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时候还是大晴天,在木筏上吃了最后两份便当。
下午就开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弥拉拨动藤帆,防止木筏在狂风下倾覆,这才刚把藤帆收起来,暴风雨就落下来了。
“好大的雨啊!”雨水来得急,大得像有人在天上用桶向弥拉泼水。
弥拉和菲菲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哗啦啦被淋成两只落汤鸡。
弥拉召唤魔法防雨罩慢了半拍,颓废的坐在木筏上,额角两缕红色卷发被雨打湿,狼狈的趴在弥拉脑门上,像两条死去的海带。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一旁的菲菲。
他靠在撤了藤帆的桅杆上,额间黑发被雨水打湿,却不显狼狈,低垂的黑发凸显忧郁气质,好一个落难贵公子。
“哎~”弥拉长叹一口气。
人生,如此艰难!
不知过了多少,暴雨终于过去,天空撤去乌云,像一块纯净的蓝色丝绒绸缎。
“天晴啦,弥拉号再次启程!”再次挂上藤帆,木筏奋勇前进。
一段时间后。
“好无聊啊,我们什么时候能遇到渔船?”航行了一小时,一成不变的大海和天空,让弥拉感到无趣。
“如果我们没搞错方位,往浅海方向行驶,早晚会遇到沿海捕鱼的渔民。”
菲菲话音刚落,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细微的呼喊声,他站起来,往前面看:“弥拉,有人的声音!”
“哪呢哪呢!”弥拉很激动,“终于见到活人了!”
菲菲眯起眼睛:“在前方大约十公里,他扒着一块木板在海上漂。”
“海上漂?他是不是也遭难了,我们救救他。”
弥拉说干就干,操纵木筏往那边靠。
木筏离落水者越来越近,落水者离木筏越来越远。
弥拉:……???
她唤来风,使劲吹藤帆,木筏移速加快,落水者远离木筏速度也加快。
“弥拉,等等那人好像是……”菲菲终于看清了。
“别跑!”弥拉厉呵一声,让风使劲吹藤帆,木筏的前进速度像加了首都最新款蒸汽机。
落水者逃的飞快,两条腿划水如风车,激起一米高的水花。
“你跑啥,我们是好人,是来救你的。”弥拉大喊,结果落水者跑得更快了。
“弥拉,那人好像……”菲菲再次开口。
话还没说完,弥拉暴起,将法杖幻化为鱼竿,将上面的鱼钩甩出去,精准挂在落水者衣服后领上。
“上来吧你。”
弥拉飞速收线,落水者惨叫一声,被弥拉从海中甩飞到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到木筏上。
木筏剧烈上下抖动一次,又恢复平稳。落水者躺在木筏上一动不动,宛若一具尸体。
“你还好吧。”弥拉戳了戳石雕般僵硬的男人。
男人不动如山,弥拉大惊失色:“菲菲,我把他摔死啦!”
菲菲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弥拉,你好好看他是谁。”
透过被海水泡成一团的头发,弥拉看清了这个人是谁:“黑魔法师!”
没错,这人正是前不久,和弥拉在海里激战二十公里的黑魔法师。
他此刻又冷又饿,缩在木筏上瑟瑟发抖。但弥拉可不打算心慈手软,落到弥拉手里,“好日子”算是来了。
弥拉目露凶光,用藤蔓把黑魔法师绑起来,吊在桅杆上。
弥拉挥舞藤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叫什么名字!”
“达尔西·阿狄森。”黑魔法师垂头丧气,在半空中随风飘摇。
弥拉一顿,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她接着审问:“你有什么目的。”
“带领魔王军,杀死勇者,成为魔王麾下第一军团长。”鞭子打在身上,达尔西不得不老实回答。
“堕落,堕落啊!”弥拉痛心疾首,“身为魔法师,不但触及禁忌魔法,还和魔王同流合污。”
“抢劫,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弥拉化愤怒为贼心,在达尔西身上搜刮,破坏他的魔法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抢走。
里面有不少珍贵的魔法材料,一本黑魔法书,一些面包类的食物。
弥拉把空空的储物袋在达尔西眼前挥了挥:“这就当是你搭船的报酬了,等回到岸上,就把你送去魔塔处刑!”
太阳西垂,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弥拉用达尔西的面包,配上海里现捞小鱼生和海藻,做了一份三明治。
十分难吃,弥拉嚼了两口就丢海里喂鱼了。
海上太无聊了,弥拉忍不住偷看达尔西的黑魔法书。
《复活人类》
居然是复活死去人类的禁书!死者复活,有违天道人伦,是被魔法师协会禁止的黑魔法。
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生物,只要能付出相应的代价,都可以死而复生,除了人类。
人类是神偏爱的孩子,传说人类死后,迷失的灵魂会抓着月之女神遍布大陆的圣洁长发,一直走入神的怀抱,陷入永恒的长眠。
神不允许有人抢走自己的孩子,所以复活人类,是违背神旨的禁术,将被架在十字架上烧死。
失去亲人、爱人、朋友固然悲痛,但为了复活逝者,搭上自己还是不值得。弥拉摇摇头,把黑魔法书收起来。
哎!等等!
弥拉想起来了,为啥觉得这人名字耳熟。
“你师兄是不是杰拉尔德·皮特曼!”弥拉恍然大悟,“老师说你因为早死的未婚妻,偷盗禁书判出师门,所以你是去投奔魔族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达尔西眼睛里闪过一抹贼光,他抬起头,这简直是峰回路转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小师侄,遇见就是缘分,不如先把我放下来,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不行!老师说了,遇见黑魔法师都要赶尽杀绝!”弥拉态度坚决。
达尔西开始打感情牌:“我没有真想把你们都毒死,你这不也没死嘛,我只想复活我的爱人。你还小,等你以后就会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简直是日日夜夜被蚂蚁啃噬心脏。”
见弥拉表情似有触动,他心中窃喜,眼泪却哗啦啦流:“以你的天赋,未来肯定会达到那个境界,你还会有大把的时光,可你的爱人呢!”
他目光看向菲菲:“他这个……这个人类!他会死在你前面,你难道就看着他早早死去,不想让他长久留下来陪你吗!”
魔法师等级,从低到高,一共有八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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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明面上的,在此之上还有九级魔法师,这是人类的极限,也是人类离神明最近的距离。
九级魔法师除了实力强,还会获得比普通人类漫长的寿命,弥拉的老师杰拉尔德就是大陆为数不多的九级魔法师。
他从小就告诉弥拉,弥拉将会是未来的九级魔法师。
他从小就教育弥拉,不要轻易和他人许下誓言。
“九级魔法师的归宿,就是在漫长岁月中孤独一人!”达尔西激动起来,脸上满是泪水,眼中却不见悲痛,反而是癫狂和蛊惑。
“够了!”一条死鱼被扔过来,塞进达尔西嘴中,将他嘴堵得严严实实。
菲菲抓住弥拉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弥拉,我不会死的,你不要听这个黑魔法师的蛊惑。”
成年龙的寿命漫长到无法想象,他说不定比魔王都能活。
“我当然不会了,早就听老师说过,黑魔法师会被黑魔法侵蚀,变得狡猾歹毒,我肯定不会信他的。”
弥拉拿着藤鞭给吊着的达尔西一顿抽,抽得他嗷嗷叫。
入夜,巨大的月亮悬挂在天空中,海里还有一个,波光粼粼,像银粉洒落。
上半夜是菲菲守夜,弥拉蜷缩在木筏上,盖着毯子,脑袋靠在他腿上。他轻轻抚弥拉的卷发,毛茸茸的,像雏鸟的绒毛。
“嗤。”一声讥笑,挂在桅杆上的达尔西斜着眼睛看他。
“你是什么品种的魔兽,你这种把戏,骗骗小姑娘就算了,可骗不到身为九级魔法师的我。”
阿波菲斯面不改色:“我是人类。”
“是是是,您老人家是人类,您老人家怕不是比我年纪还大吧,就这样欺骗我师兄可爱的徒弟?”达尔西的嘴像抹了辣椒油。
“你找死吗?”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达尔西的咽喉,他的呼吸被剥夺,视线也变模糊。
玩笑开过头了,他挣扎着开口:“魔王……已经怀疑你的身份。”
他已抛出底牌,阿波菲斯金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却在片刻后松开他:“继续说。”
达尔西干咳两声:“魔王派我来,就是确定勇者的真假,你想保护真勇者吧。放了我,我就和魔王说你是真的。”
“可以,立契吧。”一张羊皮纸飞出,上面自动出现一排排条约。
达尔西被吊着,脖子伸老长凑过去看,脸色一变:“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阿波菲斯言简意赅:“不签,死。”
弥拉沉睡,阿波菲斯无需再模仿人类,或许这幅冷硬的模样,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我签。”为了活命,达尔西狠狠咬破手指,将自己的鲜血和指纹一起,狠狠的按在羊皮纸上。
“滚。”阿波菲斯收回羊皮纸,背过去不再看他,仿佛面前实力恐怖的九级黑魔法师,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虫豸。
阿波菲斯依旧轻轻把玩弥拉的头发,红色的发丝缠在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与冰冷的表情相反,手上的动作极尽温柔。
达尔西跳进海里时,最后往弥拉那边看了一眼,要不是自己重伤未愈,这小女娃不是自己的对手。
罢了,那本黑魔法书,就留给小女娃,说不定能找自己师兄的不痛快。
扑通一声,海面溅起阵阵涟漪,达尔西成功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