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人,请留步 > 15. 回到汴京
    今日汴京城大理寺有些许忙。

    程阿莹刚回清河县没多久,由于她走的是水路时不时还晕船,原本想着休整一番,奈何先被裴绍胥叫来大理寺。

    如今她站在一旁,脸上又画上了红斑,遮住了真实的容貌,裴绍胥正在审查案卷,桌子放着他的佩刀,上面粘着鲜红的血迹。

    程阿莹瞥到了刀上的颜色,是......血?这玉面阎罗又要做甚?定是又对我威逼利诱。

    她试探道:“大人,找我来所谓何事?”

    裴绍胥抬眸放下了手中的笔,他已经把崔家的事呈给了皇上,令人不解的是皇上居然屠了崔氏满门。

    他也瞥到了程阿莹脸上的红斑,喉咙有些干涩,心底告诉自己,这才是程阿莹真实的模样。

    他又顿了顿。

    “程管事,本官已经将崔家所做之事的证据呈给圣上了......未料到崔氏居然满门抄斩......按照律法本不会如此,你是否做了什么?”

    程阿莹:“???”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人家崔氏满门抄斩跟我有关?!

    大哥,你别太荒谬。

    “大人!你说笑了,我一奴婢能做甚?”

    裴绍胥自嘲地笑了笑,“也对,你都自身难保了,确实是本官唐突了。”

    程阿莹内心嘀咕,你知道就好!

    “程管事,还有件事需要你铭记,离赌约只剩一月有余。”

    程阿莹波澜不惊。

    崔家的案子可以说惊动整个朝廷,百姓也为之震撼,清河县就此解脱。

    *

    三日后。

    程阿莹出现在酒楼。

    这是汴京城最大的酒楼,光是楼高就有七层,登上天字号阁楼顶,就能俯瞰整个城都,里面更是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连酒水都是从西域运来的。

    自然一顿饭下来的花费抵得上寻常百姓家几年的用度。

    期间有个六七岁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拿着桌子上客人吃剩的盘子,他在酒楼做工,孩童个子不高,一不留神撞了人。

    那人吃痛嘶了一声,随即伸手打了上去,“你个小兔崽子!”

    瞬间,那孩童脸上多个红印子,嘴角渗出了血丝,眼圈红润但忍住了泪水,模样瞧着让人怜悯。

    “客官对不起。”

    那人觉得还不解气,又用力踹了孩童一脚,砰的一声,孩童手中的盘子破碎,他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盘子碎了......东家的要罚钱的,爹的药钱没有了......呜呜。”

    “哭哭!真晦气!”

    这举动吸引了掌柜,他急忙上前道歉,不停的鞠躬示好。

    那孩童用手去捡碎盘子,也顾不得扎手,生怕处理不干净,自己被酒楼东家赶了出去。

    一个转身又撞上了人。

    不过,这次是程阿莹,她低头瞧去,是个孩童手还渗着血,是被盘子的碎片划的。

    孩童说:“对不起客官,对不起客官......是我没长眼睛。”

    程阿莹并未生气,再说小孩子撞人能有多大的劲?不痛不痒罢了,她瞧着孩童的打扮,更像是酒楼打杂的小二。

    “我无妨的,你家大人呢?”

    一说,那孩童哭的更厉害了,嘴里还在嘟囔,就是听不清楚。

    掌柜刚处理好上一个被撞的客人,转头瞧到了打杂的孩童又给人撞了,气不打一出来。

    来酒楼都是非富即贵的,本来自己就是好心给个活计,这一闹要是东家知晓了,自己饭碗也是丢了。

    他连忙上前给程阿莹赔不是,“姑娘,实在对不住,我们酒楼这孩童今日不知为何毛手毛脚,你的单我们全免了。”

    程阿莹眼神复杂,所以同自己猜想的一样,这个六七岁样貌的孩童,就是酒楼里的小二。

    她问道:“掌柜的,为何招了个孩童?他的父母去了哪里?”

    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开口:“这孩子是城郊村子里的,他与他爹相依为命,他爹本来在酒楼打杂,得罪了个贵人被打了,回去的路上又淋了雨,如今病在了床上。”

    “我呀实属不忍心,想给点银子但我上有老下有小,无奈只能让这孩童来打杂,至少也能给个饭吃,偶尔遇到心善的还给个银子......”

    程阿莹听完握住了拳头,什么贵人?分明是恶人,可怜这六七岁的孩童,不过这掌柜的倒是善人。

    她蹲下瞧着孩童,那张稚嫩的脸生了皴,刚才那巴掌打破了皮。

    “疼吗?”

    孩童支支吾吾道:“不疼......可是爹还要钱买药......”

    程阿莹是来办事的,汴京城的达官显贵背地交易长生丹,今日她收集了证据,打算向裴绍胥供出线索。

    恰好遇到了眼前的事。

    “跟我来可好?”

    孩童停止了哭声,有些不可置信,擦了擦泪水,小心翼翼问道:“客官是要做甚?”

    掌柜一听大气不敢出,他试图瞧清程阿莹的意图,开口说情道:“贵客,请放过这孩子吧。”

    程阿莹:“掌柜,你误会了,我今日闲来无事,便送这孩子回去。”

    掌柜尴尬地笑了笑,但眼中是无可奈何。

    程阿莹摸了摸孩童的头,问道:“你是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麦子。”

    “麦子?”

    “我爹说取个这名字好养活。”

    程阿莹盯着李麦子纯真的眼神,不由会心一笑,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瓶子,里面正是药膏,轻轻地涂在孩童的脸上。

    程阿莹说话算话,示意李麦子说出家的方向。

    *

    郊外的村子,程阿莹站在李麦子的家门前。

    是个破旧的茅草屋,里面插着几根木头,支撑着芦苇做的屋顶,似乎来阵强风就吹得一干二净。

    程阿莹皱眉,若是冬天这屋子怎么能御寒?她牵着李麦子的手,朝里面走了进去。

    屋子空荡荡的,本就是茅草屋,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零零碎碎几个锅,想必是日常做吃食用的。

    角落里的地上躺着个中年男子,时不时咳嗽一声,虽不是严冬腊日,如今也是深秋,凉风在屋内乱窜。

    李麦子挣脱程阿莹的手,朝他父亲扑了过去,“爹,呜呜......我没用,弄不到银子.....”

    “麦子,你的脸怎么了。”

    “呜呜......我自己摔了一跤,是这个姐姐......把我送回家的,还给我涂了药膏。”

    麦子的父亲,想起身道谢,奈何身子无力,伤口还发出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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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姑娘,我身子不便,无法招待姑娘,请见谅。”

    程阿莹根本不在意,何况麦子的父亲还受着伤,她缓缓上前。

    “无妨,我略懂医术,我给你瞧瞧。”

    说着,程阿莹替麦子的父亲把脉,她眉头紧蹙,这是旧伤未好,又淋雨见了水加重了身上的伤。

    “谢谢姑娘,我这都是老毛病了,我倒无所谓......就是对不起麦子......”

    程阿莹收回了手,她倒觉得这病倒不棘手,无非就是抓些药用些银子。

    她缓缓掏出银子。

    “相见就是缘,我待会写个方子,你们按着抓药即可,还有这些银子你们收下,别想太多,全当从我这儿借的。”

    “姑娘,这不可......我也不知何时能还上这个银子。”

    言罢,程阿莹转身迈出步子,她倒不是真的让人家还钱,只是说个心安理得的理由罢了。

    当年自己也如同李麦子这般年龄,独自流落到闽越,路上也多亏了好心人帮助,固然当权者残暴不仁,但百姓依旧善良。

    程阿莹做完一切心里似乎多了一丝慰藉。

    ......

    程阿莹回到裴府已经是深夜,她今日赶了不少路,脚踝有些痛,估计这个点正门早就关了,待会自己还得翻墙进入,于是索性坐下来歇一会。

    “程管事,我还以为你不回府了。”

    程阿莹回头,正好对上裴绍胥的眸子,只见对方脱去了官服,换上了件轻便的衣物,少了平日里的戾气。

    “大人,是特意等我的?我还想着门锁了,待会翻墙进府呢。”

    裴绍胥的脸上瞧不出任何表情,依旧是冷冰冰的,他半晌才开口。

    “今日你去了酒楼,还挂了我的账上,是所谓何事?听人来说,你还送了个孩童回家,你如此做好事,当真是不求回报?”

    在裴绍胥眼里,就没有不为所求之人,但他看不透程阿莹......

    程阿莹警惕起来,没想到裴绍胥派人跟踪自己,她嗤笑一声:“大人,你既然知晓我行之事,那你就应该知道那孩童家贫苦,我能图什么?”

    裴绍胥并未说话。

    程阿莹起身,从兜里抽出一张纸,这是她记录的信息,上面是关于汴京城长生丹售卖之人的身份。

    其实最开始的长生丹是程阿莹制作的,里面都是寻常的药材,吃了无非是图个心安,倒不会长生不老。

    她通过向达官显贵兜售长生丹,不仅赚的盆满钵满,也形成了消息网。

    但事情变得不可控制,市面上出现了大量的仿造品,后来又遇到黑吃黑的人,让她折损不少长生丹,由于本质上售卖长生丹是朝廷禁止的,无奈自己只能吃个哑巴亏。

    而京城售卖长生丹之人,正是吞了程阿莹的货的那方人马,关键还制作假货让人吃了身患重病,中毒者自然也是不敢报官。

    这次正好借裴绍胥之手,全部铲除干净。

    程阿莹勾起嘴角道:“大人,这就是售卖长生丹背后之人的身份信息,请过目。”

    裴绍胥一听来了精神,伸手就接过,立刻打开查看,瞬间他眼珠子瞪大,整个人震惊。

    “你是说私下售卖长生丹之人......是定远侯?!可他是出了名的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