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超时空谋杀事件 > 7. 林烨A(2)
    陈思远当晚就飞走了,他要赶回去处理这几日堆积的工作。

    走之前他在玄关换鞋,林烨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他弯下腰系鞋带,动作很慢,好像在等她说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他系完鞋带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走了”。

    “路上小心。”她说。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林烨很快回到工作岗位,她的时间比较自由,除了接送星宇上下学,晚上陪伴星宇入睡,其余时间她都呆在实验室。

    有时候太忙,会把星宇接到实验室来写作业,晚上再带着他一起回家。

    星宇很乖。他坐在角落里的小桌子前写作业,不吵不闹。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字。那些作业本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比以前差了很多。

    林烨知道为什么。妹妹不在了,他的魂也丢了一半。

    从家到实验室的路,她一天要走上好几个来回。

    关于“平行时空”的事,她还没跟任何人说,没有向团队汇报。她不确定是否只有当事人处于矿洞实验室,就能见到平行时空的自己,还是只有她可以?

    如果任何人只要在矿洞实验室,就能见到另一个自己,那么这个成果能公开吗?公开了的话,到时候一定会一片混乱吧?

    她想起那些科幻小说里的情节——平行世界、多重宇宙、时间旅行。她以前觉得那些都是想象力过剩的产物。现在她站在了想象力的另一边。

    她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兴奋。

    她还有很多没有确定的事,需要理清楚了再做决定。

    从上一次见林烨B已经过去快一周了,不知道她查清楚了没有。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凶手,那自己这个时空是否也有同样一个凶手?这个人对自己的孩子会有威胁吗?

    她不敢往下想。

    如果林烨B那边的星瑶是被人害死的,那她这边的星瑶呢?虽然医学上查不出死因,但也许……也许本质是一样的?

    她打了个寒颤。

    明天凌晨,她得再去一趟矿洞实验室。

    林烨正在办公桌前想着这些事,突然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

    “星宇妈妈,您好,跟您说下哈,刚刚体育课的时候,星宇跑到一半流鼻血了,去校医室简单处理了下,现在没事了。”

    “流鼻血?有好好检查吗?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星宇,你跟妈妈说。”老师将手机给了星宇,里面传来星宇的声音:“妈妈,我没事,现在很好,还可以继续跑步哦!”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没事。甚至有点兴奋。但林烨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别跑了!不要跑了!你就在校医室等我,我现在来接你!”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星宇说:“……好。”

    电话挂断,林烨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老大,你去哪儿!”筱雅刚喊完,林烨像一阵风,从她面前略过,留下一句“接星宇”。

    她跑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角,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她没有停下来。

    赵峰挪动着椅子凑到走廊,看着林烨的背影:“我刚听到她打电话,好像是星宇流鼻血了,流个鼻血,这也太紧张了吧?”

    筱雅踢了他一脚:“星瑶刚过世,星宇再有点事,老大不得崩溃啊?”

    “也是……确实会过于紧张。”

    赵峰挠了挠头,又把椅子挪回去了。

    林烨开着车,一路疾驰到学校门口,风风火火冲进校医室,直到看见星宇平安无事坐在椅子上看书,她才松了口气。

    校医室的白色墙壁上有几张贴纸——小太阳、小星星、小花朵。那是给小朋友看的。星宇已经八岁了,不会盯着那些贴纸发呆。他只是安静地翻着一本《哈利·波特》,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翻得很慢。

    “星宇,你没事吧?”

    林烨紧紧抱住星宇,大口喘气。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没事,妈妈,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

    他的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个动作太熟练了——他以前一定看过她这样安抚星瑶。

    林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忍住了。

    老师第一次见到只是流鼻血就紧张成这样的家长,不过确实是各种各样的家长都有。“星宇妈妈,他现在应该没事了,你要接他回去休息吗?”

    “嗯,麻烦您了,老师。”

    “不麻烦,不麻烦。”

    老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善意,也有一点点不解。

    林烨开着车驶在路上,突然掉转车头:“星宇,我们去医院体检。”

    “妈妈,我真的没事了。”

    “你当然不会有事,妈妈只是想更安心一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烨心里千头万绪,就算星宇超级健康,可如果林烨B那边再发生点什么,也还是会像星瑶那样,毫无征兆地死亡。

    她突然紧急刹车,似乎想到了什么。

    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妈妈,你怎么了?”

    星宇差点撞上前面的座椅。他用手撑住了座椅靠背,小脸一下子白了。

    她想到了,陈思远怪在哪里。

    她是因为知道有林烨B的存在,那边的星瑶的死会导致自己的星瑶失去生命,所以她能很快接受这个结果。

    可陈思远呢?明明调查结果是完全查不出死因,为什么他就这么快接受了结果?

    一个正常的父亲,女儿不明不白地死了,难道不应该追问到底吗?不应该要求复检、要求更详细的尸检报告、要求顶级专家会诊吗?

    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安排了一场葬礼,然后说“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这四个字现在听起来,像一把没有钥匙的锁。

    “完美家庭”这个概念,有时候会蒙蔽她的双眼,这一点她发现得有点晚,现在陈思远不在身边,也不太容易直接询问他原因。

    但也许不问才是对的。如果问了,他会有答案。他总有答案。而那些答案,她以前全盘接受,现在……她开始怀疑了。

    她带着这些疑问,重新发动引擎上路。

    车子驶过那条她闭着眼睛都能走的路。白杨树、上坡、左转。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变得陌生了,像从来没有走过一样。

    医院的体检结果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出来,林烨带着星宇体检完就回家了。

    抽血的时候,星宇没有哭。他把袖子卷上去,露出细细的胳膊,把脸别过去,咬着嘴唇。护士扎针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绷紧了一秒,然后放松了。

    “好了。”护士说。

    星宇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棉花球,又看了看林烨。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得意。“妈妈你看,我没哭。”

    林烨冲他笑了笑,竖起大拇指。但她的笑只持续了一秒,因为她看到护士把血样管贴上标签,标签上写着“陈星宇,A型待定”。

    A型。她想,也许是待定。

    星宇在家睡了午觉,起来便开始阅读,林烨则停不下来,做完家务就开始阅读文献,准备晚餐的食材。

    她切菜的时候很用力,一刀一刀,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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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西红柿的汁液溅到围裙上,红色的,像血。她盯着那点红色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切。

    手机“叮”地一声,短信提示音,林烨迅速打开手机查看,果然是医院的体检报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点开。

    她先查看了星宇的全面体检,全部都是健康数据,她松了口气。

    血压、心率、肝功能、肾功能、血常规……每一项都在正常范围内。她在心里默念:健康,健康,健康。

    紧接着再看了自己的体检数据,也没任何问题。

    等等?

    她重新点开了星宇的体检报告,血型:A型?

    A型?

    她的眼睛在那两个字上停住了。不是扫过,是停住。像一列疾驰的火车突然被拉下了紧急制动闸。

    怎么可能是A型?

    她和思远都是O型啊!

    她是O型,她记得清清楚楚。上大学的时候献血,献血证上写着O型。陈思远的献血证她也看过,也是O型。

    两个O型血的父母,只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这是初中生物课就学过的知识。

    A型。A型。A型。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像三颗炸弹。

    林烨顿时感觉手脚发麻,气血上涌,双眼短暂模糊了一下。

    她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重影,然后又清晰,又重影。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重新看清。

    星宇明明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生星宇那天。凌晨三点破水,陈思远开车送她去医院,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她疼了十二个小时,最后顺产转剖腹产,在手术台上听到星宇的第一声啼哭,她哭了。

    那个孩子,她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他的眼睛像她,鼻子像陈思远,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也像陈思远。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从来没有。

    林烨一直呆坐在客厅中,她没有开灯,黑暗让她更有安全感。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她盯着那块光斑,看它从长方形变成椭圆形,再变成一条细线,最后消失。

    天黑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唯一的原因就是医院检测错误,那其他数据呢?或许她有必要再带星宇检查一次。

    但她的理性知道,检测错误的概率很低。现在的血型检测是自动化设备,出错的概率不到千分之一。

    可她宁可相信那千分之一。

    这段时间很疲惫,她计划着接下来的事,不知不觉在沙发上小憩了会儿,直到闹钟响起,她看了眼时间:凌晨4:00。

    闹钟的铃声是她以前觉得很好听的一段钢琴曲。现在听起来,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根针。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打开通讯录,翻到陈思远的名字,拇指悬在“呼叫”按钮上方。

    她没有按下去。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老公,星宇的血型是A型”?还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不知道哪个答案更可怕。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换衣服。

    浅蓝色毛衣,牛仔裤。和那天凌晨去矿洞时穿的一样。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张脸很陌生。不是老了,是变了。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青黑色,是哭过的痕迹。嘴唇干裂,嘴角往下垂。

    她对着镜子试着笑了一下。笑不出来。

    那就不要笑了。

    她拿起手电筒,推开门,走进了凌晨四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