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选?
于之遥淡瞥他一眼,忽然从储物空间里拣出一颗闪亮的珍珠出来。
那颗珍珠泛着粉光,琉璃剔透,一掏出来,就将整间屋子照的亮堂堂。
那抹柔光映在钟逍投过来的眸子里,大概闪过一丝名为贪婪的渴望。
在他下意识想探手过来时,于之遥直接将珍珠握回手心里。抬眸打量他,一边随口介绍道:“这是南海珍珠,世上仅有两颗,价值连城,佩戴时还有延年益寿,洗髓伐脉,万毒尽消,逆转衰老……等等功效。”
见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她轻笑一声,偏头对上他的眼睛,悠悠道:“你说,你是想和我合作,要我助你呢,还是想要我将这枚珍珠赠你啊?”
钟逍眼神闪烁,只看她一眼,便又回头盯着那珍珠。看他的眼神,红唇一启似乎就要脱口而出那个他想好的答案。
“我要……”
但等最后两个字将要出口时,他眼睫忽然轻颤,似乎猛然回过神来,声音一滞。然后他慢慢抬头看她,轻轻补了后两个字:“之遥。”
“咦?”
于之遥眨眨眼,下意识想问他是不是说错了。
可是对视半天,他竟再没挪开目光,眼神也很认真,一次也没看过她手里的珍珠。好似……他真的不想要珍珠一样。
于之遥忽然咬了下唇,率先挪开目光。她冷静一会儿,才抬头看他,见他面色竟无异样,她冷哼一声道:“你是不是说错了?”
钟逍眨眨眼睛,似乎也正常了,但此时依旧回她道:“没有啊。”
于之遥一顿:“没有?”
她没看他,忽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珍珠,才又抬眸看他道:“好好说,若是你说对了呢,这枚珍珠便直接给你了,我说话算话。”
钟逍眼睛乱眨几下,抬眸看他,眼里果然不太平静。
他悄悄握紧手指,一会儿看看她,又一会儿看看珍珠,几眼过后,他猛地坐直道:“之遥,”
于之遥和他对视一眼,慢悠悠点头道:“我听见了,说吧。”
钟逍闻言却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慢慢看着她说:“我说完了啊,我要之遥。”
于之遥:“……”
她竟不太高兴,按了按额头,垂眸咬着唇说:“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和你……”
钟逍却忽然打断她:“之遥不继续问我了吗?”
于之遥一愣,抬眸看他:“什么?”
钟逍无辜笑一笑,两手托住下巴,直直看着她说:“之遥可以接着问了。”
于之遥下意识道:“可我不是……”
但等对上钟逍从未变过的眼神,她忽然一愣,又说不下去了。
她语塞半天,看看他,直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不然为何她的心上好像浮起了一些小羽毛?
她头一次觉得和桌子的距离也有些怪异,但更奇怪的分明是对面笑脸盈盈的人。
他为什么能做到那么自然的说下那么古怪的一些话?
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于之遥眼皮一跳,想不出答案,但她忽然不想继续问了。
反正到时候,他总会再求她的。
想到这里,于之遥心情终于好了起来。她忽然挪开视线,抬手指着门外,又问他道:“你还没说,门外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盯上你?”
钟逍闻言滞了滞,再次蹙起眉。往外看了一眼,他脸色又变得很差了,也顾不上拉回话题,只低声道:“他们当然不是为我来的。”
他说着挪开视线,看着里面的棺材,叹息了一声道:“我身上沾染着游安的气息,他们才会追到这里来的。”
见他表情十分不安宁,于之遥倒很安宁了。她托着下巴“哦”了一声,又轻飘飘扫他一眼:“但你还是没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
钟逍看她一眼,忽然沉默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直直看着她说:“那之遥,想不想亲自去看看呢?”
于之遥眼皮一跳,她可没怕过什么怪物。可看钟逍的脸色,总觉得他又不怀好意。
她下意识瞥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钟逍眨眨眼睛,满脸无辜的摊摊手说:“阿逍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轻笑一声,又自顾自点点头说:“既然帮手也找到了,未免夜长梦多,那我们就正好出发吧。”
于之遥闻言刚要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见钟逍先起了身,随后扭过头,又一直看着她。
快把于之遥看不自在了,正要问他看什么看。他才勾起唇角,轻声问她道:“之遥想亲自来开棺么?”
“……开棺?”
于之遥刚抬眸看他,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免费。”
这谁能拒绝?
于之遥一时连记恨他的事都忘了,当即站了起来,一边往棺材那边看,一边眼睛发亮的问他:“我要做什么?”
钟逍笑看她一眼,跟她道:“很紧我。”
于之遥“哦”了一声,果然起身跟上他。
钟逍带着她靠近棺材,快走到棺材前,他才停下来说:“待会儿开棺后,他若问你是谁,你便问他有什么心愿未了。”
于之遥闻言顿了顿,和他对视上,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钟逍却没有回答她,他只轻飘飘看她一眼,说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便继续走上前去,眼看就要开棺了。
于之遥跟上去,又憋了一肚子话。本想问呢,但看他都要动手了,她只好把话忍住。
只见钟逍什么准备也没做,只抬手碰了碰棺材板,身后桌上的蜡烛“噗”的一声,忽然灭了。
置身在黑暗里,于之遥快速眨了眨眼,便听见身前传来一道“嘎吱嘎吱”的动静。
……似乎,有人正从棺材里坐起来?
脑补出那个画面,于之遥忽然眉心一跳。当然,不是害怕,她是有些好奇。
但似乎被人误会了,因为手臂上忽然落下来一道温热的触感。
……是钟逍?
她下意识看去,只看见了一片黑暗。她眨眨眼睛,刚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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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了动胳膊。旁边的蜡烛“噗”的一声忽然再次点亮,下一瞬,手臂上的触感便消失了。
于之遥眼睛刚适应光明,便看见钟逍从她身侧走开。她眨眨眼睛,还没看清他要去哪儿,耳畔这时忽然响起一道清润却没什么温度的嗓音:“小生游安,拜见仙长。不知仙长是……?”
她顿了顿,慢慢扭头,便看清了眼前多出的青衣人。
他站在棺材旁,气质非常平和温润,五官也干净清秀,明明是一副斯文端庄的好样貌。
只可惜他现在肤色以灰白为主,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十分僵硬,不管作出什么表情都鬼气森森。浑身的气息更是诡谲,还挺能吓唬人。
她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想了想,同情地看着他说:“我叫于之遥,你有什么遗愿未了?”
“小生,小生……”
游安躬身给她长揖,直至此刻也没起身。他嗓音温润,话语却实在不够干脆。
于之遥听的直揉耳朵,明白钟逍为何要那般说了。这游安应当的确有不情之请了,却似乎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这倒稀奇了,难道他的心愿不是刘府和平足矣,竟还有别的追求?
而钟逍……他恰好知道这一点?还是……他又隐瞒了什么?
等等,他人呢?
于之遥忽然眉心一跳,下意识寻找起钟逍的身影,可他这会儿不知道忽然哪里去了。
她莫名有些烦躁,抿了抿唇,但见旁边还有人在等她回答,她便扭头,直接看着鬼气森森的游安道:“不用客气,你只管说。”
见他脸色青白,却没急着接话,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没关系,我们可以迟些再去刘府。”
游安闻言,果然快速看她一眼:“这……多谢仙长。”
他冷硬的脸颊上似乎还闪过一分羞赧,但不等人觉察,便又赶紧低下头去,急忙说道:“先前我答应了薛芸姑娘,会替她回家看顾她年迈的父亲。只是……碍于我如今死去,离不开棺材太远,才拖到今日。好在今日钟逍果然不骗我,得见仙长,可能助我先去一趟?”
他语气含着激动感慨期待等种种情绪,害得于之遥愣了一下,看他一眼,好奇问了一句:“谁是薛芸?”
难道是……他的心上人?
这么一想,于之遥眼里的同情就更浓了。
但不等她琢磨要不要先出言安慰,耳畔这时偏偏传来一声提醒:“薛芸是刘老爷第八房小妾。”
于之遥无声“啊”了一声,眼睛微睁,连忙转身,看向出言提醒她的钟逍。
——他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对!
——难道那刘老爷还没冤枉错人?
她眼里明显写着这一句,不过当着游安的面没有问出声。
不怪她忽然这么想,那游安嘴里的确带着对薛芸的熟稔。死了还不忘怀她的话之类的,她一个正常人,很难不多想啊。
见到她的眼神,又似乎一下子读懂了她的意思。钟逍捂嘴轻“咳”一声,但没遮掩住一丝溢出去的笑意。
……这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