟这不是以对账就对上了。”
仙沉鸢脸色难看,指尖不自觉地陷入了掌心,按照傅尤所说的两人可以说是青少年时候就认识,那么身为傅尤哥哥的傅岫和iang祁了关系也不会陌生到哪里。
总是会见面的。
仙沉鸢一颗心沉了下去,太阳穴突突地跳。
“算是熟吧!”
乔然讶异,下意识脱口而出:“她这都跟你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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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沉鸢僵了下,解释:“我问了。”
“不过你这朋友运气也是够差的,两个认识的人被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前后都……”乔然想了想,“这样了。”
仙沉鸢默默露出一抹苦笑,还真是,她这运气够差的。
四年前的她哪里想得到四年后会遇到这样的事。
乔然摇摇头:“这样的巧合,天命,神仙来了都挡不住,你那朋友自求多福吧!”
仙沉鸢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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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整个是那种古风的风格,郁郁葱葱并且面积也是很大,今天人流也是还好并不是很多,两人随意逛了一会儿就坐上了湖面的船,仙沉鸢探出身子往湖中撒着鱼食,落下的瞬间红色的锦鲤就形成了奇妙的漩涡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时间差不多后两人走向之前做攻略时发现的火热大可甜品店,仙沉鸢对这东西一向是没有抵抗力的,寻了个人问下位置就往那边走了。
差不多走到附近,乔然看到了什么,瞳孔紧缩,拉着仙沉鸢停了下来:“沉鸢,你看那边。”
仙沉鸢顺着乔然指的方向望去,如今她们是站在弧形弯曲通向那家店的路上,那家店就坐落在湖边的位置,而在湖边的东侧是一个古凉亭,此时临近中午所以亭子周围人迹罕至,只有亭子中有两个人。
亭外的调小道侧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机车,有些眼熟。
仙沉鸢看到的瞬间一时僵住。
“那看着像是之前那个江,江什么来着。”乔然。
仙沉鸢喉中艰难挤出:“江祁了。”
“对,江祁了。”乔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你怎么了?”
仙沉鸢手指发抖,如果之前是巧合的话,那么现在又算是什么,又是巧合?
这一刻,仙沉鸢倏然觉得江城挺小的。
前三次除开第一次,后面花店以及点外卖碰上都可以是和傅尤有关,虽然这种几率有点小。可现在,这样却是真真切切地巧了。也许她所想的和过去切割,冥冥之中上天真的不太怎么允许。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凉亭之中江祁了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倚靠在栏杆上,他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太顺的事,而往下看还有一个小男孩抱着他的腿,嘴上乱喊乱叫并且小拳头还攻击捶打着江祁了的腿部。江祁了另外一只手抵在小孩的肩上,制止小孩的动作。
小孩大约三四岁的模样,身高还不到江祁了的膝盖。
乔然说:“那小孩是在哭?卧槽,他该不会……这么大年纪了还欺负小孩。”
乔然说着就已经气冲冲的走了上去,仙沉鸢欲言又止,知道江祁了不是这样的人,只好先跟上了。
乔然一把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后,跟护牛犊子一样,警惕的看向江祁了:“你干什么?”
仙沉鸢蹲下身从口袋拿出纸巾擦去小孩脸上的泪水,小孩在纸巾的来袭下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水润的很。
仙沉鸢站起身:“小然,应该是误会。”
江祁了对两人突然的闯入有些意外,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听此,挑了挑眉。
仙沉鸢不动神色得移开视线。
江祁了转瞬注意力又放在通话上,点了点头:“你放心,不着急,有我看着,嗯。”
江祁了收了手机,目光从要哭不哭的小孩身上移开,又抬起头。
“怎么?”
“还怎么?应该是我们问你怎么,你是不是欺负他了。”乔然看江祁了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气,一溜烟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了。
仙沉鸢扶额,知道乔然没有把她刚才的话听进去。
江祁了愣了下,随后看向小孩,随着江祁了目光的到来小孩害怕的往仙沉鸢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攥住仙沉鸢的裙子,起了点轻微的褶皱,江祁了看得脸黑了下去。
他嗤笑:“我欺负他?”
“你觉得呢?”青年抬了抬下巴,倨傲。
青年这个样子好像还是和从前一般无二,眼高于顶的不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可仙沉鸢怪怪,怎么就问她了。
乔然警惕的看向江祁了:“你问沉鸢干什么?”
“证明清白呀!毕竟我什么样,她最清楚了。”
江祁了抬了抬下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