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跌入春潮 > 14. 14
    正在拍卖的这幅画上只有一个女人。

    战火纷飞的背景,她长发凌乱,凝望着前方,眼里是无尽的悲悯与坚定。

    竞价的那人没有再加价,这幅画最终被陆柏梵拍下。

    路濛其实也没从五千万中回过神,她拧着眉说:“你其实不用这样。”

    陆柏梵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闻言撩起眼皮:“需要和我这么客气?”

    路濛唇瓣翕动,她解释着:“从画本身的价值来看,这幅画最多十几万。我原本自己可以拿下,也没想到会竞到这个价格。”

    话音落下,她承诺道:“但你放心,我会还给你的。”

    陆柏梵听完,没有回答,而是问:“这画对你很重要?”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如果没能拿下,她或许也会寻找那位买家。

    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是一场亏本的购入。

    陆柏梵指尖轻动,牵着她的手稍稍用力,让她蜷紧的手松开:“我觉得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

    路濛没有跟上他的思路,疑惑地问:“哪方面?”

    陆柏梵的指腹揉着她被掐红的手心:“五千万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小项目的事。所以,不要觉得愧疚,也别觉得我亏了。”

    “花五千万买你的喜欢,我觉得很值。”

    路濛自己就是个大小姐,父母宠她,和朋友关系好,她也从来没有因为钱困扰过。

    五千万,她虽然不能一时间拿出来,却也能轻松地凑齐。

    可陆柏梵的话,还是在她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想要这幅画吗?”

    她沉沉敛下那不受控制的悸动,陆柏梵将她的披肩拢紧,嗓音平淡:“你想告诉我吗?”

    路濛唇瓣翕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陆柏梵很贴心:“可以等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路濛,我不着急。”

    仿佛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

    路濛现在的确没办法说出口,许是察觉她的心事重重,陆柏梵给了一个台阶:“如果还是过意不去,可以送我礼物补偿。”

    礼物啊.....

    她之前订的领带还没有到货呢,那其他的再挑选什么好?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陆柏梵这回没有直接给她答案,“有你这样直接问的吗?”

    路濛实在想不出来,主要他也什么都不缺。

    陆柏梵随意地给了点选项:“领带、腕表,想送什么都可以。”

    路濛觉得他过于好脾气了:“你对谁都这样吗?”

    “怎样?”

    她想了一个词:“大方。”

    陆柏梵笑了笑:“你是第一个这样评价我的。”

    他话音落下,又牵着她的手缓缓道:“不用把你跟一般人相比。”

    “你是我妻子,和别人不一样。”

    路濛指尖一动,“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

    陆柏梵看着她:“我们是夫妻,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路濛的心跳很快,她想,可以给陆总挑个昂贵的礼物作为奖励。

    慈善拍卖结束,她原本想去见见另一位竞拍者,但工作人员告诉她,那位先生在竞拍刚结束时就离开了,似乎有什么急事。

    先生....是他吗?

    “那这位画家呢?可以和他见面吗?”

    工作人员没有直接答应:“我们这边联系对方,可以的话会尽快安排。”

    拍下来的画送到南山庭院,路濛细致地收藏了起来。

    除了翻译工作,最近学校的事也很多,她虽然忙,却没有忘记给陆柏梵的礼物。

    给他挑选,确实有点费神。

    毕竟陆总什么都不缺,而且她看来看去,总觉得有些东西配不上他。

    他唯一喜欢的就是饼干,总不能给他做一箱的曲奇吧?

    林诺将红茶搁在桌上,双手环抱着打量面前的女人。

    路濛被她看得一脸疑惑:“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上陆柏梵了?”

    林诺的质问让她愣了下,女人喝了口咖啡:“怎么这么问。”

    “你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为一个男人挑过礼物了?”

    路濛很无辜:“我爸爸呀。”

    林诺瞪她:“不许狡辩。”

    “.....”

    “我只是为了感谢他。”路濛将那幅画的事儿告诉了她,林诺是少有知道邵家内情的人,但她还是持怀疑态度:“就因为这个?”

    路濛吃了一口蛋糕,唇齿间满是奶油的甜香,她眼睫垂着,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可能有点吧。”

    林诺没想到自己真的炸出来一些东西,面对她的追问,路濛放下叉子,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怎么了?”

    “我喜欢我老公,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其实也不确定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发酵的,也不确定这份好感究竟是不是喜欢。

    只是觉得在和陆柏梵的日常相处中,男人还挺有魅力的,而且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还不错。

    陆柏梵对她很上心,所以,她也愿意多对他好点。

    新挑好的礼物和领带一样需要预定,路濛没有给陆柏梵透露任何的消息,他也同样没有过问,仿佛已经忘了这回事。

    周六是童童的生日,冯青舒很早就邀请两人来家里吃饭。

    路濛欣然答应,只是她这天还要去唐令宜的工作室,陆柏梵让她宽心:“我去接你。”

    等工作结束,她匆匆上车:“等很久了吗?”

    陆柏梵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触及她额间凌乱的碎发,抬手替她整理了一番。

    “没有。”他话音一顿,仿佛随口问道:“很忙?”

    路濛在车上补妆,闻言嗯了声:“学姐的那位客户是个很著名的文学家。”

    她提了名字,问他认不认识。

    陆柏梵的确有所耳闻,他指尖一动,听她说完工作内容,才不紧不慢地问道:“送你出来的那个,也是工作室的?”

    方才她出来时,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与她并肩。

    陆柏梵其实认识对方,唐家长子,两人是高中同学,但往来不多,也只有点头之交,最近刚从英国回来。

    路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对,是学姐的堂哥,正好过来给学姐送东西的。”

    对方本来还想绅士地送她一程,路濛也很礼貌地拒绝了:“多谢唐先生,但是不用了,我老公过来了。”

    陆柏梵神色寡淡,他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唐公子系着的那条领带,就是路濛买的那条。

    是巧合吗?

    “我下一周可能会有点忙。”

    路濛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陆柏梵颔首:“把你的行程都发给我吧。”

    她故意道:“管这么严?我都没管你。”

    陆柏梵敛下情绪,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单手拿着手机发了什么。

    很快,路濛的手机震动。

    一点开,是他发过来的行程表。

    “我会叮嘱助理,之后我的行程每周发你一次。”陆柏梵收起手机,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应她刚才的话:“你可以管我。”

    路濛移开带笑的视线:“我自己都忙着呢,谁有空管你。”

    陆柏梵其实很喜欢她这般骄矜的模样:“嗯,是我主动报备,不过。”

    他话音一顿,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给我的备注,为什么是1?”

    路濛动作僵了片刻,见她沉默,陆柏梵原本是随口一问,现在是真有点兴趣了。

    “这就要问你了。”

    路濛最开始设置这个备注,的确是故意的。

    她点开一封邮件给他看,她把自己的婚礼想法整理成word发过去,男人却只是回复了一个【1】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工作对接。

    她当时就想,结婚其实和工作也差不多,会有摩擦,需要相互沟通。

    也就一时兴起给人改了这个备注,渐渐地用到了现在。

    但其实,1还有其他含义,路濛没有说。

    陆柏梵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无奈地解释道:“习惯性的回复,抱歉。”

    没想到会被她记了一笔账,他向她保证:“之后不会再这样回复你了。”

    路濛移开视线:“我可不会把备注改回来。”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没让你改。”

    其实他还挺喜欢这个备注的,因为他发现,路濛给所有人的备注都是普通的姓名,唯独他的,是一个特殊的【1】

    两人到时,陆家已经来了许多宾客。

    路濛给童童送上礼物,还因为自己的迟到向她道歉。小姑娘今天穿了特别漂亮的公主裙,糯糯地说:“没关系,我知道婶婶要赚钱,婶婶特别厉害。”

    童童真的很讨喜,路濛也被可爱到心软。

    别墅里还来了许多的小朋友,路濛原本是和冯青舒在一起的,没一会儿该让小寿星登场了,两人去找童童。

    寻了一圈,她走到陆柏梵身边,挽住男人的手,附在他耳边问有没有看见童童。

    他微微俯身听着她说话,闻言示意某个方向。

    小姑娘正黏着她爸爸呢,冯青舒也过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看上去很幸福。

    这虽然是家宴,但也请了陆家的一些朋友。

    路濛正和陆柏梵说话,没想到会看见眼熟的人。

    她脸色倏地冷了下来,陆柏梵察觉到她的情绪,沿着视线看过去,是他不认识的人。

    对方也显然在看这边,触及两人的目光,似乎想要走近交谈。

    “陆柏梵。”

    路濛挽着他的手一紧,指尖几乎是要掐进去:“我不喜欢他们,如果他们过来和你打招呼,你能别和他们说话吗?”

    虽然父母宠她,但路濛的教养很好,面对不喜欢的人也会装装样子,但这几人,她一点儿都不想装。

    这是她第一次向陆柏梵提出这样无理又任性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是很莫名其妙。

    对于他这样绅士又知礼节的人来说,或许很为难。

    如果他没办法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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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濛挽着的手臂抽离,她指尖发凉,一颗心沉沉坠去间,忽然被人勾着腰搂在了怀里。

    “可以。”

    路濛讷讷的,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直接。

    “你不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好脸色?”

    陆柏梵似乎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询问,垂眼看着她:“你可以理所应当地命令我,不要理他们。”

    而如她所预料的,那几人真的走了过来,只是才开口“陆总”两字,陆柏梵连眼皮也不掀一下,带着她往冯青舒那走去。

    路濛没有错过几人僵住的笑,直至走远,她心里的阴影还未散去,冰凉的手却忽然被人握住。

    “不舒服?”

    陆柏梵没有询问那几个人的事,而是拧着眉,又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你怎么不问我?”路濛唇瓣翕动地问:“万一我和他们的过节,是我的原因呢?”

    陆柏梵不太喜欢她这样低落沉闷的模样,覆在她腰间的手掌轻轻拍着,微微低着头哄人看向自己。

    路濛安静地看着他,男人的眼眸沉静,却似乎倒映着她的模样。

    “比起原因,我更在意你的情绪。”

    陆柏梵语调平缓,却仿佛一字一句地落进了她心里:“我只知道,你看见他们就不开心。更何况,我是你丈夫,无条件站在你身边,不是应该的吗?”

    路濛的脑海里忽然想起林诺的话,她想,自己或许是真的有点喜欢陆柏梵了。

    “就是小时候被他们欺负过。”

    过了许久,她静静看着众星捧月的童童,仅用一句话概括了事实。

    如今过去了十几年,那几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她却知道他们想要粉饰太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不想过多计较,却也完全不想和他们有交集,就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陆柏梵记得,除了邵家的老太太和邵庭风,路濛的父母很疼爱她的。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便是不想提起那些事。

    陆柏梵没有逼问,将人抱进怀里:“讨厌的人的确该远离,路濛,你做得好。”

    他这偏爱的夸奖,让她心里的烦闷霎那间就散了,甚至忍不住弯了下唇,这有什么好夸的?

    “我还以为你会.....”

    她抱住男人的腰,费劲儿地想了个词:“特别霸道地对我说,要把他们的公司收购了。”

    一般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只是胡乱一说,没想到陆柏梵真的在思考:“按情况来讲,那两家的企业的确不在收购的评估范围内。”

    “.....”

    意思就是,让他收购,陆总其实还看不上。

    路濛真担心他会这样做,“我随便说说的,你还当真了?”

    话音落下,她还是没忍住笑了,踮起脚很主动地亲了男人的唇:“谢谢。”

    童童的生日宴快结束,两人婉拒了冯青舒的留宿提议。

    回到南山庭院,路濛从车上下来,忽然对他说:“你陪我去拿个东西。”

    陆家的私人车库很宽敞,光是陆柏梵本人的车就停了一排。

    他以为是路濛平时上下班开的车,让司机先行离开,跟随她过去。

    直至看见那辆陌生的黑色科尼塞克,男人锃亮的皮鞋渐渐慢了下来,他手臂间还搭着西装外套,双手插在西裤里,看向身边的女人。

    路濛踩着细高跟,她欣赏着自己买下的车,这才面对着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问他:“陆总,礼物喜欢吗?”

    比起她身后那四千万的车,陆柏梵的目光却定定看向她:“怎么想到买这个款?”

    路濛歪了下脑袋:“因为我挑了很久,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是能配得上陆总的。”

    陆柏梵平时去公司多数是由司机接送,出行的车也是以宾利或者劳斯莱斯为主。

    但不巧,之前住在陆家,她看见他幼时的收藏柜里放着一辆轿车模型,和科尼塞克有些像。

    陆柏梵喉咙里溢出轻笑,他似乎心情不错,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漆黑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我还以为你忘了礼物的事。”

    路濛原本不打算这么早把礼物送给他的,但.....

    她知道自己在生日宴上提出的要求有多无理、多任性,他如果拒绝,也是应该的。

    可她又十分清楚,如果陆柏梵真的真的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她心里的那点喜欢,恐怕会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从而退回到疏离的、互不打扰的距离。

    而这些礼物,她也不会送出去。

    她就是这样,毫无保留的偏爱,才值得她往前一步。

    还真给林诺说对了,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那么上心。

    拍卖会她只是短时间内拿不出那么多钱,并不是没有。

    除了这车,还有时隔一个月终于到货,被她藏在卧室里的那条领带。

    路濛越想,愈发觉得陆总的命真好。

    她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乌润的眼里透着点意味不明的愉悦:“知不知道,差一点点,你就收不到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