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大过想教训卡牌的想法。
原琅任由几张精力充沛的卡牌在他身上蹦来蹦去,头一歪直接倒头昏睡。
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得原琅在睡梦中也紧皱眉头。有冰冷的触感从他眉间划过,将他的坏情绪轻轻抚平。
再睁开眼时,原琅迷糊的看向窗外,发现月轮又大了一倍。
“几点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神龛内没有时间,倾泻的月瀑染白夜空。不远处又响起了钟声,接连十二下后才渐渐停止。
原琅猛地翻身坐起来。
来不及整理好衣服,他便揣着卡牌和龙猫往殿外狂奔。深夜十二点,不远处落闻的大殿灯火通明,有人拎着灯盏进进出出,待到人影逐渐减少后原琅才从草丛里探出头。
他在四周张望了片刻,依旧没看到禁殿。
大鬼牌扯了扯他的裤腿,朝原琅身后扬扬下巴。
午夜钟声彻底落下,远处原本空荡的山崖间渐渐浮现出宫殿的轮廓,破旧的屋檐绑着几盏明灯,替原琅照亮了面前的幽深小径。没有迟疑,原琅转身沿着小路奔跑。
狂风席卷大地,带来一阵模糊视线的白雾,原琅刚跑出通往禁殿的树林,白烟过后,宫殿却消失不见。
他呆愣地站在原地,视线扫过每个角落。
禁殿确实不见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确认这里没有自己要找的地方后,捂着跳动的胸口压低身体使劲深呼吸。
“叽叽叽叽!”
布布的爪子里抓着两张梅花,嘴里正叼着卡牌一角好奇地啃咬,惹得卡牌不满哀嚎,原琅把卡牌扯了下来。
得到自由的两张梅花图案蹦出卡牌,凑成一根直线朝后山指了指,原琅沉默地看着它们,最终还是决定再相信它们一次。
他勉强直起身子,放慢脚步。
周边的银树似有所感,轻轻摇晃着枝叶露出真正的小路,细碎的星辰铺在路上,泛起微微银光。
小鬼牌挂在他的指尖,冲原琅叫了两声。极度安静的夜晚只剩原琅的脚步声,明明不远处便是落闻人影幢幢的宫殿,却没有任何交谈的动静。
原琅拂开银树枝叶,硕大的树枝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轻脚踏上小路,攀着枝条往下走。
在偏僻的山脚,原琅依旧没有找到禁殿,他已经对卡牌的捉弄有些生气了,但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脚下就踩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颗蒙尘的珍珠。
原琅迟愣着捡起来,反复打量,他曾经看见过卿钺发饰上的珍珠与这颗一模一样。
正中央都有个冒着银光的小孔。
在珍珠掉落的旁边有一簇草丛,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原琅害怕地踌躇片刻,还是悄悄掀开了草叶。
一条黑蛇盘踞在树根下,正闭目休憩,蛇身紧紧包裹住一枚白色的蛋,还贴心的给它盖了一张树叶。似乎感受陌生气息,黑蛇睁开了眼睛。
他瞳孔竖立,防备地看向原琅。
是黑鸣啊。
原琅松了口气,他生怕碰上什么孤魂野鬼,到时候卿钺没找到不说,怕是他自己连人带骨头都回不去了。
“黑鸣。”
他试探性喊了两声。原琅不清楚现在的黑鸣是什么状态,不过比福特都这样年轻的话,那黑鸣应该也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黑鸣歪头打量了他几眼,发现原琅对它造不成伤害后便默默趴了回去。无论原琅怎么呼唤它都像是听不见似的,闭上眼睛不回应。
这可怎么办。
原琅惆怅地蹲下身,任由龙猫抓着他的头发捣乱。
几张卡牌这会倒是很安静,一左一右挂在原琅手上蹭蹭。
“叽。”
小鬼牌拉着他的手指贴进黑鸣。
原琅吓得连声“卧槽”。
“它咬我怎么办!”他低声训斥淘气的小鬼牌,得到对方委屈的嘟囔。
它嘤嘤嘤的叫着,非要原琅去碰黑鸣。
也许小鬼牌知道什么东西?
原琅转念一想,便泄下力气任由小鬼牌拉着他的手指靠近黑鸣。黑蛇被他们扰得烦了,张口就咬在原琅手上。
“啊啊啊啊啊!!...诶?”冰凉的触感吓得原琅连声大叫。
并没有想象中被蛇咬的痛感,但原琅捂住嘴,亲眼看着自己的鲜血流进黑鸣口中。
蛇信扫过指尖,黑鸣这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将白蛇蛋藏在树根最隐秘的角落后才慢悠悠晃到原琅脚边。
它“‘嘶嘶’”两声,带着原琅朝后山走。
“去哪?”
在场的活物都不能说话。原琅虽然知道自己问出来也是白问,但为了寻求安慰,他还是低声询问了大鬼牌。
正在扯小鬼牌的大鬼听见原琅问它,瑰丽浓艳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随即便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指了指龙猫又指了指前面。
果然是带他去找卿钺。
不过黑鸣为什么要咬他一口才答应?
或许是原琅刚刚的主动亲近又给了几张卡牌信心,它们又黏黏糊糊蹭了上来,挨着原琅的手背使劲嘤嘤。
原琅扶额叹气,也没将它们弹开。
不知走了许久,原琅的腿都有些发酸,黑鸣才悠闲地将他带到一颗银树前。
原琅丈二摸不着头脑。
干什么?
让他站在树前许愿吗?
面前的大树通体银白,没有别的银树那般流动的光泽,枝叶薄如琉璃,随着月光而变幻形状。而树叶变幻的,正是扑克牌上常见的四个形状——梅花、方块、两颗桃心。
“好诡异。”原琅震惊感叹。
这要是在地球,高低得把这棵树从出生研究到死去。
黑鸣没时间等他发呆,它熟练地爬上白树,扯下一片树叶递到原琅嘴边。
原琅迟疑地接过。
“你、你让我吃啊?”
这吃了不会中毒吧。
黑鸣不耐烦地直接用蛇尾把树叶塞进原琅嘴里。
枝叶入口的瞬间化为流水,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流。原琅扶着树干不适地干呕了几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指责黑鸣太凶残了。
黑鸣点了点他的小腿,原琅擦干眼泪低头,发现它正凝望着某个方向。
顺着视线看过去,原琅的呼吸也变得迟缓。
之前消失在山脚的宫殿正安静坐落于后山之上,几站明灯在夜空中闪烁,黑暗幽闭的大殿内亮起灯,里面还能听到小声的低喃。
原琅迈着步伐轻脚靠近,生怕吵到宫殿内的人。
会是卿钺吗?
他紧张地拽住衣角,趴到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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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的窗檐旁,露出两只眼睛打量殿内的情况。
如同他记忆里的场景。
镇压在宫殿四周的黄金石像威严伫立,只是随着夜色,殿内穹顶壁画上扭动的星图与兽面一闪而逝。正中央还是悬浮着那颗水晶球,被封印的银色旋涡流转其中,银色链条紧紧缠绕着有些年岁的宫殿。
原琅回想起初次见卿钺时也是这里,那时候他们刚接下越青园的占卜单。
卿钺说他是他的命定之人。
原琅视线一转,挪到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小孩身上。
只是现在的卿钺,还是个小孩。
“你是谁。”
脆嫩稚气的嗓音已经有了威严。
小小卿钺的手脚都被链条捆绑,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身材干瘦,白皙的手腕被勒出醒目的血痕,脸上也有些红肿。
原琅要心疼死了。
他二话不说推开大门,走向卿钺。
“谁打的?”
他捧着卿钺受伤的脸小心查看,伤口四周已经化脓,还有灰尘,看起来触目惊心。原琅干脆用袖子把卿钺脸上的灰尘擦掉,不小心碰到小卿钺的伤口,痛得他小脸皱成一团。
“你是谁!”
小卿钺防备地看着他,却因为手脚都被牢牢捆住,无法挣脱原琅。颤抖的身躯早已出卖他强装镇定的模样。
原琅没在宫殿找到任何药物,只能求助的看向盘踞在门口的黑鸣。
黑鸣用尾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原琅的手,好像在说想要帮忙就得拿血来换。
迫于无奈,原琅朝黑鸣伸出手。
与刚刚不同,这次指尖有轻微的痛感,但对原琅而言无伤大雅。
只见黑鸣钻出宫殿,许久都不见踪影。小卿钺被他抱在怀里气急败坏地大骂他放肆。原琅怕他太心急昏过去,干脆捂上小卿钺的嘴巴给他慢慢解释。
正当原琅以为黑鸣跑路再也不回来了时,黑蛇叼着几片银白的枝叶回来了。
“喂给他吃?”原琅捏着树叶询问黑鸣,语气充满不确定。
小孩的剂量和大人一样吗?
黑鸣则拍开他的手,将枝叶敷在了卿钺脸上。
“这个链子呢?能解开吗?”他问黑蛇。
原琅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这么狠心,能对一个孩子下这样重的手。卿钺的四肢都被链条绑得极紧,由于长期不活动,小腿已经开始发肿。原琅用尽力气扯这些锁链,把自己累个半死,锁链纹丝不动。
黑鸣吐了吐蛇信子,表示自己束手无策。
“没用的。”
小卿钺看出原琅并未恶意,对他的态度也松散下来,只是恹恹靠在他怀里。
一定会有什么办法。
原琅的视线扫过链条尽头,发现它们都绑在宫殿的四个角落,四处锁扣上都刻着不同的纹路,原琅还没仔细看,趴在他手上的卡牌便躁动起来。
小鬼牌情急之下咬了原琅一口,原本被黑鸣咬出血点还没愈合的伤口又冒血。
另外几张卡牌也纷纷凑了过来吸了两口。
原琅痛死了,卡牌却安静下来。
链条尽头忽然剧烈抖动,卡牌被神秘力量猛地吸附过去,小鬼牌不情不愿吐出刚刚吸到嘴里原琅的血。
鲜红的液体滴进锁扣,链条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