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熹姝缓过神来,指尖仍紧紧攥着袖中的小瓷瓶,今日席上既有圣驾又有鲜卑公主,她不敢轻举妄动。
沈熹姝在心里几乎放弃,太难了,若是被识破,这世上怕是无人能救她。
“沈姑娘,侯爷说要同你小叙几句。”沈熹姝猛然抬头看躬身凑近同她说话的奴才。
坐在后边的余月凝急得不行,一直盯着沈熹姝却迟迟不见她行动,暗怕这病秧子想临时反悔。
正不耐之时,却见那女娘跟着一奴才走了出去。
余月凝赶忙不动声色的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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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熹姝紧紧捏着手中的小瓷瓶,不晓得怎么就变成现在的模样了,果真是萧诀让人将她喊了出去。
他端坐在一凉亭内,石桌上随意摆着几杯酒水。
照旧是一身玄色,孤身一隅,便有无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沈熹姝直觉有些不对但却辨不清哪里不对。
她垂目敛神按规矩服身行了礼:“参见侯爷。”
萧诀却没有立马叫她起身,转着手中的扳指,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娘。
瓷白的面容透着病态的薄粉,此时低垂着眉眼安静温顺的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屈膝伫立,难掩一身病骨,仅是站了这么一会儿,单薄纤细的腰肢便有些轻微晃动,瞧着实在有点可怜。
若是她如同长得一般性子柔顺怯弱便好了,至少好调.教。
萧诀有些遗憾,最后大发慈悲:“起来罢。”
沈熹姝松了一口气,呼吸因为方才长时间的福礼而有些错乱。
“坐。”萧诀见她迟迟立在原处不愿意向前,叩了叩石桌,语气微冷。
沈熹姝心下忐忑不已,这萧诀的态度时好时坏,她并不知晓怎么了,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勾结余氏要给他下药了?
但这念头随即便被她否诀,如若知晓,萧诀大可直接找她质问何必如此弯弯绕绕?
萧诀看向在他对面入座的人儿,随着她的动作,便有股清浅的药香混带着冷香丝丝缕缕的缠绕进来。
他在宝华禅寺那日便闻到过。
“沈姑娘,婚期之日定在下月初六如何。”萧诀冷不丁的冒出来这话,惊得沈熹姝有些局促。
“侯爷,太快了……您上次不是叫我好好想想?”沈熹姝忙用萧诀先前的话堵回去。
萧诀没答,只长久的盯着她,半晌,低低的轻笑了一声。又在这推三阻四,那时他认为她许是会喜欢温良的男子才扮做那般体贴的模样。
没曾想竟是外边早就有了个心意相通之人,可既然他萧诀看上了,就没有拿不到手的时候。
既然沈熹姝叫他有些不畅快了,那他也不必装什么好人。
沈熹姝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现下见萧诀突然轻笑了一声是又怕又惧。
“本侯反悔了,你我二人终会成为夫妻,何必纠结于这一时。”萧诀大言不惭。
沈熹姝当然不愿,眼神飘忽之时一抹素色身影闯入眼帘,一女子出现在萧诀后方的隐蔽处,冲她挥了挥手。
是余月凝,她竟跟过来了!沈熹姝的面色一僵,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了别处,但却被萧诀敏锐的捕捉住了。
“沈姑娘在看些什么。”萧诀似是被勾起了好奇心,随着她看的方向转头望了去。
沈熹姝意识到现在便是机会,心脏砰砰砰的直跳,手抖的不行但一咬牙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小瓷瓶打开,随意挑了一个杯盏便全数倒了进去。
好在萧诀慢慢悠悠的才转过了头,沈熹姝一点儿也没露怯。
沈熹姝看了两眼那被下了药的杯盏,咽了咽口水,洋装好奇道:“侯爷,这是你放在这儿的酒水吗?”
明知故问。萧诀掀起眼皮,倒也陪着她演:“专门为你备的酒。”
沈熹姝一愣,她并不好酒。
“听闻这蜜酒入口甘甜,酒力极淡,本侯想起第一次见你,便是你喝了酒乱跑,猜想许是你爱喝,便叫下人备了一些。”
沈熹姝脸上发烫,有些羞涩难堪,那段回忆对于她而言并不算美好。
男人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近似于娇羞的模样,巴掌大的小脸上白里透红,萧诀突然微微前倾伸出手,停留在了女娘的发丝上,轻轻摸了摸。
沈熹姝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萧诀,那张平日里永远待人冷漠的俊脸,此刻却退下了惯有的上位者姿态,眉眼间反而变得温润起来。
沈熹姝一时之间被迷惑住了,瞧见了他的薄唇似乎张口说了几个字,却并未听清。
“嗯……嗯?”沈熹姝清醒过来,忙向后仰了一些,远离了这个莫名凑近她的男人。
“沈姑娘的头发沾上了片叶子。”萧诀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东西搁下,轻描淡写再次解释了一遍自己方才为何突然凑近她。
余月凝一直蹲在草丛后边,月色当头,各种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她身边飞过、爬过,她几乎要崩溃,那个病秧子办事怎的这么慢!
再一探头,便见她的表哥竟主动向着沈熹姝的方向前倾,他们竟是亲在了一起!
余月凝的瞳孔震裂,心中愈发觉得这病秧子就是在耍她,哪有人说着说着就亲上了的!
她就知道她不是真心想要退婚!余月凝气的想走,但又舍不得,万一沈熹姝真的给表哥下药成功了呢?她若是走了岂不是便宜她了。
沈熹姝轻咳了两声娇声道:“侯爷,我想尝尝您带的这蜜酒,您可以陪我一起喝吗?”说罢一脸期待的望着萧诀。
男人见面前的女娘全心全意的望着自己,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姿态却是全然为了算计他。
不由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分毫不显,假意宠溺道:“喝罢。”
沈熹姝心下一喜,只觉得马上便能脱离萧诀,状似随意的拿起被她下了药的那杯,手都因着激动有些抖动。
“侯爷,这一杯当你先喝。”沈熹姝前世到底和萧诀做了几年夫妻,猜得到他最喜欢她什么样的姿态,比如说现在,她抬眸望他,故作柔弱的模样。
男人看着面前一双水眸软的像浸了春水般,全然褪去了怯意,只剩下满眼的期望,目光黏在他身上的姑娘,手掌几不可察的抖动了一瞬。
轻轻的嗯了一声,萧诀接过沈熹姝手中的酒盏,盯着她一饮而尽。
沈熹姝内心狂喜,身子因激动而轻颤。
“沈姑娘很冷么。”萧诀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沈熹姝有些心虚的回道:“侯爷,我自小畏寒,是有些怕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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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颔首表示理解,又道:“这蜜酒尝着确实清甜,名不虚传。沈姑娘,你不喝吗?”说罢便随手挑了一酒盏递给了沈熹姝。
沈熹姝已完成心腹大患,怡然接下了萧诀递给她的那杯酒,同样的闭眼一饮而尽。
女娘并未看见闭眼的那一瞬面前男人冷若寒霜的脸。
那酒确实清甜,清甜的有些不像是酒,倒想是果茶。
沈熹姝赞许道:“侯爷,这蜜酒果真好喝。”
萧诀笑了笑,下一刻却以手撑额,语气沉滞:“沈姑娘,本侯现下有些不适。”
沈熹姝压根没料到那药效竟然发挥的如此快,这距离萧诀喝完那杯酒才没多久啊?
但沈熹姝假作很是关切的模样道:“侯爷,许是风寒发了,我扶你去歇息吧。”
说罢便自告奋勇的撑起了摇摇欲坠的萧诀。
萧诀喘着气,像是真的很痛苦难耐:“劳烦沈姑娘。”
沈熹姝求之不得,撑着萧诀便往先前看到余月凝藏身的地方走。
到了那儿却是什么人也没跳出来。
沈熹姝心下疑惑,满心以为余月凝受不了寒先去了那小院候着了。
便不再纠结,朝着先前余氏信封上说的小院子走。
“只需再拐两个弯......”沈熹姝感觉撑在她身上的男人越来越重,压得她的腿走得发软,害得她愈来愈站不住,迈不开步子。
“侯爷,您别将力全压在我身上……”沈熹姝开口埋怨,话一出口却蓦地一僵,这语调——怎么这般黏腻棉软?
怎么回事??沈熹姝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萧诀已经没再叫她撑着他,反倒是她,此时软骨头一般的瘫软在萧诀怀里走不得路,被他半托抱着,不知何时路已经偏离了她原想带他去的院子。
这发现像水闸的开关一般,沈熹姝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对劲。
通身热的不行,四肢使不上力只想倚靠在萧诀身上,愈接近,身体愈升起了莫名的渴望。
沈熹姝上辈子嫁过人,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内心一阵绝望,如回光返照般的思绪怀疑难道是她拿错了酒盏吗?
萧诀抱着怀里不老实的女娘,身上早被这扭来扭去的女娘拱出了火,却还是要摆出一副假模假样的姿态道:“沈姑娘,你怎么了,我带你去看太医。”
沈熹姝脑子虽然混沌了,却还残余着一丝神智,立马哭咽的乞求道:“呜呜……不行侯爷我不要看太医,我要……回家……”
那双藕臂便在萧诀胸膛里推来捣去的惹祸。
萧诀皱了皱眉,暗骂真是顺带折磨了自己。
开口哄骗道:“那便不看太医。”
沈熹姝得了承诺却并未消停,因着药物的作用,下意识的依偎攀附,因为未得到满足,一双水眸愈发的迷离,贴着男人的胸膛愈发的紧密,唇瓣微微张着,溢出细碎又轻软的喘息与呜咽。
“救救我……难受……”沈熹姝睁着一双水眸的呢喃乞求着。
萧诀托抱着怀里的女娘,忍了忍,快步将她抱上了早就在那备好了的承恩侯府马车。
冷冷抛下一句“回侯府。”
那车夫便一刻也不敢耽搁的用力将马鞭子甩得噼啪噼啪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