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怪物男友复活了 > 9. 输赢
    时思芸回到家,餐桌上干干净净,屋里冷冷清清,接下来几天,家里也没有出现饭菜。

    她的日子又回归往常。

    “又下雨了呢。”许娜在办公室抱怨道。

    “没办法,现在是雨季嘛,再过半个月就好了。”时思芸在手机上翻看天气预报。

    许娜说道:“半个月!真受不了湿漉漉的感觉。话说你怎么最近开始在公司食堂吃饭了?李妈呢?”

    “唉,辞了。”时思芸重重叹气。

    许娜惊讶道:“怎么辞了?你做的饭又不能吃,辞了你吃什么?”

    她有幸在一次公司团建中尝过时思芸的手艺,不得不说,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顾不得时思芸是她上司,她当场吐了出来。

    “食堂啊。”时思芸回道。

    许娜感慨:“作为一个副总,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时思芸苦笑,泪往心里流,早知道就不那么快把李妈给辞了。

    下班时,雨还没停。

    时思芸的车停在红绿灯前,她胳膊肘随意搭在车窗边上,往左侧后视镜看了看。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举着一把黑伞站在路边,像一团无法抹去的阴影,占据了时思芸后视镜的一角。

    红灯变绿,时思芸继续往前开,她又往左侧后视镜看了看,男人与她的距离没变,他黑色的身影依旧占据后视镜一角,就好似时思芸的汽车开了多远,他就走了多远。

    最诡异的是,男人周围偶有举伞的行人路过,他们对男人毫不好奇,各个目不斜视地绕过男人。

    时思芸深吸一口气,找了个人少的地段,把车停在路边。

    她降下车窗,对路边的男人说道:“席洵。”

    席洵抬眼看了时思芸一眼,又举着伞慢慢从她车前绕过,拉开她副驾的车门,收起他那把厚实的黑伞,坐进她的车里。

    他不看时思芸,也不说话,存在感却十分强烈。

    “去哪?”时思芸问。

    席洵淡红色的唇闭着,好似没听见。

    时思芸觉得自己像个出租车司机,还拉了个哑巴乘客。

    她重新启动车子,刚想踩油门,车内报警器大响,提醒她副驾没系安全带。

    时思芸想,当初车辆系统设计师一定没考虑到幽邪也会坐车,他们根本不需要系安全带,车炸了他们都会没事,安全带的存在完全没必要。

    但甲市的道路交通规则要求副驾一定要系安全带,不然要扣分。

    时思芸是不指望席洵自己系上安全带,她只能任命地侧过身子,伸出胳膊,从席洵面前扯过他右侧的安全带,大半个身子都快趴在席洵身上。

    于是,他们四目相对。

    近距离看到席洵的脸,时思芸呼吸一颤。

    席洵声音沉冷,“害怕我?”

    “可能。”

    任谁开车时看到后视镜里始终有一个举着黑伞的男人,下雨天还要坐你的车,上车后还一言不发,都会害怕。

    不过,时思芸刚才不是害怕,她看到席洵的脸,突然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他那句“你要亲我吗”。

    时思芸把安全带的金属末端“咔擦”一声怼到卡槽里,又看了一眼席洵一身黑、几乎和安全带颜色融为一体的衣服,在车里找了个白色萌萌的小熊玩偶,把小熊玩偶绑在离席洵胸口附近的安全带上,才坐回主驾驶。

    这玩偶是时思芸专门买来应对雨天黑衣,路上摄像头看不清车内绑安全带的情况,她不想申诉扣分,于是就买了这个小熊玩偶。

    玩偶不大,后面有个尼龙搭扣,一撕一拉就绑上了。

    虽然塞纸巾也有同样的效果,但谁不喜欢萌萌的小熊玩偶呢?

    席洵全程冷漠脸。

    时思芸启动车子,开了一段路,打了转向灯。

    席洵说道:“直行。”

    时思芸没理他。

    席洵又说了一遍,“直行。”

    时思芸说:“这里不能变道。”

    意思是,要直行不早说。

    席洵闭上眼睛,说道:“下个路口右转。”

    时思芸按照席洵的吩咐开到了一条道路上,路人的行人越发稀少,到后面,时思芸一个行人、一辆汽车都没看见。

    可她记得,这里明明是繁华地带。

    她想了想,心里明白了什么。

    看来,她到了上次和孟湛远相遇的地方,也就是所谓“幽邪的老家”。

    “停。”席洵说道。

    时思芸踩下刹车,席洵打开副驾的车门,从车上下来,同时也用眼神示意时思芸跟着下车。

    时思芸下车,站在他的身边。

    “往前看。”席洵说道。

    时思芸看向前方,前方虽是差不多的街景,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红之色,空气都肉眼可见的扭曲,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地方。

    “不是想死吗?进去,你就知道我这三年待在什么地方,你也可以死在那里。”

    时思芸微不可查地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席洵又说道:“你有后悔的机会,进去后,就后悔不了。”

    时思芸没问后悔的机会是什么,也不好奇明明是幽邪死后才可以去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是往前走去。

    走到血红街景前,她感到一股灼热热流扑面而来,同时,从心脏到血管,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蔓延起了针扎般的痛楚。

    她呼出一口气,脚步沉重地走了进去,一进去,身体沉重无比,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体内针扎般的痛苦也清晰强烈起来,她找到一个角落,抱膝坐在地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惨白起来,她咬住唇,忍受住痛苦。

    时思芸知道,这里一定不是席洵待过三年的地方,那个地方,身为人类的她一定无法存活。

    大概过了一分钟,时思芸的胸口也像是烧起来一样,一种更深层的痛苦,不仅限于□□,像是灵魂被搅拌的苦楚也在意识中蔓延。

    席洵,他就这样过了三年吗?

    他的□□更强悍,待的地方更恐怖,一定比她还要痛苦。

    时思芸想,她为什么没有把那把刀拔出来呢?

    不管那个有钱的中年大叔说什么,她都可以当做不在乎,可是席洵,席洵他,什么也没说。

    席洵不去见妈妈也没关系,时思芸不会逼着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只要她幸福,妈妈也会开心的。

    她幸福吗?

    过去是幸福的,她以为自己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对方一定也很喜欢她,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不就是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吗?

    哪怕她对席洵一无所知,哪怕对方对她的照顾超过了界限,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席洵,他说他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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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她时思芸一直以来,都活在幻想里吗?幻想席洵喜欢她,幻想着他爱她。

    没关系哦,只要席洵告诉她,只要他说,无聊是过去的生活无聊,跟她在一起一点也不无聊,而不是因为无聊找了个乐子,而不是让她一个在猜。

    可席洵什么也没说。

    告诉她一点点关于他的事吧,哪怕只有一点点,让她安心一点,不要再遭受怀疑的折磨。

    可席洵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说时思芸让他头疼,那个有钱的中年大叔更是对她嘲讽。

    他说,小姑娘别太高看自己了,你配不上主人。

    时思芸管他什么主人不主人,既然席洵不说,那她离开好了。

    但席洵又追了上来,时思芸又要陷入怀疑的折磨中。

    她崩溃了,所以没拔那把刀。

    她想,自己可以死,但是要死在妈妈后头,这是她答应过妈妈的事。

    所以,只能席洵去死。

    现在,妈妈也死了,她可以去死了。

    搅拌灵魂的痛苦不断加剧,时思芸额头的汗水混着眼角的泪水滑到下颌,她呢喃道:“我后悔了。”

    席洵走到她身前,看了一眼角落还在卖命制造幻境的幽邪,那幽邪点头哈腰,连忙收起幻境。

    时思芸体内的痛苦瞬间消散,她的脸上布满汗水与泪水,神情像是遭受极大的磋磨,她双腿发软,刚想站起来,就向后仰去。

    席洵伸出手臂接住她。

    时思芸躺在他的臂弯里,眼前席洵的脸模糊不清,她轻声说道:“我后悔了,席洵。”

    席洵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

    听话。

    别离开他。

    他就原谅她。

    “我好后悔啊,席洵。”时思芸听不见席洵说的话,她眼前只有一片光怪陆离的天空,“要是那天下雨,我没躲雨就好了,这样,我就遇不到你了。”

    “我恨你。”

    说完这句话,时思芸就耗尽了所有力气,直接晕了过去。

    席洵愣住,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会听到时思芸说“恨他”,甚至否定了他们的初见。

    那天暴雨,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躲雨,雨下的那么大,她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给她打伞,她脸害羞得通红,他们第一次接吻时,她的眼睛水润明亮,她看着他,好像他就是她的全部。

    她怎么可以说“恨他”?

    他都不怪她见死不救,她怎么可以说“恨他”?

    席洵觉得自己理智即将崩毁,这种感觉他曾经也有过,那次他们吵架,她跑出家门,许久都没有回来,他又找到她。

    晚上睡觉时,他搂住时思芸陪她睡觉,他把空调温度到最舒适的区间,一遍遍摸着她的头发与后背,她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但等他不再抱住时思芸,她睡着了。

    那次,他看着时思芸的睡颜,理智也即将崩毁。

    而这次,席洵的理智溃散得比上次还要迅猛,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地狱中遭受三年的痛苦与折磨都抵不上时思芸这句“我恨你”。

    “芸芸。”席洵叫时思芸的小名,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把她的脸贴近自己的胸口,“你赢了。”

    在这场“谁比谁更能伤害谁”的比赛中,时思芸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