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洵,你肿么在这里。”时思芸说得含糊不清,垂下眼看嘴唇上的拇指,生怕舌头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别装傻。”
席洵拇指用力来回碾压时思芸的下唇,巧克力在她的唇上铺开。
时思芸彻底不敢说话,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以她说“我恨你”为结尾,两人就这么突然见面,总有种说不出的尴尬感。
“或许吧是什么意思。”席洵问。
他果然听见了她刚才的聊天,他弯下腰,两只胳膊撑在椅子左右扶手上,把时思芸拢在他的阴影下,华贵阴冷面孔毫无表情,死死看着她。
时思芸露出她的商业标准微笑,“其实,这只是一种不知道怎么说的随便说法。”
席洵捏住她的脸,把她的笑容硬生生手动收了回去,“不许对我露出这种假笑。”
时思芸被他捏着脸,眨了眨眼,她怎么感觉席洵复活后粗暴了许多,虽然以前也是面瘫脸,但动作温柔多了。
不过她都见死不救了,席洵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席洵,你来做什么?”时思芸问。
“我说过,你这条命是我的。”席洵松开她的脸。
“所以?”
时思芸手上的冰淇淋在融化,巧克力已经流到她的虎口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我会杀死你。”
“什么时候?”
时思芸头往后缩,席洵说一句话就靠近她一点,她怕他们再说下去就要亲上了,可她身后是椅背,再退下去也是无路可退。
席洵瞥了眼时思芸手上没吃完的冰淇淋,一把拿过,扔到垃圾桶里,“听我的话,直到我满意为止。”
“那也用不着扔掉我的冰淇淋吧。”时思芸遗憾地看着自己可怜的冰淇淋。
“睡前不许。”
“扔垃圾桶会有蚂蚁的吧。”
席洵掌心燃起一团蓝火,扔进垃圾桶里,时思芸惊叫一声,拿着手机就要拨打火警电话。
等等,消防能灭这种不像是人间的火吗?
时思芸预想中的着火情况没有出现,她看向垃圾桶,巧克力冰淇淋与它的木棒都没了踪影。
这是什么火,竟然能针对性燃烧,时思芸突然想起自己不见的衣服和碗,不会也是被这火烧没的吧。
时思芸看向席洵,席洵已经脱去他的上衣,露出精壮上身和苍□□瘦紧致的腰身,在时思芸的注视下,他松开长裤的绳带。
“你干嘛?”时思芸呼吸一窒,偏过脑袋。
她真的搞不懂席洵,说要杀死她,却在这里脱衣服。
“洗澡。”经过时思芸身边时,席洵把她脸掰正,“又不是没见过,装陌生?”
由于身高差,时思芸正对着席洵的胸膛,她喉咙悄悄滑动,默默侧过脸。
“呵。”席洵冷笑了一声,走进浴室。
时思芸又发现席洵复活后的变化,他不再是面瘫了,他学会了各种嘲讽的笑。
而且时隔多年,席洵对时思芸的吸引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长时间不见加重,时思芸产生了逃离自己家的冲动。
怎么办。
时思芸大脑卡壳了,她跑到厨房洗掉手上黏糊糊的冰淇淋,又把脑袋塞到冰箱里让自己冷静一下。
再这样下去,一定和以前一样,先是被席洵吸引,之后占有欲、不安感大爆棚,人和幽邪的矛盾加剧,最后发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从现在开始,她要把持住,要么席洵腻了,要么他报复心上来,把她杀了,总比她疯了好。
她不想再体会疯狂的感觉了。
时思芸觉得自己冷静了不少。
窗外,夜色深沉,客厅内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了时思芸的侧脸,她闭着眼睛,抱紧了怀里毛绒绒的毯子,像是进入了梦乡。
一身水汽的席洵站在沙发前,湿漉的头发后捋,水珠从他的脖颈滑落到腰腹,最后消失在围在腰间的毛巾。
他的手指戳了戳时思芸的额头,“别装睡。”
时思芸当没听见。
这个沙发这么窄,睡不下两个人,不,光席洵就睡不下,只要她坚持假装自己睡着,席洵就不会和她一块睡。
席洵的手指从额头移到时思芸的耳朵,他一点点揉捏着时思芸耳廓的骨头,时思芸薄软的耳朵慢慢变红,埋在毯子下的手也逐渐捏紧。
好痒。
真的好痒。
席洵太了解她了。
她要克服生理反应,时思芸咬唇。
席洵耐心上来,他的手指从耳廓往内移,微微加重了力度,这时候,时思芸就不单单是耳朵痒了,她暗暗吞了吞口水。
“芸芸。”席洵低头凑近她的耳朵,呼吸喷在她的耳上,“我不用睡觉,我们可以这样一个晚上。”
时思芸睁开她的眼睛,在她露出假笑前,席洵已经抢先一步掐住了她的脸,阻止了假笑。
“回卧室。”他说。
“不太好吧。”时思芸侧过头。
“什么?”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达不到睡一块的程度。”
席洵:“说什么,这半个月和我一起睡得不好吗?”
时思芸捂住脸,不会吧,这小半个月真的是席洵陪睡啊。
“可我们……唔……”
席洵捂住时思芸的嘴,把她的废话堵在嘴里,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我抱你,还是你自己去?”
“唔唔唔。”时思芸指着席洵捂住自己嘴的手,示意他松开。
“你变得好粗暴。”时思芸控诉。
换做是以前的席洵,一定会说,没关系,等你愿意。
“你变得好不听话,还喜欢假笑。”席洵扯了扯她的脸。
换做是以前的时思芸,一定会脸蛋红红地扑到他的怀里。
时思芸和席洵在沙发上僵持了一会,考虑到夜已深,她明天还要上班,最终落败,回到了卧室。
到了卧室,席洵直接扔掉腰间围着的毛巾,躺在了床上,他掀开被子,自己钻了进去,又把另一侧掀开,让时思芸躺进来。
时思芸站在床边,问:“你不能穿件衣服吗?”
“没有。”席洵回她。
时思芸打开衣柜,想找找有没有席洵能穿的衣服。
“我翻过了,没有。”席洵侧着身,支起结实匀称的胳膊,腰间盖着薄被,就这样看着时思芸翻找。
时思芸指向最里面的衣柜,“我那里面的衣服呢?”
“我烧掉了,你怎么还是喜欢囤积穿不了的衣服。”
时思芸刚进公司时,住的是员工宿舍,席洵有幸参观过她的生活环境,尽管时思芸努力收拾了一下,但当席洵打开其中一个衣柜时,如山的衣服落下压住了他。
后来,时思芸搬去和席洵一块住,就再也没插手过家务活。
时思芸脸羞得通红,“那也不能把我的衣服给烧了,万一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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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穿的呢。”
席洵:“你能从那堆垃圾中找到要穿的衣服?而且不空出衣柜,我的衣服放哪?”
“啊?什么?你要搬过来?”
“不可以吗?”
“我觉得……”时思芸想着理由。
席洵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你拽过来。”
“哦。”
时思芸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愿地躺在了席洵身边,“以前你都会问我愿不愿意的,就算我对不起你,但至少你也要尊重我的意愿吧。”
“以前?以前说什么你都同意,现在呢,你自己说。”
说到最后,他已经有了几分怒火,直接关掉了灯,把时思芸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
黑暗中,时思芸瞪着个眼睛。
她要是不知道席洵睡在她旁边,或者假装不知道席洵睡在身边,她都可以骗自己睡着,可现在算什么,不谈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就谈席洵裸个身体抱着她,呼吸、心跳、气息都感知得一清二楚,她怎么睡。
话说,席洵真的不是人吗?
怎么感觉和人类差不多,而且他复活后好像更有人味了。
“睡觉。”席洵在时思芸耳边威胁,“再不睡就别睡了。”
现在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好奇怪!
她怎么可能睡着!
席洵的手落在时思芸的腰间,或轻或重地揉捏按压她的小腹,“真不睡?”
“我困了。”
时思芸立刻认怂,抓住席洵的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或许是今天和席洵对话太累,或者是白天开的会太耗精力,亦或者是她太熟悉席洵的气息,她很快睡着了。
席洵轻轻抚摸着时思芸的头发,也合上了眼睛,心跳变得缓慢,似乎也像是入睡。
翌日,办公楼外阳光正好,时思芸拎着喷壶给办公室里的绿植浇水。
今天的她,办公效率极高,恨不得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甚至连王总转交的“接待投资人考察参观”的任务都欣然接受,王总都问她是不是受了刺激,毕竟以往时思芸都会甩回去。
“没有,怎么会呢,呵呵呵。”
时思芸疯狂假笑。
她恨不得现在就加班到深夜,最好回不去的那种,她不想回家面对席洵啊!
“时总,这是戴文他们草拟好的参观路线图,你看有没有要改动的。”许娜推门进来,就看到时思芸围着花花草草浇水。
她走到时思芸身边,问:“今天你心情不错嘛,往常不是瘫在椅子上,就是对着天花板发呆,今天倒是有兴致给花草浇水了。”
时思芸今天的屁股坐不住,一想到中午回家推开门就能看到席洵,她全身就像有蚂蚁在爬。
她接过许娜手中文件,“好,我中午再看。”
许娜反驳,“不啊,你中午前就要确定,行政那边急着要呢。”
“那我中午没有要干的事吗?”
“没有啊,还是你喜欢以前技术岗的生活,钱少事多活干不完?加班加到进医院?”
时思芸突然问道:“你不觉得公司午休时间太长了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和一线城市一样,中午只午休一会会呢?”
“因为我们现在的大老板奉行午休主义?认为不午休,干活没力气?”许娜奇怪地看着时思芸,“你今天问了好多奇怪的问题,没事吧。”
“没事。”
时思芸重重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