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终于盛夏[破镜重圆] > 19. 初雪
    这场雨越下越大。

    谢聿珩看着她,从她眼里瞧见自己的模样,雨水砸在地面溅起的水花落在手背,流血的手变得有些麻木。

    直到那双手轻柔的覆上来,轻轻擦拭胳膊的血迹,垂眼后又抬起,再次看向他。

    “谢谢你,谢聿珩。”

    同样的话她又说了一遍,和上次一样认真,发自肺腑,还有从内心翻涌而出的感激。

    谢聿珩有瞬间恍惚,片刻后自嘲地笑了下,将扔垃圾一样丢开还在不断求饶道歉的男人。

    男人得以喘息,爬起来就想走。

    “让你走了吗?”谢聿珩冷声。

    痘印男停住,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被雨淋的,他战战兢兢的回头看谢聿珩,掐媚的赔笑。

    “还有什么吩咐吗?”

    谢聿珩起身,他个子太高,盛夏得将手臂伸直才能将雨伞撑过他头顶,谢聿珩瞥了眼,接过伞柄撑着。

    “手机拿出来。”话是对盛夏说的。

    盛夏照做。

    “打开拨号盘,输入110,拨出去。”

    一听他要报警,痘印男登时慌了,“我们有事好商量,你将我们打成这个样子,到警察局吃亏的也是你啊,今天的事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以后见到你们保证绕着走。”

    谢聿珩咳出喉咙里残余的血块,示意盛夏抬头,“看见了吗?”

    盛夏抬头,十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几人都鼻青脸肿,拖着疼痛的身体老实靠在墙边,除了低声的痛咽再无其他。

    痘印男更是不敢和她对视,一手捂脸一手抬在头顶挡雨,在她看过去时讨好的笑。

    “妹子你劝劝你男朋友,现在我们属于私人恩怨,离开这个巷子我们保证将今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要真进了局子,到时候给你们留下案底就不好了。”

    这一点也是盛夏担忧的。

    不等她开口,谢聿珩已经将电话打了出去,痘印男一看他来真的转身就要跑,但还没迈开腿就被谢聿珩拎住后衣领摁在墙上。

    “放开我!你别逼老子!老子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痘印男拼命反抗,想要挣脱。

    谢聿珩讥笑一声,手肘屈起抵住痘印男的下巴,另一只手将他胳膊在背后拧弯,听他痛得叫声连连也没松,反而更用力反方向的拧。

    “疯子!谢聿珩你他妈就是个疯子!”痘印男痛得破口大骂。

    谢聿珩似被这个称呼取悦到,胸腔振动笑了声,声音很低,很轻,“那你猜,疯子发疯会做出什么来?”

    话落的瞬间,他用力将痘印男扔到地上,弯腰溅起棒球棍,好玩般在手里转了个圈,居高临下看着痘印男,笑着问—

    “猜猜,这一棒打在你腿上是你先叫出声还是骨头先断裂?”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谢聿珩的恐怖,盛夏急步上前,在他挥起球棍时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作出决定的——紧紧抱住他。

    “谢聿珩。”她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怕一松手棍子就会落到痘印男身上,“不值得的。”

    她将他抱得更紧,“为了他们不值得的。”

    从小到大,盛夏对情绪的感知能力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清楚判断出盛良国的心情决定她今天的日子会不会好过。

    所以在痘印男骂出那句疯子时,她就明显感觉到谢聿珩情绪不对了,整个人像进入另一种状态,有种毁灭一切的狠戾。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盛夏温声道,“你不是疯子。”

    她感觉到谢聿珩身体有片刻僵硬,但随后渐渐地放松下来,肩膀也自然的塌下,扬起的手也慢慢垂下。

    “咚”地一声。

    棒球棍重新扔到地上,在雨中滚了好几圈到痘印男脚边,痘印男似成了惊弓之鸟,一脚踢开棍子,整个人往后爬了好一段距离,怕晚一步自己的腿就不保。

    谢聿珩手塔上盛夏的手腕,盛夏反应过来想抽离,但却被紧紧握住。

    盛夏心跳如擂,不敢再动。

    谢聿珩回身看了她一眼,薄唇似很轻的扯了下,但细看又没有,将落在地上的伞捡起,塞到她手里。

    警察来得很快,一看现场情况,以为又是一场青少年的斗殴。

    “警察同志,我们要申请验伤。”原本靠在墙边的黄毛站起来说,“我们所有的伤全都是他打的。”

    警察跟谢聿珩确认,“是不是?”

    “是。”谢聿珩承认,盛夏担心的要开口但谢聿珩按住她肩膀让她站在自己身后,“我女朋友去隔壁网吧上网,受到他们的骚扰和殴打,我们过来想讨个公道发现他们在霸凌其他人,并且还吸食毒品。”

    打架斗殴或许能调解,但涉及到毒品两位民警脸色登时变了。

    “警察叔叔你可不要听他胡说,我们可没有吸食毒品,他完全就是栽赃!”痘印男一听也顾不上身上的痛了,爬起来反驳。

    警察提醒谢聿珩,“栽赃污蔑他人是要受到法律惩罚的。”

    谢聿珩眉梢轻抬,“不信的话可以到警局进行尿检,如果检验结果不是,我一人承担后果。”

    盛夏扯了扯谢聿珩袖子,往前一步道,“我作证,听见他们说晚上要去某个地方,吃快活似神仙的好东西。”

    “就是喝酒而已,警察叔叔你别听这臭娘们胡说!”

    “注意你的措辞!”警察喝道,“到底有没有回去检验就一目了然。”

    痘印男和其他几人一听明显慌了,互相看一眼就要跑,但他们本就受了伤,很快就被民警制服。

    谢聿珩和盛夏也要去派出所录口供。

    两人打车前往。

    他们全身都已经湿透,盛夏正招手拦出租车,肩上忽然一沉,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肩上。

    盛夏拽住要滑落的衣服,不解的看向谢聿珩。

    “遮着。”谢聿珩吐出两个字。

    盛夏低头,这才发现因为淋了雨衣服紧紧贴着皮肤,一目了然。

    她顿感羞赧,用风衣将自己裹得严实,紧张的左右观望,好在下雨天经过的行人并不多。

    “那你呢?”盛夏问。

    谢聿珩拉开出租车后排的门,闻言笑了下,又恢复平日的散漫,“我有什么好看的。”

    “……”

    两人完全像刚从水里泡过的,谢聿珩加了价司机才愿意拉他们。

    盛夏钻进后排落座,正打算关车门时发现谢聿珩还站在门口,疑惑的抬头,“你不上车吗?”

    谢聿珩挑眉,“往里挪挪,小同学。”

    盛夏机械的往里面挪,谢聿珩长腿一迈弯腰坐进来。

    后排因为他的加入变得狭仄,两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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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委屈的屈起,他头发还在滴水,刘海已经不成形的垂在额前,但因他五官实在优越反而有种凌乱的欲感。

    伞放在两人中间,在一个拐弯时朝他那边倾斜,跟着倾斜的还有盛夏,她眼疾手快的抓住头顶扶手,但衣服还在碰到谢聿珩的衣服,因为湿透隐隐感觉到他布料下的肌肉硬了一下。

    盛夏赶紧坐直,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看他。

    谢聿珩将全身重量都放在座椅上,两只手随意搭在腿上,头靠椅背,合上双眼,不管车辆怎么转弯急速变道他都没什么反应。

    见他闭眼,盛夏胆子稍微大了点,但刚侧头谢聿珩就睁开了眼。

    来不及收回视线,盛夏僵住了。

    谢聿珩喉结滚了滚,无声笑了下,“偷看我呢?”

    “……”盛夏耳根发烫,大脑疯狂转动找寻合适的理由。

    “到了。”司机一脚刹车,打破这无声的尴尬。

    盛夏在心里万分感谢司机师傅,赶紧拿出手机付钱,谢聿珩瞧了眼,开门下车。

    出警的一位民警在门口等他们,两人被带去录口供,第一次来警察局盛夏心七上八下的,双眼都不敢乱看。

    录口供的过程比她想象的快,警察调取了网吧和巷子附近的监控,痘印男先手打人,霸凌他人却有其事,但到后面明显是谢聿珩先动手,双方都需要进行验伤。

    “警察同志,他只是自卫。”听结果可能对谢聿珩不利,盛夏立刻心急的解释,“对方先后两次对我进行性骚扰,并对我动手,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想跟他打架,直到听到他说有类似毒品的东西和对我再次言语上的轻蔑骚扰,他才忍不住动手的,并且对方以多打少,他身上的伤不比他们少。”

    “你不要激动。”警察示意她冷静一点,“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还是得检验结果出来和双方意愿再定夺。”

    盛夏还想再说什么,民警接了个电话出去。

    等候室只剩她一个人,盛夏连喝了好几口温水,好像又回到当初她在办公室努力和老师争辩对错的时候,她有些怕,怕这次的结果和那次一样不好。

    怕谢聿珩因为她被连累。

    一次性杯子的水见底,心慌的感觉越来越浓烈,盛夏再也坐不住,想去找谢聿珩,刚跑到门口就险些与迎面走来的谢聿珩撞了个满怀。

    “急着去哪儿这是?”谢聿珩带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你怎么样?我刚听警察说可能结果对你不利。”盛夏说,“你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如果有赔偿我来赔。”

    谢聿珩失笑:“你打算怎么赔?”

    “我可以打很多份工,我还年轻总能赔上的。”盛夏说。

    谢聿珩将她的认真和焦急担忧收入眼底,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这么想,也要这么做,更是真的担心他。

    谢聿珩心口像被一支笔重重划过,他收回要以防她撞上来的手,“你很关心我?”

    盛夏垂在身侧的手揪住风衣,“是,我很关心你。”

    谢聿珩笑意不减,“为什么?”

    盛夏望进他的眼,他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回答。

    风从窗户吹进走廊,像一阵强烈的穿堂风,无形中掀起巨浪。

    盛夏看着他,字字清晰,“因为你的人生不应该为任何人中断停留,更不应该因为任何人染上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