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可我只是一只鸟啊 > 24. 第 24 章
    闻人黎不敢相信,这个世界居然有人让一只鸟去上学。

    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够离奇时,蓬莱告诉她“不止于此哦少年,我们这里还有亲自送小鸟上学的大师兄哦。”

    “还有让一只鸟写策论的长老哦。你满意吗孩子?”

    闻人黎生无可恋。

    她生无可恋地把纸放回大师兄房间,练完剑,喝了几口鱼汤后,彻底生无可恋的躺在桃花树下。

    为什么非要她学习,她只是一只鸟啊。

    蓬莱的毛笔比三个她还要高,这要她怎么写字?

    还背《禅定心经》,那本书虽然是入门心法,但比她前世八连页的语文高考试卷还长啊。

    蓬莱这是把她当成牛使唤了。

    夕阳缓沉,金光跃动,映衬的桃花更加艳灼。

    前些天一场雨下完,前院的这些花不仅没有败反而开的更加茂盛了。

    闻人黎还在绝望深思中。

    那边有轻巧的脚步迈进院子,寻觅似地叫道:“小师妹?小师妹?”

    “……她听得明白吗?”

    “听得明白,小师妹?该下学了吧……”

    是纪灵和林燕萍的声音,闻人黎从草地上飞出去。

    那一抹鹅黄新鲜脆嫩,纪灵顿时眼前一亮:“小师妹,快来快来!”

    纪灵人如其名,长相颇为灵动,眼睛形状如柳叶,勾翘弧度自然,一颦一笑见自带三分少女的娇蛮。

    她伸出手臂。

    闻人黎不明所以,但还是飞过去。

    纪灵说:“师父和大师兄还有楚泠师姐一起去祥和居了,快快,我们快点找视镜符纸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再续前缘?”

    祥和居?

    再续前缘?

    前者闻人黎知道,是蓬莱附近一家很出名的酒楼,刘敬平最喜欢他们店里的满池醉。

    但再续前缘?

    闻人黎虽已知道段清和楚师姐有婚约,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凉亭里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只有那句“云乾师兄”?

    云乾二字,刘敬平也叫过。

    应该是段清的字。

    段清,段云乾,都挺好听的。

    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个对闻人黎散发善意的人,闻人黎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顺带着会好奇他其他方面,比如他的家世,修为。

    眼下正好有时机了解,强烈的好奇心甚至压过了她对学业的担忧。

    林燕萍轻挥扇子道:“非也。你可听那天大师兄所说,师兄虽和楚王宫曾有婚约,可这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之已是前尘往事,大师兄并非恋旧之人。”

    “可是楚泠师姐长得很漂亮啊!”

    “俗气,俗气,”林燕萍道:“大师兄对楚师姐向来以礼相待,若非小师妹中毒,大师兄也不会去找她。”

    “不过楚师姐久居却荷堂,鲜少露面,大师兄的面子还是非比寻常。”

    ……

    三人边说边往厢房尽头走,这里似乎也是谁的房间,到近前,林燕萍问:“二师兄还在闭关?”

    阮蒙点头。

    林燕萍:“哦。”

    阮蒙迟疑道:“但二师兄闭关前说,如果谁再进他房间偷东西,他出来后一拳打死。”

    林燕萍,纪灵:“……”

    前者扇子轻掩道:“二师兄要是问,你便说是师父没钱喝酒才进他房间寻酒钱,难不成二师兄连师父也要打死?”

    阮蒙闻言点头:“二师兄说,师父酗酒不好好教导徒弟,待他出关一并打死了事。”

    闻人黎:“……”

    她对这个二师兄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自她来到瀛洲岛时,对方就在闭关中,但是听阮蒙这么说,感觉这个二师兄好像脾气不是很好。

    林燕萍和纪灵沉默一瞬。

    纪灵忙道:“我们是借用二师兄的水镜,不是偷啦!”

    视镜不易开启,有修为的弟子用神识。

    而修为差一些的弟子则依靠符纸或者阵法传话。

    此处又可分为两种。

    符纸阵法传音其实都是难度较高的术法,普通弟子传音符纸最多也就十几里。

    但是若是借助一些法宝,则可大大增益。

    比如蓬莱弟子的符纸就和本宗的法宝青光宝鉴相通。

    宝鉴相当于中间的信号塔,只要弟子点燃符纸就能寻找接听人。

    但这需要视镜双方同意,比如林燕萍在孽海用的符纸便是如此。

    可如果是单向窥视,如无特殊操作,宝鉴绝无可能同意。

    毕竟青光宝鉴作为蓬莱圣物,对诸多弟子一视同仁,自然不可能厚此薄彼,帮助弟子去窥视另外一个。

    以林艳萍的功力,他也做不到以神识去窥视段清和刘敬平。

    既然实力比不过,此时就需要用到些特殊手段。

    比如阵法。

    林燕萍则问:“那二师兄有没有说要打死大师兄?”

    阮蒙思索片刻:“未曾。”

    林燕萍扇子一合,打开门道:“那便无妨,大师兄不会允许二师兄在蓬莱大开杀戒的。”

    这边还在思索,那边林燕萍三人打开房门,直奔靠近床边的木桌上,桌上摆放着一只铜盆,盆内有水。

    水色极透,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光芒。

    这大概就是纪灵口中的水镜。

    闻人黎这几天上课虽然上的很敷衍,但囫囵吞枣,多少也学到了些许知识。

    水镜看起来是以水为媒介作的阵法,而不是法宝。

    水利万物而不争,又纯洁透彻。

    历来都是做阵法的好材料,备受修士青睐。

    二师兄房间里的这个应该是他闭关时用来和外界沟通的?

    不知道是什么阵法,能维持这么久?

    林燕萍手中十三骨的玉竹扇合拢,扇骨敲击铜盆边沿三下,水镜泛开圈圈涟漪。

    从扇骨中浮现竹影探入水面。

    林燕萍随即轻念道:“祥和居,去!”

    水镜上陡然出现一幅热闹的场景,酒楼大厅里客人捻杯举盏,店小二头戴方巾在其中不断穿梭。

    中间的舞台上,两个纱裙女子正在轻歌曼舞。

    水镜中场景掠得飞快。

    随着林燕萍一声“找到了”,周边的竹影才褪去,镜中显示的是二楼靠舞台的位置。

    段清,刘敬平还有楚泠三人各坐方桌一边。

    段清背靠栏杆,和楚泠相对而坐。刘敬平坐在右侧,时不时地朝楼下看。

    似乎在聊着什么,但是水镜没有声音。

    纪灵看了一会,抓耳挠腮:“他们在聊什么?”

    “那还用问,定是师父又在撮合师兄二人。倘若大师兄做了楚王宫的女婿,师父就能随意进出楚王宫喝酒了。”

    闻人黎看着水镜画面中,段清正执一荷花酒盏,他今日只穿缎面白袍,银冠束发,衣袍在纸醉金迷的缠绵氛围里隔绝出几分干净冷淡。

    但抬眼一笑,又似乎春风化雨,以一种奇怪的平和融进酒楼。

    他端起杯子却没有喝。

    对面楚泠正在说话,闻人黎不会读唇语,听不懂,但能看懂她神情静肃,应该聊的是重要的事。

    纪灵十分好奇他们在聊什么,在她的催促下,林燕萍又无奈地往水镜里施法:“若是再施法,大师兄恐怕会发现……”

    随着竹影浮现,酒楼里的推杯换盏,柔和歌舞都通过水镜传来。

    这些热闹里刘敬平的声音尤为粗糙响亮:“楚泠啊,我徒弟到底得了什么病,他可说了只有你能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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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段清似乎让楚师姐保密自己中蟾毒的事,闻人黎听见她说:“化藕池水凶险,大师兄背上的鞭伤未好,才唤我制药医治。”

    刘敬平顿时:“哦——那可要好生医治。”

    就闻人黎觉得,刘敬平还真是会让人尴尬,明明是一句非常正常的嘱托,但他拖长调子哦的一声,总让人觉得他有其他暗示。

    但楚泠和段清脸上皆无异样,前者点头称是。

    刘敬平看看她再看看段清,脸上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幻想到了自己将来徒孙满堂的场景了。

    他清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忽然酒楼戏台上那两个舞女腾空跃起,犹如飞天游仙之状,广袖长舞,舞姿曼妙轻柔。

    众人纷纷仰头观看:“好,好舞!”

    连刘敬平都抬头。

    水镜清晰,纪灵和林燕萍也顷刻叫好,闻人黎也被吸引住了目光,一转动作舞尽。

    段清没动,楚泠怔怔地说了句:“这是我们楚地九歌霓裳。”

    纪灵闻言困惑:“楚地歌舞?楚地离这里千里之远,祥和楼怎么会有楚地歌女?”

    林燕萍沉思片刻,道:“听说楚地大旱,已久未降雨,这两个歌女约莫是逃难来的。天灾无情。”

    纪灵蹙眉,“每逢大旱必有灾乱,大师兄该不会又要走了吧?”

    林燕萍摇头:“我不知。”

    还聊着,水镜中段清仰头饮尽盏中清酒,稍微偏头,视线却正好和水镜里的众人对视。

    他唇边微扬清淡笑意,微微眯眼。

    “……”

    林燕萍手忙脚乱地关掉视镜,回头,一晃扇子道:“今日就当无事发生,我回藏经阁。”

    纪灵:“我母亲今日叫我回却荷堂。”

    阮蒙沉默不语,决定去做饭。

    闻人黎:“……”

    等等,那我呢?!

    *

    俗话说师门本是共同体,大难临头各自飞。

    大家各奔东西,闻人黎只好怀着对学业的厌烦选择提前上床睡觉。

    她在枕头旁找了个位置趴下,脑袋钻进枕头下睡着。

    按理说小鸟的生长速度应该很快,破壳后半个月就应该换羽,长出较长的羽毛了,但闻人黎来到瀛洲岛这些天却没怎么长。

    依旧毛绒绒的。

    脑海和身体都像小圆球,淡色的喙也并不尖锐。

    藏在枕头下,像一团可爱的毛线。

    等段清回到房间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原本干净的木桌上扔着张宣纸,还有书本和毛笔,能看出扔这些东西的人应该不怎么高兴,东西扔的很乱。

    纸张大大咧咧地占满桌子,一角被书页凌乱的书本压住。

    段清走过去,先拿起书本翻了翻。

    《禅定心经》,他许多年没看过了这种入门心法了。

    书本的第一页写着寅稚二字,字迹娟秀,应该是伯劳帮她写的,她这些天虽然去学堂不情愿,估计也是因此,都没怎么理过段清。

    但也没有在书本上捣乱。

    整本书仍旧干净。

    段清把书本和纸张都放整齐。

    又转头看向床边正枕头。

    修行之人以慈悲大道为怀,见寻常生灵亦有不舍,更何况寅稚还比其他生灵多几分讨巧的灵智。

    段清又一向觉得她特别小,一个还没巴掌大的黄团子,再怎么样也总归存两分怜惜之情,不舍得她受伤。

    他走过去,食指指腹轻点小鸟腹部,轻声询问:“最几天去学堂有没有不开心?”

    等了良久,估计是他身上有些酒气。

    小绒球身侧的翅膀动了一下,但仍旧欲盖弥彰的闭眼。

    段清顿时失笑,手掌覆在她身上轻拍:“既然你睡了,那就先睡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