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样在陈小云面前一向是百般讨好,没说过一句重话,更不能动手,现在双手用极大的力道按在她肩膀上低吼,用充斥着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如果从外面看,还以为夫妻俩如此亲密距离说悄悄话,只有陈小云在男人遍布红血丝瘆人的眼睛里感到一阵害怕,她勉强挤出笑容,上前亲了陈样一口。

    “大样哥~我的孩子当然是你的孩子,你是宝宝的父亲,我们是永远幸福的一家人,他们是眼酸你有儿子了,盼着咱们老陈家绝后呢,你别听他们瞎说……”

    “小云,你说得对,尤其是咱们隔壁徐胜利和周香兰两口子,别看徐胜利对那不下蛋的母鸡各种纵容,原先我帮他说两句话他还不领情耍狗脾气,现在知道小云你有了身孕他屁话不吭,心里估计眼红到冒酸水了……”

    陈样越说越开心,天儿还没黑,床帘敞开着呢,抱住陈小云开始啃嘴巴子。

    “大样哥~讨厌~”

    “妈妈~小宝累累~要喝水水!要麻麻喂~”

    外面骆秋和骆枇从武馆回来,在大杂院门口碰上徐胜利和周香兰夫妻俩,四人走到后院恰好听到陈样和陈小云黏黏糊糊说闲话。

    “小枇,别学不正经的,香兰婶子抱着你成不?咱不看了,看多了长针眼,恶心到吃不下饭。”

    骆枇累的不想动,点点头同意给周香兰抱,周香兰抱了小家伙第一下没抱起来,第二下有心理准备使了大劲儿勉强抱起来了,但怪压手的,她旁边的徐胜利和她一起托着,干脆两人把骆枇放在中间抬着走。

    “大样哥,瞧瞧这两口子又眼红上了,咱们新婚燕尔,可不像他们三十来岁完全没有激情就是搭伙凑合过。”

    “咱们到时候抱自己的儿子,哪像他们眼馋抱其他人家的儿子还激动到抱不起来,两人小心翼翼抬着走,真是丢人!”

    陈小云和陈样把心里的憋屈齐齐撒到其他人身上,敞开门追着奚落。

    周香兰和徐胜利面色难堪,不想和没皮没脸的狗男女纠缠,但又咽不下这口气,这时候骆枇伸手让骆秋抱,而骆秋双手接到他出其不意朝陈样的方向丢去。

    陈样瞪大眼睛感觉一个人形炮弹往自己身上飞过来,想后退躲闪但陈小云在他身后,犹豫之际骆枇有劲儿的两条腿攀住他的脖子。

    “弟,接着!”

    骆枇抬手接住一颗掏空了瓤的西瓜外壳往陈样脑袋上套上去,小拳头咚咚咚几下成功给他戴上去。

    西瓜面具尺寸就是五兄妹按照陈样的脑袋大小做的,前面掏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位置,送给幸福胡同第三大杂院的最时髦的绿帽侠。

    陈样想动手揍骆枇,此时骆枇绕他的脖子转了个圈,踩在他肩膀上做支点往前飞扑。

    “哥哥~姐姐~接住小宝~”

    骆枝四个见他撅着小嘴挤眉弄眼的辣眼睛小模样,笑到停不下来,下午见到周泊宁的晦气消散。

    “小宝弟~弟~”

    骆枇精准落到四个哥哥姐姐的怀抱,听到他们这么说话,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羞到一张圆圆的脸蛋儿通红。

    “人家明确知道抱的是别人家的儿子,你……哈哈哈,你看,一提你就急眼,瓜皮那俩窟窿都放不下你的眯眯眼,绿帽侠,哦不,是瓜皮侠,你确定还要杵在外面?”

    骆松觉得对付陈家这种又蠢又坏的家伙最有意思了,这可比面对斯文败类的便宜亲爹开心。

    “老少爷们要来看你时兴的造型喽~”

    “咱们大杂院要出个马戏团名角儿了。”

    骆枝说完刚要怼两句的陈小云扶着肚子匆忙进屋,陈样也觉得丢面子紧随其后,但没想到五兄妹追着“杀”啊!骆椿这句话除了五兄妹外的人一头雾水,陈样也想知道他和马戏团能扯上半毛钱关系?

    “戴瓜皮面具的小丑先生,你要撞到门框上了。”

    骆林淡淡补充并且好心提醒,但改变不了陈样一头撞到门框上的结局。

    “嗷!咦,不疼……”

    陈样下意识抬手摸摸额头,发现不疼,而且脑袋上的瓜皮竟然也没裂,他自认为说话小声,但大家还是听到了,扑哧笑出声。他铁青着脸扭头瞪人,发现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引起此时围过来的老少爷们笑的前仰后合,他转身进屋,砰一声关上门,拉上窗帘隔绝大家的视线。

    晚上,一家七口围坐在饭桌前吃香喷喷的酸汤鱼,骆枇展现出了超越平时的饭量,吃了六块儿鱼汤泡饼,三碗米粉,加上不少鱼片和菜,吃完他乖乖坐在座位上托腮打盹。

    “吃撑了就围着胡同溜达消化一下,等会儿回来洗漱早早睡觉。”

    骆秋瞥了一眼骆枇圆鼓鼓的肚子,塞给他一串糖葫芦。

    “我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一起。”

    骆枇抓着糖葫芦咬了一口,嘴巴嚼嚼嚼,不妨碍他下来绕着大家转了一圈儿,把每个人凸出来的西瓜肚都摸了个遍。

    骆枝和骆椿挺直腰板吸气,但小师父骆枇火眼金睛,小手在她们肩膀一按,这肚子还是凸出来了。

    一家七口收拾好出门,听到陈家发出杀猪的惨叫,是老两口给陈样摘瓜皮呢,他们心疼大儿子不舍得用劲儿,而迟迟等不到开饭的陈世心情不爽,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三下五除二把陈样脑袋套着的瓜皮砍下来,一不小心还把他的脸划了道口子。

    “我绝不会让那一家子好过!”

    “大哥,我有个好主意……”

    一家七口走到大杂院门口了,贺严耳朵一动,眼神突然变得凌厉。

    “找死!”

    眼瞧着他要找陈家人的麻烦,五兄妹齐齐拦住他,把他推到骆秋身边。

    “今儿晚风凉爽,咱们一家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溜达散步,不和傻子动气。我倒要静看陈家人闹什么幺蛾子。”

    骆松这意思是不用他的神通,看看陈家人有什么能耐和手段,骆秋和兄妹几个也这么觉得,一家子顺极了,偶尔来点小磕绊当调剂生活了。贺严不懂,但他听话,默默走在骆秋身边,借着夜色掩映,五兄妹在前面蹦蹦跳跳走着,他悄悄勾骆秋的手指试探,当骆秋不经意点了点他的手背,男人迅速包住她整只手。

    五兄妹偶尔回头,两人的手总会迅速松开,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回应几个简短的字。

    “爸爸妈妈,我们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你们一件事,周泊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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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和大哥了,要接我们……”

    溜达了好一会儿,兄妹几个对对眼神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骆秋和贺严。

    “周泊宁,是谁?”

    五兄妹回头看到贺严紧紧握着骆秋的手,目光警惕,浑身处于紧绷戒备状态,如被侵犯领地与妻儿的狼王。

    “不重要。”

    “好!”

    骆秋简单三个字,贺严松懈下来,黑眸柔和,注意到五个娃扭头盯着他的手,他准备收回来但骆秋反握住他。

    “小枝,继续说。”

    “哦哦,那个不重要的人想……”

    “不用管。”

    骆秋这淡定的态度是摆明了把周泊宁当个屁放了,要是敢来明抢孩子,她会让那个弱鸡知道她拳头的厉害。

    *

    武馆生意兴隆,又来了几个孩子以及张巧玲和李小梅报名,骆秋和骆枇暂且能忙过来。等到九月份开学,骆枇去上幼儿园,报名的人多了,骆秋会看情况招几个退伍军官当师父。

    贺严给朱大佑的超市和老家周大娘的面馆做货架、长桌长凳、各种台面等,骆松给他打下手,骆枝、骆椿和骆林张罗超市和面馆的设计,定了招牌,海报,面馆价目表、超市价钱牌子以及东西怎么摆放。

    一家七口忙忙碌碌到了八月底完工,大盘账这天,晚上拉住窗帘,骆秋用了两道精神力隔绝家里的动静,七人围坐在桌前看着骆枝,而骆枝双手放在特质的箱子上,打开最外层的鲁班锁,把大杂院和武馆的房产证搁到一边,转动密码打开下面的小箱子。

    每到两千块骆枝会让骆秋陪着她去银行存一个折子,她现在拿起折子让大家一起数。

    “一张、两张……十张!”

    两万块!

    服装摊、串串香摊、武馆、装修费设计费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收入,短短二十来天他们挣到了两万块!除此之外还有八百三十七块零钱!

    “在八月中旬,我们的目标是挣到一万五!然后给咱们家的贺严同志,也就是骆秋同志的丈夫,咱们的爸爸准备大惊喜!”

    “为咱们自己呱唧呱唧!”

    骆松带头鼓掌,然后全家人举起手跟着他的节奏呱唧呱唧,骆枇最捧场,站在凳子上跟一棵笔直的小白杨似的声情并茂地唱歌。

    “我爱我家~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亲爱的哥哥姐姐还有亲爱的我啊~啦啦啦啦……戴大金链、劳力士,住大杂院但开小汽车……”

    “哈哈哈哈,咱家啥时候出了个歌唱家?”

    骆松挥舞手臂给小宝歌唱家捧场。

    “我以为小枇唱歌也是个大嗓门,但怎么是这样的?不过怪好听的。”

    骆椿捏着裙摆在旁边转圈跳舞,骆林点点头。

    “咱家小宝还是个烟嗓低音炮呢,等有钱了让他玩儿摇滚,组小孩儿乐队!”

    骆秋和贺严眸光柔和看着五个孩子笑闹。

    八月的第一天,一家七个大小老板给员工放假,发大红包吃大餐,热热闹闹庆祝。谁知第二天大家卯足了劲儿多吆喝赚更多钱,发现服装摊生意惨淡,一上午都没几个顾客,罗敏焦急又愧疚,朱大钧安慰她但心里也是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