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都可以……
谢予慈眼神温柔,包容。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对极漂亮的狐狸眼,灵动,透着点狡黠,分明引诱了别人,却又漠不关己的淡然。
玉妙青觉得这双眼睛可以作为收藏品,价值连城。这想法多少有点变态。
她不再看他的眼。
获得心上人的允许,谁还能心如止水无动于衷?
很难不联想到那句经典台词: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玉妙青放缓了呼吸,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像对待一件易碎品那样轻柔。
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接触更为磨人,如同羽毛拂过,所经之处的皮肉立刻绷紧了。精瘦的腰腹在她手下如海浪般起伏。
与此同时,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头顶传来。
玉妙青心慌意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再次缩了回去,结结巴巴地道歉:“啊……对、对不起……不舒服吗?”
这话说的,好像谢予慈是任她采撷的一方。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没有。”他顿了顿,伸手将她重新带回怀里,解释说,“只是有点痒。”
玉妙青个子本不算娇小,但谢予慈生得高,几乎将她整个虚笼住。
鼻尖萦绕着幽微的香气,仿佛坠入紫色的花海,梦幻迷醉。纯粹的心动一度盖过慾.念,只想享受与之相拥的一刻。
她得寸进尺,让灼热的面颊贴近胸膛,汲取清凉。
怀中的人再无别的动作。谢予慈突然觉得,不该把自己置于这样被动的境地。
她的胆子不小,但也大不到哪儿去。刚好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女子身躯柔软,温热的肌肤与他贴到一处,感觉十分奇异。不可言说的燥热好像传到了他的皮肤,再往深处去。
心跳怦然,恍惚间,似因身体贴近而共振,就这样,在某一瞬间他也有了心跳。
香气愈加浓郁,他不由产生喉咙干渴的错觉。
是从未有过的感受。想起酣战时的快意。但又完全不同。
他自是不能与她对战。妙青这样弱,甚至不能承受他一成的力气。好像轻易就会捏碎了,坏掉了。
谢予慈顺着她的背脊往上,摸到肩头。他起了点坏心眼,与她刚刚所做的一样,抚摸若即若离轻如鸿毛。
果然,玉妙青下意识缩了缩,呼吸霎时紊乱几分。
呼出的热气在他胸前绕,如有实质,勾起一串细密的痒意。
交-配,是为了繁衍,保证物种的延续。而他不老不死,没有生育后代的需要,因此,由繁殖慾衍生的交-配慾几近于无。
他们这个种族,姑且称为鬼,也有繁育后代的行为,甚至纯血论颇为盛行。但他向来对此毫无兴趣。
至于鬼与人结合,根本无法孕育后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爱上人的鬼他见过几个,从未听说过有谁生出孩子来的。
半人半鬼,那算什么?他觉得好笑。不能生育,从某种角度看来,大约预示着人鬼殊途,本就不该违反天性。
爱上食物,实在荒诞不经。况且,人鬼相恋自古以来都没有好结局。不是分道扬镳,就是沦为仇敌,或者更糟。目前尚存一对,不知他们的结局会如何。
总之,他不需要繁衍,和人更不能繁衍。所以,他应该不会产生多余的慾.望。
谢予慈认为,他只是不介意给他的宠物一点甜头,满足她的慾.求。
他并不放荡,甚至因为没兴趣称得上洁身自好,但也没什么贞操观念。
而妙青此时深陷情潮,如此难受。他愿意解救她,这是作为主人应该做的。
谢予慈游刃有余,从容优雅。
玉妙青贴着他的胸膛,悸动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感到一阵索然,离得最近的耳朵红得发烫,却并非出于羞怯,而是难堪。
她挪开些,坐起身来。传来湿润的感觉,不堪到让她生出一丝恨意了,恨现在的处境。
怀中滚烫的温度猝然抽离,谢予慈愣了一瞬,皱起眉,暖声问:“怎么了?”
“降温应该有用,我去洗个澡就好,你不用动。”玉妙青说,打算从他身上跨过去。
跨到一半,谢予慈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小,“为什么?”
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明明他就在这里。
双腿使不上力,被那样一拉,玉妙青无可奈何地坐到了谢予慈身上。她紧紧咬住唇,却还是没来得及阻止那耻人的声音溢出。
白嫩的脸尽然绯红,柳眉紧蹙,神情泫然欲泣。
“你都这样了,还想去哪儿?”谢予慈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声音罕见地暗含气恼,但很难察觉,仍保持着表面风度。
“我也……不想这样……”玉妙青开口,委屈又小声,垂下眼拒绝与他对视。
谢予慈放软语气,哄着,“妙青,乖。不用如此害羞……”
“只有我……只有我……”难以启齿,“你太平静了,心跳也是……”
准确地说,她好像,甚至没有听到他的心跳。
如果在美剧里,他们早啃起来了。如果她是土生土长的古人,也能像谢予慈一样安然接受。但都不是。
她觉得难堪,更觉得自己就是个卑鄙的骗子。
既然他不喜欢她,娶她,就只能是因为道士说的那些话。
如果她患有怪病,和谁结婚对她身体有益,她也会答应,人之常情。
再者,他说过遵循“父母之命”,或许只是不想让母亲忧心吧。
但八字是假的,她根本就是骗婚!
而她之前还幻想着,谢予慈可能有点喜欢她呢。真是自作多情!
“心跳?”修长的眉上挑。
轻笑一声。
“或许是因为,”谢予慈勾着她的手滑到腰侧,修长的手指如蛇蜿蜒移动,缓缓解开中衣的系绳,“隔着衣服,感受不清呢?”
衣衫敞开,半遮半掩。入眼是冷白的皮肤,一道隐约的沟壑。
玉妙青呆愣片刻,手被他牵着往上去,她不得不俯下身,险些栽倒在他身上,幸而另一只手及时撑住了床铺。
与被褥触感不同的,是柔韧的肌肤,丰厚有弹性,不过分软,也称不上硬,恰到好处。
“怎么样?”谢予慈含笑问她,露出一点森白的虎牙尖,整个人靡艳无边。
玉妙青只感觉到鼻下一凉。
大脑不及分辨是什么。
啪嗒,啪嗒。
红色彼岸花绽开,在白色的布料上。
她流鼻血了。
.
“是因为那个药……”鼻子被堵住,玉妙青说话捏声捏气的。
谢予慈笑,“嗯。”
将帕子在盆里吸满冷水,拧到半干,敷在她前额。
并非没有好处,鼻血出来,不多时,那股异常的燥热就散了。她恢复正常。
这算好处吗?
她垫高枕头半躺,血止住的同时,困意悠悠袭来。
“谢谢你哦。”她强撑着虚睁开眼,看见床边谢予慈模糊的身影。
“困了就睡吧。”他的声音像蒙了一层毛玻璃。
“嗯。”玉妙青觉得很安心,闭上眼,渐渐沉入梦乡。
谢予慈看看她,又看看换下的染血衣物。
他总不至于堕落成那样。
果然,妙青的血是最香的,对他有着近乎原始的吸引,势不可挡。
鬓发潮润,蜷曲,搭在脸侧。
谢予慈轻轻拨弄那缕黑丝,在冷白的指尖绕,缠,当做颇为有趣的玩乐。
他俯下身,用气声耳语,犹如亲密无间的爱人:“妙青,我做得好吗?”
睡着的人似乎觉得痒,小幅度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哼,像“嗯”,像认同。
鬼黏腻地笑了,伏在她身上,缠绵悱恻,“那,我可以收取一点报酬吗。”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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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眼弯成月牙,暗红的颜色在瞳孔深处跃动。
目光流连,饱含爱怜似的,描摹他的猎物、爱宠。
修长的脖颈,白皙的肩,抑或是凸起的锁骨……
那些柔嫩的地方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浮动,很美。
妙青。
他喜欢将最美味的留到最后。
于是牵起她的手。比他的小很多。
完全笼住,指腹摸到手腕的脉搏。
他微张开口,森然的獠牙渐长。
.
“好像闻到了很不错的味道啊。”鬼鼻孔翕动,捕捉到微弱的血腥气。
另一只鬼也闻了闻,表示认同。
他们循着气味,到了一座庄严府邸。
“走。去看看。”鬼说。
“哥,我有点犯怵。”另一鬼看了看高墙,缩着背。
鬼兄:“都变成鬼了还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吃人。”
鬼弟畏畏缩缩:“但是,这家看着很富贵,像是官爷。”
“吃的就是官,呸,老子最看不惯那些有权有势的!”鬼兄想起做人时受的气,决心一雪前耻,“你个怂货,等着,我先去。”
他飞身一跃,轻松跳上墙垣。
不一会儿,那股味道越来越近了。他刚想跳进院子,便见得一个人影,正在檐下看着他。
身着锦衣华服,翩翩而立。目光对上,却不躲不闪,面色沉静。
他心下暗暗奇怪,但并未察觉那个男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个普通人。
大约,把他当成了偷盗者。
鬼兄咧开嘴,暗骂一声“小白脸”,他最讨厌仗着家世好摆谱的公子哥。
鬼兄决定先拿他开刀。
念头刚起,眨眼间,胸膛破开,他的身体被削成两半。
残缺的心脏猛地喷出鲜血。
扇子飞回谢予慈手里。他目露嫌弃,将边缘附着的碎肉甩开。
鬼兄一半的身体落到地上,另一半还留在墙头。
“哥!”怎么回事!
“走……”头颅在说话,吐字很艰难,嘴巴像案板上濒死的鱼唇一张一合。
鬼弟吓坏了,身体率先察觉到危险,不顾一切地狂奔,短短几息便躲进数百米外的林子里。一边跑,涕泗横流。
这是一片竹林,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像有鬼在凄厉地哀叫。
虽然他就是鬼。
月亮好圆,又近又大。映在他通红的瞳孔中,变成一轮血月。
唰——
一股强烈的威压令他动弹不得。叶子不叫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寂静诡谲。
“怎么找过来的?”一个陌生的男人蓦然出现,手里拿着柄折扇,轻轻敲打手心,神色轻佻,故作困扰的模样。
他止不住哆嗦,喉咙里像卡住了,无法呼吸,更无法发出声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想起来,哥曾经说过,鬼是有等级的。鬼气森森这个词,并非空穴来风。鬼身上的确会散发一种气,让弱者产生天然的恐惧,程度不一遇到了自然能懂。范围同样,越广越凶恶,有的甚至能延伸到方圆十里,碰到了千万别去惹,能躲多远躲多远。
“那会不会有鬼,故意隐藏这种气?”
“你以为想隐藏就能隐藏啊。”
“万一呢,万一碰到了怎么办?”
他哥一摊手:“凉办。倒霉呗。”
倒霉。
他浑身一软,双膝跪地,顾不上尊严,顾不上眼前的鬼是杀害兄长的仇敌。他什么也做不到,只有求饶。
“诶——不回答吗?”谢予慈有点不满,收了扇子,眼珠向下睥睨,嘴角含笑,邪气阴冷,“难道是闻到味道了?”
伸手提起他的脑袋,捏住半张脸,黑色的指甲陷进皮肉里,蓦地收紧。
爆了。
只剩一张嘴,还在说“饶命”。
谢予慈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