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珩回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温软的声音像燥热天气里吹过的一缕凉风,从眉间拂过。
见他回来,白皙好看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手揪着裤子布料,这显然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揪着的手慢慢松开。
谢聿珩眉心拧了下,迈步过去。
“拿着。”
白色的塑料袋装着冰棍,手持小风扇,冰凉贴和藿香正气水。
盛夏眼睫轻颤,“给我的?”
谢聿珩将她眼底的不可置信收入眼里,“不然?”
“谢谢。”盛夏双手接过,袋子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你呢?”
谢聿珩弯腰坐下,“不吃。”
盛夏点点头,把已经开始滴水的粉色包装的冰棍拆开。
手持风扇风力很大,将燥热吹散大半,被汗包裹的脖子也终于得到喘息,冰棍入口即化,一口下去舒爽的凉意从内而外散开。
护士看着两人会心一笑,将医生开的药单递给盛夏,叮嘱注意事项,“消炎药一天三次,饭后吃,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也不要穿长裤,避免摩擦感染。”
盛夏一一记下,将冰棍包装丢进旁边垃圾桶,手撑椅子站起来。
熬过最初的那股剧痛,后面的疼痛仿佛都已在承受范围内,盛夏一瘸一拐的过去结账,到门口和谢聿珩汇合。
“可以走了。”她说
谢聿珩看了眼她的膝盖,“就这么走?”
盛夏点头,“没问题的。”
谢聿珩扯了扯唇,没说话。
地面已经升起热气,像拿着利刃疯狂袭击露在外面的右腿,盛夏走得很慢,谢聿珩腿长,两三步就拉开距离,后又像感觉到她没跟上,停下来等。
盛夏见状,步伐加快了些,“你先走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好了。”
她不想耽误他时间。
谢聿珩低笑了声,“还挺无情。”
“啊?”盛夏满脸茫然。
谢聿珩将手机揣回裤兜,眼梢微抬,“刚能走就过河拆桥了,盛夏老师。”
他尾音故意的拉长了些,声线清润疏朗,刚加了冰的纯净水。
“没有。”盛夏迎上他带笑的眼,“已经很麻烦你了,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
她认真乖巧的模样很能激起人骨子里的恶作剧因子,想逗一逗她。
谢聿珩微微低颈,“那已经耽误了怎么办?”
他忽然靠近,盛夏有些慌乱的移开眼,“那我请你吃饭吧。”
“只是一顿饭?”
盛夏绞尽脑汁,想自己还能做什么答谢他,“那...两顿?那或者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都可以的。”
白皙的脸因为在太阳下白得有些发光,那双眼清澈见底,像一面明镜,倒映出他恶劣的模样。
谢聿珩敛笑,“逗你的。”
盛夏看见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自嘲,但很快,等她想要仔细瞧时谢聿珩已经恢复平常散漫的模样,转身往前走。
这个时间学校没什么人,大一在军训,大二大三大都在上课。
进了校园,盛夏想跟谢聿珩道别,让他不用管自己去忙就好了,又怕他以为自己是在赶人,把话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谢聿珩问。
盛夏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想否认但还是如实说,“你今天没课吗?”
“有啊。”谢聿珩说。
盛夏:“那你——”
谢聿珩:“不上。”
“万一点名怎么办?”盛夏说,“会被记过的。”
京大对逃课这一块抓得很严,一般情况下老师不会点名,但一旦点名发现了,超过三次就直接扣学分,每科学分都很难修,也许就差这0.5就延毕。
“记呗。”谢聿珩没半点所谓,半点不放在心上。
盛夏“哦”了声,心里一时间有点复杂。
“你别学我,好好上课。”谢聿珩提醒。
盛夏:“我知道,我会的。”
她不会逃课,更承担不起延毕的代价。
“你不怕延毕吗?”盛夏还是好奇,“如果四年可以完成的事,结果需要五年才完成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几年都一样。”谢聿珩嗤了声,“没区别。”
盛夏:“但你不是金融第一吗?”
“这么关注我啊,小同学。”谢聿珩眼尾一挑,笑得吊儿郎当,“还听说我什么了?”
盛夏心下一紧,暗悔自己口快,一边观察谢聿珩神情,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他察觉。
“校宣传栏上有你的照片。”盛夏说,“而且学校论坛点进去就是拜你的帖子。”
“这样啊。”谢聿珩了然的笑了下,但那笑并不达眼底,“看来我还挺有名的。”
不知是不是盛夏的错觉,她感觉谢聿珩身上有一股倾散出来的颓劲,像早就预见结果一切对他都没意义。
明明他是众人都仰望的存在,但这好像又是他的枷锁。
莫名地,她想做点什么,想让他从这个情绪里出来。
想着,她大着胆子扯了扯他袖子。
丝制衬衫的手感很好,在谢聿珩低头看来时她问,“为报答你的帮忙,我给你变个魔术。”
谢聿珩笑,“行啊,什么魔术?”
盛夏将袋子挂到手腕,左右手分别伸出食指。
“这是两个1。”
两只手往中间靠,碰撞,在又一次碰撞后左手收回去,右手中指伸起,她放在眼前。
“耶!”
谢聿珩笑出声,不是平常的吊儿郎当,胸膛震动,短促悦耳,笑得有些收不住,肩膀也微微颤动。
见他笑了,盛夏原本紧张的心放下,也跟着笑起来。
“怎么样?”她观察着他表情,问。
谢聿珩给予肯定,“可以。”
耶。
回到宿舍,谢聿珩想起盛夏一本正经的变魔术的样子,仍不禁笑出声。
“你笑什么呢?一脸春心荡漾的。”梁祺然上完课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幕,见鬼似的退出去看了看确认没走错宿舍,又确认里面那个人是谢聿珩,“你不是送盛夏去医务室了吗?怎么样了?”
“皮外伤。”谢聿珩拉开椅子坐下。
得知人没什么事,梁祺然放心了,站在谢聿珩身边,“我说,你这是什么情况?”
谢聿珩开电脑,长时间没运作的电脑已经有些卡顿,“什么情况?”
京大大二开始可自由选择住校还是校外居住,校外居住需到辅导员处开具证明,谢聿珩大多数时候是住在校外,偶尔回来拿放点东西。
梁祺然手臂靠床架,看着谢聿珩,“现在就我们两个,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对盛夏有好感?”
谢聿珩点鼠标的动作微顿,没什么情绪的开口,“没有。”
“那你看见人摔倒后那么急,像后面有狗在追一样。”梁祺然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着急过,还公主抱,你是没看到当时其他人的眼神,要是眼神会说话清一色的“哇”。”
“还有上次,你送人回学校。”梁祺然搬出证据,“那辆车在车库吃灰多久了,我想借来开开你都不肯,但是洗得蹭光瓦亮的,送学妹回学校,跟人说话的时候笑得哟,就像刚刚那样。”
谢聿珩声音不咸不淡,“定期保养而已。”
“你就嘴硬吧。”梁祺然“啧”了声,“嘴硬可要吃不少苦头哦,到时候就变成为爱所困的小傻瓜。”
“......”谢聿珩表情淡淡,“你很闲?”
“还行吧。”梁祺然在自己位置坐下来,看一眼手机,故意扯着嗓子说,“盛夏还真是拼,刚受伤不用军训,就说能来上班了,要不是招到全职了,我还真不忍心让她离职。”
谢聿珩没什么反应,在终端输入一串执行代码,等待运行程序跳出来时看了眼手机。
绿色小草发起一笔新的转账。
谢聿珩看了眼就将手机摁灭,将抽屉里的宣传单丢给梁祺然,“没事就赶紧把公告改了发出去。”
——
辅导员批了假条,盛夏不用参加军训。
其他室友回来轮番关心她的伤势,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洗完澡瘫倒在床上,聊起今天上午的事来。
“老实说,谢聿珩疾步过去把盛夏一下公主抱起来的时候,真的好帅。”杜宁说。
边嘉啃着碎冰冰,“真的帅,可惜不准玩手机,没拍下来。”
杜宁双眼迸发出八卦的喜悦,问盛夏,“谢聿珩怀抱怎么样?有腹肌和胸肌吗?”
盛夏想起他怀里的触感,胸肌应该是有的,腹肌不知道。
“不知道。”她说。
“我们夏夏还是老实孩子。”边嘉说,“这要是我早就上下其手,趁机摸了个遍,验明正身。”
边嘉边说边模仿动作,说完又长叹一口气的躺下,“我不想军训啊。”
杜宁双手合十:“信女愿半年荤素搭配求下雨。”
岑千梨洗完澡出来,听见杜宁的话也跟着双手合十,“俺也一样!”
但老天并没有听见她们的祈祷,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个星期都是晴天。
便利店招了新的全职,后面盛夏就不用再去便利店兼职了,这是之前早就想到的,梁祺然似觉得过意不去,多给她发了一笔补偿费。
盛夏将多的那笔转回去:【这是事先就说好的,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份。】
梁祺然发了个膜拜的表情包过来。
周五下午训练结束,晚上难得的自由活动,盛夏正浏览附近其他兼职时原本躺着的岑千梨一下坐起来。
“夏夏,走!”
盛夏抬头:“去哪儿?”
岑千梨扬了扬手机,“蹭饭!”
盛夏想拒绝,但岑千梨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一个星期过去,膝盖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快走拉扯时还是有点痛,到宿舍楼下,岑千梨将她粉色小电驴推出来,摸了一下坐烫得起跳两下。
“这坐下去痔疮都得烤熟了。”岑千梨甩了甩手。
盛夏被她的话逗笑,将水壶拧开把毛巾打湿,给坐垫物理降温,然后又用纸巾擦干。
“现在可以了。”
岑千梨又摸了摸,先让盛夏上车,然后戴上头盔出发。
京大允许学生骑自行车和电驴上课,但只能走规定的路线,避免撞到行人。
小电驴绕教学楼转了一个圈,从西门出去。
盛夏第一次来西门,和北门差不多的布局,但北门斜对面是小区,更多是生鲜超市和咖啡馆这样的店铺。
小电驴在一家涮肉店停下,岑千梨锁好车,过来自然挽上她胳膊。
盛夏僵了一瞬,没动。
涮肉店面积不大,是以还没走进门盛夏就看见靠窗而坐的谢聿珩和梁祺然。
像印证她的猜测,岑千梨挽着她过去。
“两位大佬终于来了,请坐。”梁祺然狗腿的站起来迎接。
盛夏看了看梁祺然,又看了看谢聿珩,有些懵的坐下。
“我们都互相认识了,就不多做介绍了。”梁祺然将菜单递给她们,“要吃什么随便点,老谢请客。”
盛夏礼貌的点了两个素菜,正要合上时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盛夏手中菜单指了几个菜。
“帮我点这几个。”
盛夏:“哦。”
她将那几个菜勾选上,然后交给服务员。
正方形的四人桌,一人坐一边,盛夏左边是岑千梨,右边是谢聿珩,从聊天中盛夏得知他们三人是从小就认识的。
谢聿珩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左边胸口绣着黑色的大写字母。
简单得甚至单调的衣服,但穿在他身上却又出奇的好看。
“盛夏你早说你和梨姐是朋友啊。”梁祺然说,“早说我肯定不招那个全职了。”
岑千梨吃着提前上来的肉串,“都招了别在这里马后炮。”
盛夏笑了笑,“没事。”她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梨梨给我介绍了另外一个兼职。”
她不太习惯这么称呼别人,但想到岑千梨对自己的称呼,自己说她的全名显得生疏。
“那可不,比你便利店轻松多了,还不用应付一些牛鬼蛇神。”岑千梨骄傲的抬高头颅,将空签丢在梁祺然面前的桶里,“说吧,今天叫我们来什么事。”
点的菜上来,铜锅翻滚着,一滴油溅到盛夏手上,她缩回手去找纸巾,一双手递了整盒纸巾过来,还有一瓶醋。
“谢谢。”她轻声说。
谢聿珩笑了声,似没听到她的话,示意梁祺然别胡扯了,“说正事。”
“咳咳。”梁祺然清了清嗓,“《EternalRuin》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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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吧。”
岑千梨:“不是你们两个研发的那个游戏吗?”
“对喽!”梁祺然打了个响指,“游戏已经内测结束了,马上就要公测,除了一系列的开服活动,还有一个全国高校比赛。”
简单来说就是,为开服引流,以全国高校比赛为由吸引玩家。
比赛分为单排和四排两种模式,每名玩家可以同时参加单排和四排,比赛设置对应奖金,甚至不用最后夺冠,赛区前三名都有奖金。
岑千梨听完:“那你们这又送装备又举办比赛的,不亏吗?”
梁祺然伸出食指摇了摇,“你对我们谢哥一无所知。”
岑千梨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们想要拉我和夏夏组四排。”
“对!”梁祺然说,“老谢在京大自带流量,他如果参加会自动吸引一批玩家,但是本质上还得要游戏好玩才能留住玩家,所以老谢的想法是正好借比赛的机会,将游戏玩法更大层面的公开,吸引更多玩家。”
岑千梨:“听起来合理,奖金到时候平分。”
“没问题!”搞定一个,梁祺然又将目光投向盛夏。
盛夏握紧筷子,“我不会玩游戏。”
严格来说,她不会玩任何游戏,超级玛丽魂斗罗之类的也只是看盛阳煦玩过。
“没事,新游戏,大家起步点都一样。”梁祺然说。
盛夏余光瞥谢聿珩,他正低头看手机,回完消息他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拿起手边的可乐喝起来。
“我没有电脑,一点游戏基础都没有。”盛夏实话实说,“而且我要兼职,恐怕没多少时间兼职,会拖你们后腿。”
她很想参与,但更怕因为自己连累他们拿不到好名次。
“游戏而已。”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谢聿珩说。
梁祺然冲岑千梨使了个眼色,岑千梨用口型骂了他一句,也认同谢聿珩的话。
“娱乐而已,开心就好了。”岑千梨说。
梁祺然立刻跟团,“可不,你要不加入我们就三缺一,连参赛资格都没有。”梁祺然出主意,“没电脑问题不大,回头让老谢送你一台,或者去他家里,让他亲自教你。”
!!!!
盛夏险些坐不住,连连说不用不用。
谢聿珩踹了梁祺然一脚,眼神示意他收敛点,转而淡声对盛夏道,“不急,你先考虑。”
这个话题被揭过。
一行人从涮肉店出来,梁祺然觉得口渴去便利店买水,岑千梨去买奶茶,谢聿珩和盛夏在原地等。
西门没北门热闹,但也有经过的校友时不时朝他们看来。
盛夏双手自然垂在两侧,想开口打破尴尬又不知道说什么,想来想去憋出一句,“你第二针疫苗打了吗?”
“嗯。”
谢聿珩递给她一块口香糖,“怕?”
盛夏拆着口香糖的包装,立刻明白他指的什么。
“有一点。”
谢聿珩将她心里的恐惧挑到明面上来:“怕输?怕连累我们?”
盛夏点头,“我从来没接触过任何游戏,手游也没玩过,端游的难度我估计跟不上。”
谢聿珩没接她这句话,“你初中的时候成绩怎么样?”
盛夏没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还可以。”
“那你初中的时候知道你会考上京大?”
“不知道。”
“这就是答案。”
回到宿舍,盛夏耳边还回响着谢聿珩那句话。
严格来说,她初中成绩很不错,每学期都是年级第一,但并没像谢聿珩那样成为老师们口中的三好学生代表,因为她头上始终挂着“小偷”两个字,班主任很多次看着她的试卷叹气。
盛夏不知道她为什么叹气,但也不敢问,她对老师本就有种天然的敬怕。
后来初升高时,她以第一的成绩考进南浔实验高中,成为火箭班的一员,渐渐地“小偷”这个名头从她头上拿掉了,但长时间的独来独往让她下意识抵触和别人相处,渐渐地,她头上有了新的名头——孤僻,读书读傻了。
她无所谓,已经学会屏蔽其他人的声音,只拼命学习,想要考京大。
在最后成绩出来之前,她的心始终悬着,习惯性设想最坏的结果,到查成绩那天,她刷新几遍自己的成绩界面都是隐藏的,然后盛良国接到了京大的电话。
南浔市高考状元。
这几个字碾过曾经的名头,有媒体上门采访,也有盛良国的领导上门来看望叮嘱,一口一个夸她聪明,夸盛良国和惠仲舒会培养孩子,盛良国笑得合不拢嘴的谦虚说“哪里哪里”。
那段时间家里氛围难得的轻松,她也过上了放松的日子,拥有了她的第一部手机。
虽是十年前盛良国的旧手机,但她仍欣喜若狂,办卡,注册Q、Q,微信,正式接触互联网。
但好日子没持续多久,盛良国升职那天他高兴的喝了很多酒,然后告诉她,“大学就不用去上了,留在家里好好辅导弟弟功课,等弟弟考上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报答你。”
那天也是她十八岁生日。
她拒绝了,换来盛良国一巴掌和一系列白眼狼的骂,最后盛良国指着她鼻子,“我不会给你一分钱,我看你拿什么上学!”
也是这句话,盛夏做出了和当年妈妈一样的选择,趁着半夜,偷偷跑了。
“叮咚!”
微信响了声。
盛夏关掉吹风,发现梁祺然拉了一个群。
四个人,群名叫【京城四杰。】
岑千梨毫不客气的吐槽:【以后别取名了,土得要死。】
谢聿珩:【是我教子无方。】
梁祺然:【靠!】
谢聿珩微信头像也是那只小鸟,其他三人已经躺在床上,无人注意她,盛夏将屏幕光线调到最暗,点进谢聿珩头像。
微信账号是一串字母,朋友圈仅三天可见,背景图也是小鸟,只是这次小鸟展开翅膀,正欲展翅高飞。
顶端有新消息提示。
盛夏点开,梁祺然在群里艾特她:【来吗学妹?没有你这个家得散。】
屏幕映出她的脸,她好像看见过往那些年的自己。
拇指在屏幕上打字,等反应过来时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梁祺然连发几个红包庆祝。
盛夏往上滑,右侧绿色气泡简单的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