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两人鼻尖即将触碰到瞬间,她猛地推开谢泽。
“你去洗个澡吧!”
面对她明天就要离开的消息,和她亲近又被她推开,谢泽没有丝毫生气,眼尾反而扬起得逞的弧度。
“我以为你鼻子坏了。”谢泽握住肩上的手,嘴角弯起。
身上这么重的味道,谢泽哪能不知道。
从厨房到沙发,她表情的异常,谢泽都看在眼里。
亲眼看到她的在意,自打李贺出现后,谢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她的心也是。
密集人群、镜头、近距离接触,
镇定自若,交流游刃有余。
“谢泽,你到底想做什么?”
之前不管网上如何捕风捉影,她都不觉得孙悦瑜和谢泽之间有什么。
加上她今天下午的亲眼所见。
她隔那么远,都看得出孙悦瑜对谢泽的喜欢,她不相信谢泽不知道。
“我先去把身上的味道洗了。”谢泽掩藏许久的嫌恶蹭地从脸上溢出。
随谢泽去吧。
不是从前了,
从前也未必是真。
“阿吝!我忘拿睡衣了!”
浴室门缝漏出一颗湿漉漉脑袋。
她起身去谢泽卧室拿衣服。
狐狸见到猎物,迅速伸出爪牙。
!!!
“你闻闻,味道洗干净没?”
蒸腾的水雾,滑腻的肤感,分不清楚彼此。
这是谢泽另一半,没放下的心。
颈间湿热的游弋,激起层层颤栗。
“我先洗洗。”
滑不溜秋的泥鳅,莫过于此了。
“我帮你。”
她知道现在光靠嘴巴,没办法和谢泽沟通。
“!!!”
她微微松开:“你先回房间。”
“不行,回房间你就不会进来了。”谢泽声音含糊,身体轻车熟路地挂在她身上。
“没东西。”
“你转头。”
她身体一怔,瓷白的洗漱台上的异色,非常显眼。
“刚拆的~”谢泽嘴边吐出气息,与空气中的湿热融为一体。
空气将她包裹,让她无处可躲。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不想让你离开~”
“好阿吝~就给我一点安全感好不好~”
谢泽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可她听起来又像是来自远方。
来自灵魂深处。
花洒淋淋漓漓不曾停歇,热水将距离拉得更近,推开一切想靠近的迷雾。
。。。。。。。。。。。。。。。。。。
餍足的狐狸,餐后依旧死死囚住猎物,不肯撒手。
感受到腰上禁锢的手,她和谢泽的关系更加不清不楚了。
她原想再问问孙悦瑜的事,谢泽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人产生误解。但此时这话问出口,又像碟醋。
至今没有定义的关系、明天她就要离开。
还是算了吧。
她好像也变了。
“不想出门。”
谢泽按掉闹铃,将脑袋重新塞回她怀里。
“再睡十分钟。”
她是中午的飞机,好像也有点不舍。
“你不去了好不好。”谢泽知道昨晚的事能如愿,离不开她今天要走的因素。
好。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想了许久,谢泽一开始的目的是找生父,直播露面也是为了此。
如果说谢泽在公司的工作一半为了赚钱,一半为了让人找上门,那一方的工作呢?
为了爱好?
不见得。
孙悦瑜的父亲是国画大师孙放,难道谢泽认为孙放认识他父亲?
真是这样的话,为何不直接让孙悦瑜搭个桥呢?
难道孙悦瑜不愿意?
“阿吝想留在铜海吗?”谢泽答非所问。
“到时候再说吧。”
“那等阿吝支教结束。”谢泽吻了吻她发顶,“国庆假期时间够的话,要回来看我。”
她刚想回答时,谢泽从床上坐起。
“不管发生什么事,阿吝都不会抛弃我。”谢泽看着房门。
谢泽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心中有些不安,想坐起身体好好问问。
“没人比我更可怜了,即便有,你也不许可怜别人。”谢泽抓住她肩膀将她按回枕头,俯视着她。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她看不见谢泽此时的表情。
“答应我。”
“好。”
要出门了。
她看着手机,眼睛有丝犹豫。
飞机开始爬升,失重感将脚下这座城市逐渐推离。
真的离开了。
手机开机时,弹出的第一条信息是谢泽的,后面紧跟着的数条信息也是。
“怎么还在家?”
“飞机延误了?”
过了两小时。
“今天不走了?!!!”
“我今天回家吃饭!!!”
“怎么不回消息?”
数个未接电话接过消息。
“你为什么没带手机?!!!!!!”
“叮!”
手机铃声响起,是谢泽的来电。
谢泽下午打了无数次的电话终于接通,但接通后喉咙像是失声一样,无法开口。
不知道说什么。
害怕知道什么。
“我换了个手机,水果手机山里信号不好。”
听到她声音和回答,谢泽七上八下的心依旧没落回原地。
‘真的是她说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谢泽声音微微发颤。
“你昨晚给我机会了吗?”
。。。。。。
她手机有电话接入,IP地址是南省,应该是负责教师培训的工作人员。
“我晚点给你打电话,好好吃饭。”
“嘟嘟嘟。。。”
谢泽耳边只剩电话忙音。
培训明天才开始,工作人员确认她到达后,简单交代住处和后续安排后就挂了。
这些信息来之前,她都和人在线上了解过。
酒店就在培训点内部,住的是双人间,和她一间的姑娘来自北方。
“你都J大毕业的,怎么还想来支教?”杨芸一脸不解。
“逃避现实吧。”这问题不好解释,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这答案听着也没问题,杨芸也没多追问:“你是负责那个地区?”
“福勒镇的石崖村。”
杨芸倒吸一口凉气:“你就是石崖村那个补录的老师?!”
“嗯。”
“你这叫逃避现实?!你知道石崖村情况吗?”杨芸行李也懒得收拾,直直坐到床上震惊地看着她。
“知道不多,上网了解了下。”
“了解了你还报?那地方现在还只能徒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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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芸一脸恍然大悟,“难怪你没带箱子!”
“明天的培训,南省所有的支教老师都会一起参加吗?”
她实在是找不到话接,又不想让气氛掉下去。
杨芸很顺畅地接过话题:“我们这批都是补录的,头一批都培训完了。”
支教培训时间通常在一周左右,内容除了教学技能、理念之外,还有当地风土人情。
南省混合了很多少数民族地区,她去的石崖村也处在少数民族自治州。培训课堂上再三强调了,除了教学本身,更重要的是尊重、融入当地。
她要去的石崖村都是德昂族,临近主村东侧还有个寨子,寨子里以景颇族为主。
“培训完了?”
是谢泽的电话。
“嗯。”
她离开铜海当天,谢泽线下活动内容就在网上小火一把,一度压下某流量小生八卦。
粉丝、路人顺着谢泽现场画的人像,一路摸到孙悦瑜的绿册子。这下谢泽与孙悦瑜的关系上,又多份不可说。
黑粉质疑谢泽走后门进一方。
粉丝搬出谢泽辉煌拿奖史打脸黑粉。
平台和公司看着热度,幕后开心。
她当天回平安电话给谢泽时,谢泽还有意无意地试探,想知道她有没有看到热搜,态度又如何。
当然是让谢泽满意的态度。
也是她刻意的态度。
“现在还是暑假时间吧,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
谢泽这司马昭之心,她脑中都能描绘出谢泽此时的表情。
“不能擅自离开服务地,休息两天后就得到岗报到。”
“没学生,你去能干嘛?”
“有岗前培训,还要备课、家访等。”
谢泽握着手机泄气,那晚过去后,她立马消失,这中间落差感实在难熬。得知她只用培训一周,谢泽还想着她培训完能再回铜海待几天。
现在愿望落空。。。
平时两人之间相处,大多都是谢泽主动黏上她。现在分隔两地,谢泽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你有想我吗?”
与其漫无目的地瞎找话题,谢泽被思念裹挟的心将内里吐了出来。
“想。”
她说的实话。
但程度比她自己想象中要轻很多。
培训地点在南省省会,作为交通中转地,这里的游客也不少。培训之余,她和杨芸经常一同出来觅食、瞎逛。
这里和铜海太不一样了。
不说建筑和城市发展,路上的游客都风格迥异。如果说铜海的各大街道是国际秀场,那这边则是民族大融合。
各种不同民族的服饰,自然而然地穿插在路人中。没人会感到奇怪,反而投来欣赏地目光。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她也想试一试。
“然后呢?”谢泽对她简单的表达有些不满。
“你想我吗?”她也研究出应对方法了。
“想你回来,我养你。”
“我。。。”
“吝弋,我收拾好了,可以出门了。”
杨芸声音像及时雨一般,从洗漱间传来。
“今天培训完,大家约了一起晚饭。”
“嗯。”
“那我先挂了。”
“好。”
杨芸画了个简单的妆:“你真不收拾一下?明天就要与世间隔离了。”
“嗯,走吧。”
她对明天反而更期待了。
纯正的村寨该有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