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学前,盛夏就在京大相关的地方搜索过谢聿珩。
众星捧月,天之骄子这样的词仿佛为他量身定做,印象最深是有人拍了一张他单脚撑地,坐在机车上眉梢微扬,薄唇勾出浅浅的弧度,面色舒展又漫不经心的跟人说话。
阳光洒了一缕在他发顶,似连老天爷都偏爱他。
而此时的画面像复刻那张照片,说话的对象变成她。
盛夏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闻言上前半步,“那你去医院了吗?具体是什么副作用?头晕吗?还是注射的位置红肿僵痛?”
谢聿珩低头,额前碎发随着动作也往前倾了些,盛夏反应过来自己与他的距离有点太近了,就要后退时身后有阿拉斯加遛着人跑过。
盛夏手臂被一把抓住,本后退的动作变为向前。
距离更近了。
两人鼻尖就快要贴上,周围仿佛被按下静音,只有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谢聿珩的呼吸声。
好闻的很淡的花果香闯进鼻腔,谢聿珩眉心猛地一跳。
大概是紧张,在他看过去时她很小幅度的抿了抿唇,唇瓣立刻染上一层水渍,像他出门刚吃过的橘子。
盛夏有些承受不住他这样的视线,确认安全后退了些,“谢谢。”
谢聿珩“嗯”了声松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喝了小半瓶水问,“去几栋?”
“5栋,转过去就到了。”盛夏说。
谢聿珩乐了,还真是巧。
到门口,盛夏礼貌的按门铃,又回头看将机车停在路边走来的谢聿珩。
“你也走这家?”盛夏问。
谢聿珩弯腰,院子的智能识别系统验证成功。
“我是那小孩的临时委托监护人。”谢聿珩直身,机车钥匙揣进裤兜,笑得散漫,“盛夏老师。”
从小到大,盛夏都觉得自己这个名字普通又大众,盛良国也曾说是上户口时随口取的,因为她出生时正值夏天。但从谢聿珩口中念出来,莫名多了一股唇齿碾磨的魔力。
盛夏耳根红了,跟在谢聿珩身后进去。
院子比从外面看到的更大,左侧是凉亭,右侧是球场,大理石在中间划出分界线,凉亭前的池塘金鱼欢快自由的游着,葡萄藤从架子延伸出来,晶莹剔透的葡萄用塑料袋保护起来,避免被鸟蚕食。
盛夏第一次亲眼见到现实中的豪宅,一路上多看了好几眼,进到屋里时礼貌的收回视线,不再随意乱瞥。
“谢哥哥,你来了!”门刚开,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抱住谢聿珩大腿,“妈妈说今天要来个老师,你一会儿替我把那个老师气走,我才不需要什么老师。”
谢聿珩把人拎开,“别拉我跟你同流合污。”他侧身,“你的新老师,盛夏老师。”
谢聿珩人高将她挡了个严实,小男孩看到盛夏,当人面使坏的尴尬让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盛夏老师好。”
“这是祁嘉年。”谢聿珩跟盛夏介绍。
盛夏点头,“祁嘉年同学你好。”
谢聿珩轻拍了下祁嘉年肩膀,“愣着干嘛,给老师带路。”
“哦。”祁嘉年很听谢聿珩的话,把门更推开了些,把阿姨早就准备好的拖鞋递到门口,“盛夏老师请进。”
谢聿珩从她前面改走她身后,客厅瓷砖干净的倒映出人影,盛夏拖鞋时将袜子一起脱掉,又将自己鞋子往角落摆放,这才往里走。
上课的地方在二楼,阿姨和管家提前准备了水果和小吃,盛夏不适应的道谢,在祁嘉年的带领下上楼,回头,发现谢聿珩没跟上来,轻车熟路的在沙发上坐下,拿了一块西瓜到手里。
“祁嘉年好好学。”谢聿珩没回头。
祁嘉年不开心的垮下肩膀,不情不愿的应,“知道了。”
书房比宿舍面积还大,左侧立着一排书架,红丝楠木的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祁嘉年在旁边小的那张书桌前坐下,试图最后挣扎。
“盛夏老师我们玩游戏吧,反正也没人看见,等到时间就说上完课了。”祁嘉年自认提出这个很完美的提议,“这样你能拿到钱,我也可以玩游戏,一举两得。”
盛夏笑:“但你的期末考试会暴露。”
“那你放心,我会说是我的问题,不会让妈妈为难你的。”祁嘉年拍拍自己胸脯。
“不行。”盛夏还是拒绝。
祁嘉年:“为什么啊?”
“我既然拿了你妈妈的钱就要负责。”盛夏说,“不管有没有人看见。”
“哎呀,老师你不要这么一板一眼嘛。”祁嘉年趴在书桌上,耍赖的蹬脚,想到什么又坐起来威胁盛夏,“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跟妈妈说你欺负我,骂我笨。”
盛夏放书包的动作顿住,将书包拉链拉回去,“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但我就是不想学,在学校学在家里还要学,烦不烦嘛。”祁嘉年有些得意洋洋的说,“在你之前已经来过很多个家教了,第二天都没来了。”
他将这些划为自己拿出来炫耀的战绩。
盛夏没什么表情,“那你胡说八道你妈妈也信?”
“妈妈当然不信,但是他们不来了妈妈也没办法,就只好再找,无所谓,来多少我就赶走多少,老师你要不答应,你也一样。”祁嘉年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游戏机准备开玩。
“那—”盛夏顿了顿,“谢聿珩呢?你妈妈为什么不让他教你?”
“谢哥哥很忙,连游戏都没空教我打。”祁嘉年自顾自的已经开始游戏。
盛夏:“你很崇拜他?”
祁嘉年:“当然,他可是我见过打游戏最厉害的人,什么游戏他都能轻松驾驭。”
盛夏点点头,将正在进行的录音停止,“那我如果把这段话发给谢聿珩的效果应该比发给你妈妈更有用对吗?”
祁嘉年打游戏的手停住,瞪大了眼,“你诈我!”
“我只是记录下你是如何空穴来风,凭空捏造,并且引以为荣的事而已。”从刚进来盛夏就看出来祁嘉年不只是崇拜谢聿珩,可能比怕他妈妈更怕谢聿珩,“你玩吧,我走了。”
说完,她起身作势欲走。
“不不不不,老师你别告诉谢哥哥,他要知道了以后都不带我玩游戏了。”祁嘉年从凳子上缩下来,拉住她的手,“我还要他带我通关呢,通不了关同学会笑话我的。”
盛夏低头看他,“那你愿意学了吗?”
祁嘉年老气横秋的叹口气,“学,我学。”
盛夏重新坐回来,“你好好学一节课,课间休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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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打游戏。”
原本垂头丧气的祁嘉年一听眼都亮了,“那我要让谢哥哥带我。”
盛夏这没办法跟他保证,“我问问他,他不一定同意。”
听在祁嘉年耳里这就是答应了,一改之前的不情愿,自觉坐回去双手交叠在桌上,坐得笔直,“老师,快开始吧。”
他前后态度太大,盛夏无声笑了笑,从他上学期期末考试的试卷开始讲起。
大概是为了完成的奖励,整节课下来祁嘉年都很配合,有一两个地方不懂的,盛夏换了种方式讲立刻就明白了。
“四十分钟到了!”闹钟一响,祁嘉年立刻将试卷推开,“老师,兑现奖励的时候到了。”
盛夏看着祁嘉年期盼的目光,“我先下楼问问他。”
“哎?老师你没谢哥哥微信吗?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祁嘉年不解,“你们今天一起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盛夏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和谢聿珩的关系,索性不回答,起身下楼。
她并没十足的把握觉得谢聿珩会答应,祁嘉年母亲委托他过来听试课,他连楼都不上。
谢聿珩并不在一楼,问了阿姨才知他去后院了。
后院比前院更大,露天游泳池,花圃,谢聿珩正躺在游泳池旁的休息椅上,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翘着尾巴在他胸膛上踩奶,一边踩一边慵懒的眨眼,似踩累了猫就势蹲下。
“你还挺会找地方。”谢聿珩喉咙溢出笑,拎住猫后颈将它挪到一旁。
“喵!”
猫不满的发出抗议,又要重新跳上去,但谢聿珩快一步起身,猫扑了个空,落在地上。
谢聿珩笑出声,拍了拍猫脑袋,“蠢猫。”
猫似听懂了,跳起来占领躺椅,松鼠样的尾巴打在谢聿珩背上,下逐客令。
谢聿珩抬眼,看见盛夏,起身走过来。
“有事?”
他嗓音还带有没收回的笑,像浸过水一般,清冽好听,“上课不顺利?”
“没有。”盛夏在脑子里措辞了一番,“祁嘉年很配合,作为他配合上课的奖励,想要你带他打游戏,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说完,盛夏垂眸不敢看谢聿珩的眼,怕他觉得自己擅自替他做决定,又补了一句,“不方便也没事,我——。”
“他为难你了?”
剩下一半的话咽了回去,盛夏略惊讶的抬头,撞进他黢黑如墨的眼。
盛夏别开眼,“也没有,他一开始不愿意好好上课,后来就配合了。”
谢聿珩哼笑一声,“你不用替他打掩护,前面那些家教怎么走的我清楚,大概率他也会故技重施。”
盛夏眨了眨眼,“所以你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祁嘉年会故意刁难她,所以连楼都不上,是早已预料到结果是什么,知道她也会和前面辞职的家教一样,做完今天就不会来了,所以没必要听试课。
因为已经预料到她的失败。
盛夏心里涌出一阵酸楚,像有人大力往眼睛里挤了柠檬。
她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难受或者是被人看不起的无力,亦或者面前这个人是谢聿珩的自卑,盛夏点点头,正要开口时听谢聿珩说——
“早就知道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