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黑,只有卫禾的呼吸声,她在温暖的被窝里滚了滚,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闭眼睡着了。
醒来之后才是凌晨五点,她还记得要给周胥白处理的数据没有检查,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便又重新去检查昨夜处理的数据,检查没有错误,才松了口气,准备将数据发给对方。
她顺手打开了企鹅软件,很自然地输入了账号和密码,登录之后她看着无数弹跳出来的信息愣了神。
卫禾之前没有想过要去登录企鹅,她读书的时候就很少用它,除了和朋友聊天之外,便是传输一些文件,这也是她为什么刚才想将数据发过去的时候,想到了用企鹅邮箱的原因。
此时看着时隔多年,上面跳出来的红点,上面都是熟悉的名字。
张萋萋:
小禾,你怎么还没有回学校?你不是说就去学校门口的诊所看病吗?怎么那么久?
??
小禾你人呢?
回句话啊?别吓唬我?
呜呜呜呜小禾,你快回话,我好担心你……
外面都在传你被人拐走了,贴吧里还有当时的视频,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那些人偏偏就选中了你?不公平。
小禾你已经失踪半个月了,阿姨来学校收拾了你的衣物,看着不太好的样子,一直在默默的抹眼泪,你要是有机会逃出来,看见信息,一定要联系我们,不要不说话。
……
张萋萋的信息从最最开始的密集,变成了偶尔一条,最后的信息停在了2020年9月10日。
今天和黎丽、许郁聚会,不怎么的便想到了你,小禾,你究竟去了哪里了呢?我很想你。
卫禾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下了一排字,想说自己穿越了,还遇到了周胥白,最后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便将打下的字全部删除,将对话框给关掉。
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穿越的事情呢?就算说了旁人也不信,认为是她为了掩藏自己伤疤而编造的借口吧。
是啊。
多荒谬的借口,一看就是穿越小说电视看多了。
卫禾将信息全部看了一遍,有关心的,有胡乱猜测她的遭遇的,还有一些就是处于好奇来试探的,最后的信息显示的发送的时间,最多就停留在了她穿越后的一个月内。
有一个人是例外。
应昱:
小禾,我不信你出事了,你快回句话?
孃嬢已经报警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小禾,你若是出来了,一定要联系我们。
我换了电话,回来了给我打电话。
小禾,你到底在哪?
……
嬢嬢走了,家里也给你立了衣冠冢。
你还好吗?
死小鬼,你知道吗?我放弃找你之后,还有人来问我,我是不是真放下你了?还有人劝我,我大好的青春,不能在一棵书上吊死,你说好不好笑。
他们竟然以为我俩是一对哈哈哈哈哈。
/哭哭
死小鬼,你不会成真变成鬼了吧?真变成鬼了,你怎么不给我托个梦呢?
卫禾,你好绝情啊。
哎,我要结婚了,以后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了,逢年过节,我会记得给你和嬢嬢烧纸的,放心好了,我保准你和嬢嬢在地下不会缺点花。
我都要结婚了,你也不来给我祝福吗?太伤人心了。
最后一条信息是半个多月前。
卫禾忍不住想,也难为自己将这么一大段废话给看完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划落了,抹掉眼泪,目光看见“嬢嬢走了”那里,心里很是不得劲,便抽泣了两声,抹掉了脸上的眼泪,低头回信息。
禾花:
我回来了。
我妈妈她,我去看过她了……可惜,没看见自己的坟。
不过,谁眼睛那么瞎,能把我们认成一对?
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红包我就先欠着了,等我有钱给你补上……
卫禾挑了几个信息回了过去,拿着电脑坐回了沙发上,原本想找周胥白,后知后觉发现她压根没加他的好友。
她便将电脑放在桌子上,看着楼梯,又有点踌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
犹豫了那么一会儿,周胥白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神色冷峻,见到她,温声道:“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卫禾:“我睡不着了。”
周胥白走到卫禾的面前,他的身量好高,站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大块头,低头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哭过?”
卫禾:“……”
这种丢脸的事情就别拆穿她了,可是被他带着困倦沙哑的声音一问,她心顿时一酸,睫毛快速的颤抖几下,将其中的情绪压了下去,哑声道:“没哭。”
周胥白“嗯”了一声,询问:“早餐想吃什么?”
卫禾:“我,我都可以。”
她赶紧说道:“周总,昨天要处理的数据已经处理好了,我没有你的邮箱,还是用蓝牙传输吗?”
周胥白皱眉,看着她:“还是不太喜欢你叫我周总,继续叫我的名字吧。”
卫禾:“这怎么能行?”
周胥白道:“可以。”
然后接着道:“走吧。”
卫禾只好跟在他后面。
周胥白拿起架子上的外套往身上套,目光瞥见了电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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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在抖动。
应昱的对话框弹了出来,对方一句话一句话的往外蹦。
显然是之前卫禾跟他在聊天。
周胥白脸色瞬间青黑,扭头看向卫禾,见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没有发现对方已经回了消息,便道:“你还好吗?”
卫禾:“为什么又这么问?”
周胥白手指疼得握紧,敛目。
她今日是因为应昱才哭的吗?
此时此刻,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前男友,那个发誓说一辈子都要找到她的少年,已经重新有了自己的伴侣,再也与她没有关系了?
周胥白看着她睫毛上还残留着的泪珠,伸手想要触碰,又收回了手,想跟她说就算没有了应昱还有他,可是他担心吓到了她,于是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没什么。”
他往门外走,卫禾没有注意到电脑,赶紧拢了拢身上的外衣,跟在了周胥白的身后。
临江的风吹来,风里藏着水气,划在脸上,湿冷湿冷的,要冷进了骨头里。
卫禾偷偷走到了周胥白的身后,他的身形高大,能挡住一大半的风,还有冷风从侧面吹来,将她的头发吹起来,冻得她的脸红红的。
周胥白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过来。”
卫禾:“好。”
周胥白转身走去停车场,很快将车开来了,停在了卫禾的面前,她上车,系好安全带。
她问:“周总……周胥白,吃个早饭,也要开车吗?”
周胥白“嗯”了一声,没有多余解释的意思。
卫禾也不便再问了。
他们去吃了早茶,周胥白点了很多甜食,他只动力几口,便看着她吃。
卫禾眼睛已经不红了,往嘴里塞了一个烧麦,嚼了嚼吞咽下去,疑惑道:“周胥白,你不吃了吗?”
周胥白“嗯”了一声。
她狐疑的看着他,见他确实已经起身接听电话处理工作了,便不客气的开始吃吃吃,偶尔脑海里闪过关于妈妈的事,心口便升起了绵密的痛。
心情也不是很好了。
不过妈妈,放心好了,不管此时她处境多难,也会好好吃饭睡觉。
卫禾嚼着嚼着,低着头,眼泪又啪叽的落下。她一点都不坚强,听人提起妈妈,还是会哭。
周胥白打完电话,走回来,见到她在抽泣。
她很难受。
他想说应煜不值得,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脚步却定住在门口,又升起了自嘲。
等她哭够了抹掉眼泪,周胥白才走进来,道:“吃好了吗?”
卫禾:“嗯。”
周胥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