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可我只是一只鸟啊 > 22. 第 22 章
    刘敬平是全世界最讨厌之人。

    段清是全世界第二讨厌之人。

    因为在刘敬平说完那句话之后,段清转身,轻轻敛睫思考了瞬,也迎合道:“她确实该去学宫了。”

    蓬莱的规制不多,弟子入学的手续也一切从简。

    像外门弟子就领几套服装以及令牌,登记姓氏籍贯便可。

    内门弟子则需要先进行入门礼,然后再领取令牌。

    闻人黎虽然已经在瀛洲岛多日,但并未对刘敬平行过师徒之礼。

    主要是因为闻人黎不喜欢他。

    闻人黎之前听纪灵和林燕萍他们聊过一次,说刘敬平之前也跟着顾师祖修行过一段时间,很尊敬他。

    顾师祖因为占卜而仙去后,刘敬平便恨屋及乌,连带着也不喜欢闻人黎。

    所以当初他第一个提出要把闻人黎扔进化藕池。

    闻人黎觉得这事和自己的关系不大,她没必要承担刘敬平每天犯神经病似的乱发脾气。

    对给刘敬平敬茶这件事也做的十分敷衍。

    其实闻人黎能叼的起杯子,但她就是不愿意,段清帮她代劳的,语气温和:“请师父喝茶。”

    刘敬平瞪了他一眼,一只脚格外不羁地屈起踩着椅子,喝了口茶。

    他咳嗽一下,张嘴想按照惯例教育闻人黎两句。

    他能说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林燕萍眼疾手快赶紧把一壶酒塞到他手里:“师父,再喝口酒润润嗓。”

    刘敬平顿时冷哼两声:“就你小子会做人。”

    虽然仪式简单,但拜入宗门对弟子来说毕竟是件大事。

    几个师兄师姐按理来说都需要准备礼物以表心意。

    纪灵送给闻人黎一顶月藤草编的小草帽,帽子十分精巧,边缘缀着几朵铃铛似的月藤花。

    刚好能戴在闻人黎头上。

    林燕萍送给她的是一枚鸟爪纹的玉石印章。

    十分轻小,闻人黎自己就能抓的起来。

    阮蒙则送了她一个软绸鸟窝。

    闻人黎戴上草帽,小小的一团鹅黄色特别可爱,纪灵蹲下身,捧着下巴夸道:“小师妹,你好可爱。”

    闻人黎仰起头。

    草帽下是毛茸茸的身体和一双圆润的眼睛。

    阮蒙别过头,林燕萍也轻抖扇子掩唇微笑。

    刘敬平看了一眼,骂道:“你看看一只鸡还戴着帽子,像什么样子?!”

    但语气也比寻常轻。

    闻人黎在仰头看着段清,等对方的礼物。

    男子像是感受到地下的目光,也蹲下身,手指逗了逗闻人黎的脑袋:“明天去完学宫给你。”

    闻人黎:“……”

    闻人黎感觉到了一丝敷衍,但她也没有多说。

    戴着草帽会给她一种自己是行走江湖的大侠的感觉。

    而作为一个大侠,当然要少说话。

    于是闻人黎严肃地轻轻点头。

    段清嘴角微勾,“给你起个学名,过几日去学宫用?”

    闻人黎其实有名字,但她仍然点头。

    林燕萍他们也凑过来,纪灵环臂思考:“起个什么名字好……三师兄?”

    一般给弟子起学名这件事,有父母在当然听从父母之命,倘若没有,便遵从师命。

    刘敬平毕竟还在这里,林燕萍往他那边看,“师父觉得呢?”

    纪灵嘀咕:“……你问师父干什么,师父从小到大就没读过几本书。”

    她声音虽轻,但此时无人说话,纪灵的这句拆台仍然清晰可闻。

    刘敬平一瞪眼:“谁说我没读过书,一只鸡崽配让我堂堂灵妙真人给她起名字吗?云乾,云乾!”

    段清回头:“弟子在。”

    “你给她起一个!”

    段清扬唇:“是,弟子遵命。”

    他思考片刻,低头询问闻人黎:“今宵为丙寅年,大道以稚为简,叫寅稚吧。”

    “寅稚?”林燕萍眸光一闪,轻挥扇子细品道:“好名字。”

    闻人寅稚?

    似乎也不错,闻人黎点点头。

    *

    就虽然闻人黎真的不想去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闻人黎还在睡觉,迷迷糊糊地听到段清叫她。

    闻人黎睁开眼,段清轻轻握住她,说了句什么,闻人黎没听见。

    她从吃早饭开始就半梦半醒,趴在段清肩膀时,他手掌轻拢,宽厚温和,闻人黎困意更甚。

    早晨空气犹带露水,荷花也睡意懒散般,朦胧不可细见。

    走过断桥水面。

    闻人黎不知道鸟会不会打哈欠,但她确实感觉自己打了个哈欠,抖抖翅膀。

    整个瀛洲,闻人黎最喜欢和段清待在一起。

    原因无他。

    瀛洲其他人虽然也认可她有灵智,但基本觉得她相当于人类里的弱智,所以他们很少能懂闻人黎在想什么。

    只有段清,很多时候闻人黎不需要费尽心思的,又唱又跳,让人类去理解自己的意思。

    他自己会猜出来。

    就好比现在,段清察觉到自己右肩上的动静,淡淡道:“你该去学宫了”

    这六个字传到闻人黎的耳朵,她觉得自己幻听了。

    大脑陡然清醒,闻人黎瞬间想站起来。

    段清反手捞住她,笑道:“你一只小鸟也这么怕上学?”

    一只鸟当然不怕,但闻人黎毕竟不是一只真正的小鸟,她不想上学,也觉得自己没必要上学。

    闻人黎还没挣扎两下,段清牢牢的控住她。

    顷刻间到一山门前,蓬莱这个宗门特别有世外高人,荷花悠闲的感觉,弟子学习的学宫坐落在蓬莱岛仙山上。

    面海依山。

    六百青玉阶遥上青天,天高遥不可及。

    正值各自门中早课结束,不管是外门还是内门弟子都用过早膳,三五成群的开始登台阶上课。

    有的御剑,有的埋头猛冲,有的弟子施展身法,如同鹞子般往上贯了两贯,纵出几十阶。

    还有的在山下布置阵法,折腾的满头大汗之际,忽得身形消失,再出现已是接近六百青玉阶末尾。

    闻人黎还看见几个灰衣弟子遥遥三声清呵,脚下步伐如风,所过之处皆有白光蹁跹助力。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间,有一橙衫少女啃着一张薄饼,右手持剑。

    剑抛青天高,惊起旁人惊呼声。

    她气定神闲地咬完最后一口饼后,随即腾空跃起,携剑俯冲直下,空中划过一道白痕贯云,剑至人至。

    蓬莱学宫之巅,钟声悠荡一声。

    有小童闻声高喊:“今日魁首,外门广济岛弟子温格。”

    祝贺声中,少女往下挥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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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橙衫在学宫白玉栏杆处一晃而过。

    闻人黎顿时艳羡。

    在她的想象中,自己也应该如此,就是一把剑然后一个人,天赋极高,一出手震惊整个修真界。

    结果,牛头马面大哥把她投成一只鸟。

    还是只不能修炼的普通鸟。

    天意弄人,闻人黎很心酸地叹气。

    段清察觉到肩膀的异动,笑道:"这是蓬莱学宫每月一次的登阶,先登者号魁首,入堂可先择座位,免其杂役。"

    为了表示对知识仙法的敬仰,蓬莱学宫设六百长阶。

    弟子各展所学登阶,你争我抢渐渐演化成为今日的登阶活动,每月一次大比,先登者殊荣甚。

    段清解释完,询问闻人黎:“好玩吗?”

    闻人黎诚实点头。

    “那在这上学好不好。”

    闻人黎顿时头摇的像拨浪鼓。

    好玩是一回事,上学又是一回事。

    就像没人会因为上学路上有家好吃的馄饨店而每天乐呵呵地去学校一样,这完全不行。

    但此时已经没有闻人黎选择的余地了。

    从百米长阶上逆行下一位黄衣少年。

    他步伐匆匆,右侧袍脚缝补着块冬青果绢布,果子红润醒目,他拱手道:“大师兄,昨日您传信说有弟子入学,王长老特意命我来接应。我名黄伯劳,您称我伯劳便可。”

    段清颔首,随即朝闻人黎道:“今日先跟着这位师兄,等下学了,我再来接你。”

    他伸手把闻人黎递给伯劳。

    闻人黎梦回小时候,一觉醒来被家长送到幼儿园门口的感觉。

    她那时作为一个小朋友,能大哭大闹和闻人中天说自己不要上学。

    但现在如果闻人黎突然大哭的话,估计大家只会觉得这里发生鸟瘟了。

    她只好非常努力的紧盯着段清,试图让他察觉到自己的拒绝和恳求。

    可段清只低头看她一眼。

    伯劳忙双手作捧状,接住她,询问道:“师兄,她可有姓名。”

    段清道:“寅稚。”

    段清一并递给他的,还有块杨柳玉牌。

    蓬莱弟子最重要的不是各岛的入门,而是入学仪式。

    杨柳玉牌上有灵咒和蓬莱学宫相连。

    伯劳摘下,口中念咒,声如击缶,然后将杨柳玉高举道:“蓬莱瀛洲岛弟子,寅稚入学。蓬莱传得三千道,救得天下万世生——!”

    随着一声长喝,不远处台阶上的弟子都朝这边看。

    目光或祝贺,或好奇。

    伯劳低头又道出一串祝贺词:“蓬莱学宫仙法万千,还望寅稚妹妹用心学习,早日飞升。”

    杨柳玉莹莹泛起绿光,远处悠荡一声钟响应和。

    弘音透尽,余调绵绵不绝。

    闻人黎忽然间毛骨肃然。

    那道钟声犹如贴着她耳膜响起般,脑海中霎时清明。

    她霍然抬头看去,段清唇边噙着淡淡笑意,低头看她。

    更远处,天地浩荡空茫,万里无云。

    伴随钟声渺远,闻人黎心头猛跃上一股浩然伤存之气,仿佛乾坤一日演尽,天上地下再不见来人,只有她独自坐于此处。

    闻人黎摇摇头,试图驱散这股感觉。

    再回神段清已经走远,伯劳捧着她匆匆往学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