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温柔陷阱[人外] > 13. 第 13 章
    谢予慈不喜欢狗。一双眼冷漠地睨着它,罕见的没有笑意。

    狗同样不喜谢予慈。在玉妙青怀里时尚且还算安分,黝黑溜圆的眼珠却已经死死盯着他。

    刚被放到地上,小土狗周身毛发陡然竖起,一边警惕地后撤步,一边冲着谢予慈叫破喉咙,又怂又凶。

    玉妙青左右为难。

    她找来一些茅草,在柴房角落搭了个简易的狗窝。取来晚间剩下的鱼肉,夹成一小块一小块,将鱼刺仔仔细细挑干净,放到搪瓷碟里。又弄了个小碗装水。

    一一放到小狗面前。

    小土狗看上去不过几个月大,毛发是标准的黄色,面中颜色稍浅,呈现心形,像个小猴子。耳朵耷拉着,大概是个串儿。

    闻到鱼肉香,黑鼻头动了动,小心翼翼地上前来吃,知晓安全,随即大快朵颐起来。同时耳朵微动,留意着身边人的动静。

    “它还这么小,不知道狗妈妈去哪里了。”玉妙青语含同情。

    这种随处可见的土狗,若不是家养的,很容易被人打了杀了,或卖进狗肉铺子,或是自己不小心吃了老鼠药。

    她在小狗旁边蹲下,伸出手,试探性摸了摸狗头。

    谢予慈看着,怕她被咬,但那只狗却像有几分灵性,很谄媚地将耳朵往下压,偏头蹭她的手心。

    妙青喜上眉梢,仰面看他,眼里都是惊喜:“它好乖啊。”

    他为什么偏偏买了这处宅子?又偏被她亲眼瞧见这只脏兮兮的流浪狗。如此,他爱心泛滥的妻子定然不会丢下它不管。

    谢予慈神色稍软,也蹲下来,问她:“想养?”

    玉妙青坦诚地点头,但谢予慈明显不喜欢,也不好勉强,于是退一步说:“我明天可以问问谷大夫,或者其他人要不要。为它找个好人家也可以的。”

    小狗吃饱了,自觉地趴进窝里。

    “瞧瞧,怎么这么聪明呀,还知道这是它的窝呢。”妙青又去摸它,狗耳朵在她手中一抖一抖。

    看它一副温顺的模样,玉妙青便撺掇谢予慈也摸一摸,希望能培养一点好感。

    谢予慈并不十分情愿,但妙青正在兴头上,他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丈夫,万般敷衍又无奈地伸出手去。

    才碰到耳朵上的一点绒毛,那土狗突发恶疾反口一咬。

    玉妙青发出声惊叫。

    谢予慈及时缩回手,藏到暗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幸而没有被它咬住不放。

    “臭狗!”她骂了句,往它头上拍,刚刚抬起手,谢予慈就看见那只鸡贼的狗已经闭眼缩脖躲避,都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碰到。

    “臭狗!不听话!”她故作严厉,拿食指狠狠点了两下。

    狗伸出舌头舔嘴唇,释放出尴尬的意思,垂下脑袋,卖乖装可怜。

    然后妙青才想起关心他:“给我看看,没事吧。”

    谢予慈大大方方给她瞧,烛火照着,她将手心手背来回翻看,皮肤白皙如玉,竟无一点伤痕。

    嗯?

    见妙青皱眉,露出有些迷惑的神情,谢予慈解释:“没被咬到,我躲开了。”

    可是,她明明亲眼看见……难道蜡烛照得不够清楚,她看错了?

    总之,没受伤就好,否则,人与狗关系恶化,想养它就更过意不去了。

    玉妙青硬着头皮说情:“它现在可能还有些害怕,需要点时间……别讨厌它。”

    睫毛纤长微弯,忽忽闪动,温声软语犹如潺潺溪流,又像一阵微风,在他身边打了个旋儿,消失无影。

    望着玉妙青恳切的目光,谢予慈表示自己很无辜:“是它讨厌我。”

    她无言,咬了咬唇,齿尖陷入饱满的淡红色中,留下点浅浅的水光。而后略尴尬地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梨涡在唇边浮现。

    谢予慈从心所欲,捏起她的脸颊肉。手感软弹细嫩,被他夹在指腹之间来回揉弄。

    他促狭着眼,恶劣暗藏于眸中,声音幽怨,“妙青,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当然唔……”半边脸被捏着玩弄,她吐字不清,显得可怜又可爱。

    谢予慈抿起嘴唇,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好像不信。凑近了,目光直直看进她眼里,像要看出个真假来。

    终于松开手,却并未就此作罢,转而钳住下颌,令她与自己贴近。垂下眼睫,张嘴,咬在刚刚被蹂躏到泛红的地方。

    玉妙青脸上的软肉就那样被他吸咬进口中。

    她像只受惊的猫,身上猛然一麻,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恐怕直愣愣竖起来了,毛炸开了。

    难怪狗见了他要炸毛呢。

    她下意识去挡,手指蜷缩虚虚抵在胸膛。与此同时,谢予慈长臂一伸,手掌压住女人薄薄的后背,令她避无可避。

    面颊绯红、眼含泪光的妙青最终选择放弃抵抗。

    狗咬他,他咬我。好叭。

    .

    玉妙青在睡着之前素来安分。

    睡着之后就不一定了。

    天热,身体本能地寻找清凉。

    纤长手臂伸到被褥外面去,裤腿往上,布料堆叠到富有肉感的大腿中央。

    这边睡热了,又朝向另一面。

    她感觉到凉意。

    先是手臂,无意识地环了上去。

    谢予慈在黑暗中睁开眼。似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其中鼓动,竖状,长条,往两边生出枝丫,如同一个诡异的活物,又像跳跃的火焰。

    起初,他以为这是某种暗示。

    接着,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压了上来。光洁,滑腻,往下探去,指节陷入软肉里,没有布料的阻隔,属于女子的温热肌肤侵袭他的手心。

    如果他还不懂的话,未免太不解风情。

    但偏过脸看去,举止大胆的人哪里是醒着的?

    双眸闭合,神态沉静,呼吸平稳。

    “妙青。”他轻唤一声,没有回应。

    是真的睡着了。因为热意消散,眉头舒展开,安稳而恬静。

    这些天都是如此,谢予慈已心无波澜、见怪不怪。安安静静做她的降温抱枕。

    谢予慈最讨厌夏季,无它,昼长夜短,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在暗处躲着太阳,夜晚一晃而过没有实质,无聊得很。相对应的,冬季夜更长,能好好在外晃荡找乐子。

    热或者冷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但妙青似乎很怕热,怕热,于是乐意挨着他,尤其在晚上,睡着之后。

    谢予慈侧过身,将熟睡的妻子拥入怀中,感受她平缓的、有规律的心跳。拥抱的姿势,心心相印,咚、咚、咚……好像他也有了心跳似的。

    蝉鸣声经久不衰,仿佛夏日永不停歇。

    忽然,他眉头微蹙,捕捉到鬼的气息。很微弱,但他不会弄错。

    .

    女子衣衫脏污,步履蹒跚,一摇一晃地走进荒败的庙里。月华如练,照着她衣服上褐色的印迹,像干涸的血。

    她双手合十,跪拜,“菩萨大慈大悲,小女犯下不可饶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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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不敢奢求菩萨宽宥……今迷途知返,为免罪孽愈加深重,唯有一死……”

    过了会儿,她走出屋子,停在不远处的一颗歪脖树下。

    回望庙宇内,菩萨低眉,神像肃穆,看不出悲喜。

    她手里拿着一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麻绳。将自己绑到树干上,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上死结。静静等待日出的到来。

    离奇的举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诡异。

    墨发红瞳、长相妖冶的男人蓦然出现。

    女子悚然一惊,动作僵住。她认出了眼前的鬼,是谢予慈。回忆连同铺天盖地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谢予慈偏了偏头,扇子轻轻敲在下颏,自言自语,“还以为是沈厌呢……”

    沈厌也是鬼,曾经和他不相上下,比起单方面的碾压,谢予慈更乐于和实力相当的对手切磋。

    眼前举止怪异的女子,和沈厌气息极为接近。

    “啊,想起来了……我见过你。”他笑,眯起眼睛。

    一年前。

    谢予慈与沈厌对战时,对方明显不敌。

    谢予慈自上而下睨着他,很遗憾地摇头:“你变弱了啊,有好好修炼吗?”

    他目光一凛,决定给沈厌的生命画上句号。沈厌实力大不如昔,甚至称不上他的对手了。虽赢了,但颇有些索然无味。

    这个女子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哭喊着让沈厌吸她的血。

    搞得他好像一个棒打鸳鸯的邪恶反派。谢予慈想。

    然后,和话本子里一样,真爱的力量战胜一切,正义打败了邪恶——自然并非如此。

    沈厌和他都是吃人的鬼,哪有什么正邪之分?至于最后的结果,用两败俱伤来形容更为贴切。

    谢予慈恍然大悟,笑意渐浓,有点调侃看戏的意味:“他把你变成了鬼?”

    所以她身上有沈厌的味道。

    而她现在的行为,似乎是想把自己晒死。

    谢予慈觉得好笑极了。

    扇子轻轻一划,麻绳断裂开来,谢予慈状似好心地提醒:“对于我们鬼来说,日晒可是很痛苦的死法哦。”

    而且,逃避痛苦、求生的本能让鬼在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刻就只想躲起来,根本无法靠意志力克服。

    所以她才会拿绳子把自己绑在树上。未免太天真了,这么普通的绳索难道能困住鬼?到时候痛起来,无论是尖利的指甲,还是爆发的力气,都会让她出于本能挣脱掉束缚。

    女子跪倒在地,痛苦地弓着腰,泪水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咬着牙说:“多管闲事。”

    “不用有这么重的敌意,我们现在是同类了,不是么?”谢予慈轻佻地说,观看她被激怒、又无可辩驳的模样。

    他在空气中轻嗅,问得稀松平常,“你吃人了吗?”

    “没、没有!”

    “哦,那就是吸人血了,但对方没死。”鬼魅的眼尾弯起,温和怜惜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和刀子一样锋利,“难办,一旦尝过人血,就回不去了。”

    女子被戳到痛处,手握成拳,肩膀抖动起来。

    “不过,你若执意变回人类,并非没有办法。”谢予慈幽幽道,“只要杀掉转化你的那只鬼,你就可以重新做人啦。”

    女子抬起头,眼中通红一片,似有血泪:“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是你的事。”谢予慈不甚在意,打开扇子,唰的一声,像划破了空气。

    “另外,除了阳光,鬼还有一个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