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时苡初还是不出意料的感冒了。
温若茗看着她状态不佳的模样,出声问道,“要请假吗?”
时苡初摇了摇头,“只是一点点感冒,不用请假的。”
见她这样说,温若茗也不再问什么,“多穿件衣服,等会我送你去学校,本来就生病着,可别再吹冷风了。”
时苡初看着桌上摆放着的文件,“你不忙吗?”
温若茗给她盛粥的动作一顿。
时苡初慢吞吞地继续开口,“前段时间为了照顾奶奶你请假了一个星期,手上的项目应该堆积了挺多的吧。”
见温若茗迟迟没有再开口,时苡初就知道自己说多了,“你忙去吧,我自己打车去学校就行。”
温若茗没有接话,把粥放在她的面前,转身回来房间。
时苡初垂下眼,安静地喝着粥,没有再开口。
没过多久,温若茗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
时苡初愣了下,抬头看向她。
温若茗已经走到了玄关处,换好了鞋子,头也不抬地开口,“还早,先送你去学校。”
时苡初看见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微微垂下头,拿着书包跟她出了门。
车内开着暖气,母女间的气氛却是格外的冷。
时苡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房屋。
她明明只是不想妈妈为了她再放弃什么,可好像,又说错话了。
一直到学校,她们也没再说上一句话。
时苡初解开了安全带,伸手去开门。
“一一。”
温若茗叫住她,声音中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时苡初回头,看着她张了张,最终说了一句。
“放学等我来接你。”
“……好。”
她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温若茗的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冷风吹过,她缩了缩脖子,转身走进学校。
……
作为南方城市的青城,是没有暖气的,好在教室里因着人群聚集,会暖上许多。
今日林诗予懒得补觉,见她来了,便亲热地凑上来,一副邀功般的模样。
“今天早上又来了几个找你的人呢,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找了个借口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时苡初弯了下嘴角,“谢谢诗予。”
因为生病,声音也变得有些无力,又因着她音色好,倒显得像是撒娇一般,温软。
林诗予也是这时才发现她的面色有些不好,“一一,你脸色有些差啊。”
“嗯,有点感冒。”
“吃药了吗?”
时苡初摇了下头,“出门的急,没来得及。”
林诗予有些不放心,伸手探了下她额间的温度,“还好没发烧。”
时苡初有些无奈,拉下她的手,“只是一点小感冒,不用担心。”
林诗予这才点了点头,不忘嘱咐道,“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哦。”
“好。”
上午的前两节课是周云清的课。
因着天气冷了,学生们更是容易犯困。
她课上到一半,看着底下已经快睡倒一半的人,无奈地伸出手敲了敲黑板。
“知道这个天气大家都想睡觉,但只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们能不能认真学一点?”
当然,比起考试,大部分人更关心的还是……
“我们什么时候放假啊?”章承泽立刻出声询问。
提起放假,底下的人也不困了,纷纷开始起哄。
周云清拍了拍桌子,维持了下秩序,“该放的时候自然就会放,想拿着成绩单过个好年就先认真学。”
章承泽哀嚎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周云清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开口,“具体的考试通知下周会发,现在我们先上课。”
或许是感冒,时苡初也有些犯困,一堂课下来已经收获了周云清三次关注的视线。
等到终于熬到了下课,她正想趴在桌上睡一会,便听到了邹柯然的声音。
“苡初,王姐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
邹柯然传完了话,没有第一时间走开,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生病了?”
“嗯。”时苡初应了声,起身走出教室门。
被冷风一吹,睡意也消散了几分。
时苡初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隐约传来王姐的声音,像是在和谁说话,隐约能听到“期末”“竞赛”等的字眼。
她抬了下头,目光落到办公桌旁一道熟悉的背影上。
沈临霁正站在王姐的办公桌前,微微垂着头,姿态一如既往的懒散,不知道是在挨训还是在听什么安排。
时苡初原本想敲门的动作一顿,想等他们讲完再进去。
昨日与沈临霁交谈的那一幕浮在眼前,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和他碰面。
无奈王姐已经看见了她,出声叫她,“苡初先进来吧,别在外面吹风。”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沈临霁也侧了下头,抬眸看向她。
时苡初只能硬着头皮,在他的目光下走进了办公室。
王姐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你先坐一会。”
时苡初应了声“好”,在椅子上坐下,身侧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在空气不流通的室内,更清晰了些。
“……你上次月考虽然还是第一,但退步了十几分,你应该心里有数。”
“嗯。”沈临霁应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姐看了他一眼,“你别跟我‘嗯’,竞赛班争保送名额固然重要,但你也不能把宝全压在这上面,平时的常规课程还是要跟上的,尤其是语文。”
她说着,顿了下,“上次月考的古诗词默写你居然漏了两个空,周老师可是跟我念叨了好几天呢。”
沈临霁却是偏头轻笑了下,“已经改了,下次不会再犯。”
毕竟因为那两个空,他额外多了一张语文卷子。
王姐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又看向时苡初,“苡初,过来。”
时苡初应声起身,和沈临霁之间的距离短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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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又慢慢拉远。
“我看了你最近交上来的作业,比之前好上了很多,这段时间再多练练,期末可以再涨几分。”
时苡初点了点头,嗓子有些痒,她没忍住偏头咳了声。
已经走到校门口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王姐抬眼看向时苡初,“感冒了?”
“一点点。”
“回去好好休息,没什么比自己的身体健康更重要的。”王姐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试卷给她。
“这几套题你拿去做,有什么不会的就来问我,最上面这张是竞赛班这次的周测,还挺有意思的,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
时苡初接过试卷,“谢谢老师。”
“嗯,注意休息。”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她没想到沈临霁居然还在。
见她出来了,便唤道,“时苡初。”
要装听不见显然是不可能的,时苡初只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生病了?”
这是今天第四个这么问她的人了,时苡初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只能低着头应了一声。
沈临霁看着面前低着头,看起来没有半分要与自己交谈的意愿的人,实在想不出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让她不开心了。
只是自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这种情况是要道歉的。
“昨天的事……”
沈临霁刚刚出声,就见刚刚兀自低着头的人抬起了头。
他顿了下,继续说,“如果是我有哪里冒犯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可能有时候我不太会说话,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时苡初沉默了。
她想到自己昨日的行为。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错,只是因为她喜欢他,所以遭受到了她的冷淡。
说起来,她还挺过分的。
面前的人没有再开口,显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其实大可以利用他此刻的愧疚,说上一句“没关系”,他不会起疑的。
可是……
时苡初咬了下唇,“昨日的事,是我的错。”
沈临霁愣了下。
“你……”他刚刚开口,话就被打断了。
“是我自己情绪不稳,把脾气发在了你的身上,对不起。”时苡初的声音很轻,落在风中,很快就消散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时苡初又有些想垂下头了,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袖。
沈临霁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还有眼底因为困倦漫起的水雾,望着他的模样,很像家里的下雨等人抚摸的模样。
“时苡初。”他再一次唤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有些无奈的笑意。
“所以你昨天身体就不太舒服了吗?”
“……嗯,对不起。”
“生病了就别胡思乱想。”他的声音明明带着笑,却又显得格外的认真。
时苡初怔怔地看着他,想要开口,“可是……”
“是我在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拦下你,我没看出你的不适,还拦着你说话,你不开心是很正常的事情。”说着,他顿了下。
“别在身体不适的时候欺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