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街边茶水铺子,几人谈论着昨日大理寺卿,在青楼的雅事,还把那女子带在了身边。
那女子正是程阿莹,她借此由头,以纱覆面,跟随在裴绍胥身旁。
......
大理寺如往日般忙碌,也有人将目光,从程阿莹身上扫过,但大部分的人如同提线木偶般,低头不语。
裴绍胥坐着喝了一口茶,实则余光不停扫视,片刻他心沉了下来,不见自己的人,估计全部被换掉了,如今整个大理寺,都在监控之中。
他不动声色,开口道:“把最近的案子呈上来。”
手下不为所动,尤其是身旁衣着利索的中年男子,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片刻,屋内安静下来,连程阿莹都被请了出去。
那人靠近瞪了裴绍胥一眼,又哼了一声:“裴大人,你难不成真的要办起案子来?也不怕闹出笑话......上面有人要见你,还是老地方,莫又去了青楼,忘了时辰。”
裴绍胥端着茶盏的手一滞,这声音他太熟悉,是皇上的贴身大总管,原来一切真的是皇上所为,太讽刺了。
不过老地方......是哪里?
他不能问出来,要不然显得太可疑,轻轻放下了茶盏,心生一计。
“若是怕我去迟,不如到时先备好车马等我。”
“啧啧.....真是好大的排场。”大总管靠近威胁,“别以为你披上这层皮,就是大理寺卿,要是被人识破,上面的人,定会要了你的命。”
“还有佛像快点移走。”
裴绍胥不明所以,为何偏偏要移走佛像,他眯起了眼睛。
“为何要弄走佛像?”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需要听上面人的吩咐。”
裴绍胥不再说话,他想多问,可眼下需要个由头,但下一刻,大总管又开了口。
“你在青楼那姑娘可留不得,如今你招摇过市,与你先前的行为大相径庭,恐怕已经有人起疑。”
说完,大总管推门而出,殊不知程阿莹就在门外候着,两人打了个照面,她嗅到了杀意。
......
程阿莹三步一回头,进了屋子,对上了裴绍胥的眸子,只见他双手放在身后,皱着眉头作难。
“发生何事?”
裴绍胥故作为难的样子,打趣道:“刚才那人让我杀了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程阿莹靠近。
直至距离只差一拳头,裴绍胥低着头瞧向程阿莹,扬起了嘴角。
“程阿莹,你说我该怎么办?不如你直接嫁给我,这样也算名正言顺,我也借此为由头,便不杀你了。”
程阿莹:“......”
裴绍胥又靠近了几分,他本就长得高大,宽阔的胸膛粗壮的手臂,只要他想,便能将程阿莹拥入怀中。
他凑近程阿莹的耳边,小声带着暧昧的语气问道:“你可愿意?”
程阿莹被突如其来的一出,整得不知所措,她噗嗤一笑,原来平日正经的裴绍胥,居然也会说笑。
“别逗我了,赶快做正事。”
裴绍胥吸一口气,扯开距离,后退几步,背过身去,将手抓了抓头发。
“罢了,罢了,不过那人想让我把你处理掉,这几日估计你不能在汴京露面。”
程阿莹倒不在意,越在众人面前露面,越是危险,“那行,我这般打扮实属不习惯。”
*
裴绍胥抱着手臂,程阿莹站在一旁,两人盯着眼前的雄伟建筑,是汴京城内唯一的寺庙。
不过眼下深夜,庙里甚至连个僧人都未见到,有些奇怪,这是皇上十年前特命人所建,也不知是何用意。
裴绍胥盯着眼前的寺庙,他们的谈话中,不灭金佛就在这。
“假冒者收到的命令就是转移金佛,不过金佛有何秘密......我们还先进去。”
程阿莹纹丝不动,她本以为寺庙看守人多,自己就师弟一人,自然人手不够,所以她把消息传达给了瑞王,接他的手下一同去。
可眼下跟想的大相径庭。
裴绍胥:“你怎么不走?”
“额.....其实我在等人。”
裴绍胥迟疑,在寺庙等人......“你将消息透露给了谁?”
程阿莹小心回答道:“瑞王李慎独。”
裴绍胥握住了拳头,倒吸一口气,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程阿莹去寻瑞王了。
“程阿莹,你当真是好本事。”
“如今我们身在汴京,自然需要些助力,唯有瑞王才可以与皇上匹敌,再说你本身同他就有赌约。”
裴绍胥深知这是与虎谋皮,他担心程阿莹卷入争斗,“可是你......”
“阿胥,瑞王来了。”
他的话被打断。
两人目光瞧去,只见一人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还有侍卫,正是李慎独。
裴绍胥瞧到了来人,眼底闪过震惊,远在边塞的瑞王,如今现身汴京。
“瑞王,你怎么会在这?”
李慎独示意侍卫退下,他这次是秘密回汴京,全然是为了程阿莹所说的玉佩。
“与你无关。”
程阿莹盯着李慎独,上次一别已有几月,这段时间,也不知他筹谋何事。
“好了,我们快些进去。”
言罢,李慎独凑到了程阿莹耳边,声音放得极低,开口道:“程阿莹,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说还我人情。”
程阿莹嗯了一声。
一旁的裴绍胥气得咬牙,但碍于体面也不好发作,率先朝里面走去。
......
寺庙里面倒不大,他们走了半晌,停在了大殿的中央,面前立着的就是不灭金佛,那佛像宛如个女子。
程阿莹上前打量,又用手摸了摸,吹了一口气,“这佛像瞧着并无异常,难不成里面藏着东西?”
裴绍胥在大殿走了一圈,奇怪的是除了佛像,便再没有其他东西,但中间好似某种仪式,他百思不得其解。
“像是镇压的仪式。”
片刻,还是李慎独开了口,他比裴绍胥年长,自然对汴京城更加了解,至于如今脚下的寺庙,再熟悉不过了。
他道:“十年前,这本是大理寺的诏狱,不少人殒命于此,时常闹鬼弄的人心惶惶,后来便建了寺庙,用来镇压怨气。”
李慎独又顿了顿,目光不停在不灭金佛身上打量,补充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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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寺庙便多了个佛像。”
程阿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但所谓闹鬼,定是人做了恶事,心中生出了鬼,建个寺庙不过是想赎罪罢了。”
刹那间,这句话点醒了三人,他们齐刷刷地瞧向了佛像,若是做了恶事,想要赎罪,甚至想让人成佛呢?
裴绍胥几步倒地,指甲扣着地板,他猜到了,金佛如此像人,那里面应该就是个人,再仔细瞧来......像他母亲。
他道:“砸......砸开,我要瞧瞧。”
程阿莹大气不敢出。
只有李慎独淡定自若,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敢去想,世人常说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一直寻不到长公主的尸首,想必就在里面......这也是他特意回来的原因。
“你们两个走远点。”
只见李慎独拿出怀中的笛子,对着空中吹响,一瞬间,大殿门外聚集满了人,都是李慎独的手下。
“你们把佛像推到。”
一群人受到了命令,上前将金佛围住,金佛底座砌入了石块,有些重,他们眼神交流片刻,用寻来的木棍撬动,随着力度加大。
哐当一声,金佛落地,立刻碎开,从里面可以瞧出白骨,还有个簪子。
李慎独上前,他轻轻捡起了簪子,那簪子正是长公主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裴绍胥,你自己来看吧。”
裴绍胥喉咙滚动,像是吞了刺,半天说不出话来,腿早就软了,此刻,他不敢相信,身子早就动不了。
程阿莹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她也上前,盯着那佛像,里面真的是副白骨,还有未侵噬的衣物。
她本就懂岐黄之术,对仵作之法也颇为了解,于是查看了起来。
不查还好,一看顿时不妙。
这女子生前遭受重击,血流不止,然后被活生生做成了佛像,当真是狠毒。
“太狠了。”
月光印在地上,大殿似乎充满了冤屈。
李慎明揉了揉手腕,他要让天下百姓,瞧清当今圣上的真实样子,他走向裴绍胥,扯住对方的领子。
“我说皇上害了你母亲,你不信,若佛像里面真是你母亲,那这便是证据。”
裴绍胥不做声,望向了程阿莹。
程阿莹缓缓开口道:“大人,这副白骨与长公主的年龄对上了......但一切还得仔细查验。”
李慎独将簪子丢在地上,指着说道:“这就是长公主的簪子,先前我都觉得可疑,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又道:“明日一早百姓就会发现金佛消失,里面多出了副白骨,届时我会放出消息,必定查出白骨是何身份。”
裴绍胥一时间信念崩塌,他不知该如何,本来想调查金佛的秘密,谁曾想这秘密居然如此之大,大到让他无法呼吸,五脏仿佛被撕裂,那可是他的母亲。
“不......”他抓住了李慎独,不停地开口,“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对不对?”
李慎独:“都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裴绍胥接受不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程阿莹无语,她狠狠地瞪了李慎独一眼,这人嘴是淬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