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木箱背后传来窸窣声，一个和她俩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了起来。
“哈哈，林烨女士，你终于发现我了。”
林烨C穿着一身优衣库的摇粒绒睡衣，衣服上都是猫毛，头发很短，有些凌乱，她的脚上穿着拖鞋。
昏黄的矿洞里，三个长相相同的女人出现在这里，这一幕显得十分诡异。
林烨B惊讶地看向林烨A，又看向林烨C，她的泪痕未干，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我来猜猜看，你是在第一次膜间隧穿现象发生时，就在场了，对吗？”
“不愧是大大大大科学家。”林烨C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然后跨到木箱上，坐下来。她的双手抱着一条腿的膝盖，另一条腿悬在半空晃悠，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林烨A微微皱眉，这个性格大大咧咧，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真的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吗？
“我想起来第一次发生膜间隧穿时，有两道‘砰’的声音，应该是两个时空的出现。而且，”林烨A举起手中的猫咪防丢牌，“我上高中时养过一只叫元宝的狸花猫，后来……走丢了……这块防丢牌，让我想到，或许有另一个时空的我，将元宝养得很好。”
林烨C摸摸睡裤口袋，失笑道：“原来掉在这里了啊，我说呢，才给元宝做好的防丢牌，还以为是哪个杀千刀的给我偷了！”
“接住！”
林烨A朝她扔防丢牌，林烨C双手接住了它，用大拇指擦了擦牌面，然后揣进了睡裤口袋。
“不好意思，前两次没有出来跟你们打招呼，因为没找到机会。”
实际上她更喜欢听她们谈话的内容。
“你都听到了？”林烨B问。
“听到个七七八八，你要节哀啊！不是只有你失去了星瑶，我，暂且叫我林烨C好吧，林烨A都失去了星瑶，谁不痛苦呢！”林烨C开始侃侃而谈：“不过我比较好的一点，就是真的会释怀，而不是要隐藏悲伤，假装释怀，骗自己一切都会过去。”
林烨A和林烨B都齐齐看向她，总觉得她在指桑骂槐。
“还有陈思远这个渣男，早点远离，是你的运气好，还没有远离的，以后肯定会吃苦。”
这下林烨A听出来了，指名在说她。
林烨A：“我现在和我老公陈思远，生活得很幸福。”
“真的吗？”林烨C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种被不了解她生活的人怀疑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习惯性强压下不适感。
林烨C继续说道：“你还没明白过来吗？三个时空，无论我们的人生怎么不同，但是渣男始终是渣男啊！而且，在星瑶死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她不是我的孩子了，于是，我顺便去做了亲子鉴定，星宇不是我的孩子，是陈思远的孩子。”
林烨B震惊不已，这短暂的相处，接二连三爆炸般的消息，令她措手不及。
她无助地望向林烨A，发现她异常冷静，但咬紧的嘴唇却轻微地颤抖着。
林烨A想起那份体检报告，之前大家总是说星宇像爸爸，原来是因为的确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不是自己的。可她的儿子呢？
她明明十月怀胎生了一个儿子啊！
这时，林烨B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星宇明明是我生的，难道中途掉包了吗？”
林烨C从箱子上跳下来，拍拍屁股：“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陈思远那狗东西知道。”
“不，不会的！星宇是我的孩子！你在胡说！”林烨B有些失控，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嘶喊起来。
“喂！你不要扯自己的头发啊！我很痛啊！”林烨C走过去想制止她。
林烨B推开她，她脚下一滑，撞倒林烨A。
同一时刻，地面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林烨C再定睛一看时，发现已经不在矿洞了。
周围是亮着冷光的办公室，桌子上摆了好几个显示屏，屏幕上闪动着不同颜色的曲线，林烨C看不懂，她扫视了一圈周围，视线最后落在桌上的名牌上。
原来是林烨A的办公室。
她居然来到了她的时空。
此时天还没完全亮，林烨C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一圈，感觉新奇又好玩，她接下来是要体验林烨A的生活了吗？
没想到时空裂缝不仅能让她们相遇，还能前往彼此生活，实在是神奇又有趣。
她用面容识别打开了林烨A的手机，摸清楚了她的住所和基本的人际关系。
“日子过得倒是不错嘛！”
看时间，差不多要叫醒星宇，送他上学了。
她拿起椅背上的白色外套，披在身上试了试，挺合身，她微笑着穿在身上，转了一圈，满意地离开了办公室。
刚走到研究院大门口时，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筱雅。
林烨C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目光直视前方，筱雅惊讶地喊道：“老大？你？”
“嗯？”林烨C转头看她，很快露出笑容。
“你昨晚在这里睡的吗？”筱雅上下打量着她里面那套睡衣，以及奇怪的发型。
“啊，对！”林烨C赶紧假装打了个哈欠，匆忙离开。
筱雅疑惑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烨C根据手机里的信息，很快找到了林烨A的家。一栋高层公寓，楼下有门禁，但她用林烨A手机里的门禁二维码刷开了。
电梯里，她对着不锈钢门板的反光打量自己——摇粒绒睡衣，猫毛，乱糟糟的短发，拖鞋。这副样子去叫孩子起床，怕是会把星宇吓得以为家里进了流浪汉。
她得先把自己收拾得像林烨A。
用面容识别进了门，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面小镜子。林烨C凑过去看，镜子里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头发更短、气色更差。
她翻了翻林烨A的衣柜，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换上，又找了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把短发散在帽檐外面，看上去没那么突兀了。
洗手间里有全套护肤品。林烨C拿起那瓶粉底液看了看牌子，啧了一声：“还挺贵。”她学着记忆中林烨A的样子，薄薄拍了一层粉底，又用眉笔扫了两下眉毛。
镜子里的女人气色好了不少，虽然头发还是短的，但乍一看，确实有几分林烨A的味道。
够了。小孩子不会注意这么多细节。
她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星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愣了一下。
“妈妈？”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头发……怎么变短了？”
林烨C心里一紧，但脸上立刻堆出笑容：“昨天剪的呀，好看吗？”
星宇歪着头看了她几秒，好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笑了：“好看！妈妈你笑起来比以前好看。”
林烨C的笑容僵了一瞬。这孩子说的“比以前好看”，意思是他发现这个“妈妈”和以前的妈妈不一样——但他不觉得害怕，因为他喜欢这个会笑的版本。
“快起床刷牙洗脸，”林烨C拍了拍他的被子，“妈妈给你做早餐。”
星宇从床上跳下来，路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她：“妈妈，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是啊。”林烨C蹲下来，帮他把睡衣扣子扣好，“心情特别好。”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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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拥有的这一切——舒适的公寓，干净的衣服，一个会笑着对她说“妈妈你笑起来好看”的孩子——本该属于她，却一直被另一个自己霸占着。
现在她来收回了。
早餐是烤面包和牛奶，简单快捷。星宇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跟她说学校的事，什么足球课换了新老师，什么同桌今天要带一只仓鼠来。林烨C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客厅墙壁上的全家福——林烨A、陈思远、星宇、星瑶，四张脸对着镜头笑。
四张。
现在只剩三张了。
她送星宇到学校门口。孩子背着书包跑进校门，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她挥手。林烨C也挥了挥手，笑容挂在脸上，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入口。
接下来就是了解这个世界的陈思宇，替林烨A杀掉他。
回到家，她才想起一个问题。
林烨A有实验室，有团队，有每天必须打卡的工作。现在她住进了林烨A的人生——她就得替她去上班。
而陈思远在另一座城市。隔着两百公里。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今天是周三，工作日，林烨A的日程表上写着"上午9:00组会，下午2:00数据分析，4:30与筱雅讨论项目"。而与陈思远微信最后的聊天内容，显示陈思远要这个周末才回来。
林烨C把手机揣回口袋，笑了一声。
不在一个城市？那反而更好。她不需要每天面对那张脸，不需要在洗碗的时候忍住把刀插进他后背的冲动。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布局，慢慢等他周末回来，慢慢让他发现，自己的妻子从某个周三开始，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学会做一个科学家。
林烨C推开实验室的门时，所有研究员都抬起了头。
"老大？"筱雅最先出声，语气带着试探，"你……没事吧？"
林烨C想起今天早上在门口偶遇筱雅时的情形。这姑娘早上看到自己穿着睡衣从院里出来，肯定觉得不对劲。现在换了一身白大褂又出现，头发还是短的，气色却好了不少——前后反差太大，任谁都会多想。
她学着林烨A那样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冷也不热："昨晚没睡好，刚才回去换了身衣服。"
筱雅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烨C拉开林烨A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桌上堆着厚厚的实验记录和打印出来的数据图，三个显示器同时亮着，蓝光映在她脸上。她不懂物理，但她懂怎么掩饰自己不懂。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了几页，然后叫住正要离开的筱雅。
"这段数据，"她指着其中一页，"我要你从头到尾再讲一遍。"
筱雅愣住了。
"你不是上周才说我讲得很清楚吗……"
"我要确认一下。"林烨C面不改色，"有些细节需要重新梳理。"
筱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从头讲解那些闪烁的曲线和数据。林烨C听得很认真，偶尔"嗯"一声，偶尔皱眉，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词——大部分是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但她记住了几个关键概念。
比如共振频率。
比如相位匹配。
下午四点，筱雅终于讲完了，松一口气："老大，你今天怎么这么较真？"
林烨C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因为我要确认，你理解得够不够深。"
筱雅被她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堵了回去，悻悻地走了。
办公室只剩林烨C一个人。她站起来，走到林烨A的实验台前，看着那些精密的探测器和缠绕的线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