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后,因为消耗太多体力,原琅愣是在宿舍里昏天黑地睡了两天两夜。
暴雨也接连下了两天,但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因为神经衰弱而被吵醒,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在摇晃他的身体,窗外一片漆黑,原琅迷迷瞪瞪睁眼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喝水。”卿钺还是神情淡淡。
干燥的嘴皮磨得嘴唇发痒,原琅抿了抿嘴,乖乖爬起来喝了口水。
结果一口水还没咽下去,他又昏睡过去了。
一声轻微的叹息淹没在房间,原琅感觉自己被一个盈香温暖的怀抱包裹,脸蹭了蹭丝滑的衣服,沉沉睡了过去。
......
原琅是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烦躁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视线一扫就看到卿钺正坐在书桌前练字。
“你怎么不开门?”说出的话带了浓浓的鼻音。
他不会感冒了吧。
卿钺身形一顿,默默转头看他,原琅竟从卿钺的眼神里品出了一丝幽怨。
他才想起卿钺人形出不了宿舍。
原琅妥协了。
屋外的敲门声一直没停,原琅趴在猫眼小心观察外面,看到男人笑意吟吟的样子心里一股无名火蹿起。
文颜清居然还有脸来找他?!
“小琅,开门。”男人视线正好对在猫眼,吓得原琅猛地后退。
“我知道你在宿舍,秦阿姨说了。”
原琅抱头无声尖叫,秦阿姨为什么要出卖他!
屋外的人听见里面没反应,威胁的语气更甚:“小琅也不希望我找人把锁撬开吧。”
许久不见文颜清还是这么厚颜无耻!可偏偏原琅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他冷哼一声,手一甩就转身钻回了被窝。
随便吧,有本事文颜清就弄死他。
这边原琅正气哄哄装睡,而卿钺则自始自终都在埋头练字,听到他和文颜清的动静也只是顿了顿,隽秀流利的字迹蜿蜒在纸上。
一滴墨汁渲染了字迹。
“你不开门么。”卿钺没抬头,用纸轻轻擦干滴落的墨汁。
“开什么。”原琅翻了个白眼,“他坑我还坑得不够惨吗,我的停职通知多半是他从中作妖。”
原琅越想语气,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我真的特别想不明白,我以前把他当师兄真心相待,他坑我就算了,说话也总是暧昧不清,我又不是同性恋,缠着我做什么啊,不是有个越西吗。”
卿钺扭头睁着眼睛看着他,表情很是无辜。
“同性恋是什么?”
原琅哑口无言。
“就...就两个男的谈恋爱啊。”
说完他还皱着眉头搓了搓手臂,他简直不敢想要是真和文颜清谈上了,自己会是怎样的暗无天日。
感觉人生都失去了色彩。
“谈恋爱,就是在一起吗?”卿钺理了理头发,垂下眼睛。
原琅不是绘画大师,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从他看见卿钺的第一眼起,青年就给他一种九尾狐的错觉,清冷昳丽又很勾人。
要是他未来妻子也像卿钺这样好看就好了。
原琅被自己恶俗的想法恶心到了,慌忙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嗯呐,就是一起度过余生的人。”
“不过,你们的寿命会很长吗?”想到曾经见过的奇怪景象,原琅有些好奇卿钺他们一族的寿命,无论是文明程度还是社会高度,他们的寿命应该早就领先地球了吧。
卿钺挑起头发绕着指尖打了个转,轻轻掀起眼皮看着原琅,语气很随意。
“也就几百年。”
几..几百年??
原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难不成他还想多活五百年的愿望真能实现?
“卿钺,尊贵的预言家大人。”
原琅猛地跪在青年身前,双手撑在他膝盖上眼神诚恳:“快,快给我也多加几百年寿命,我要挣很多很多钱然后环游世界!”
卿钺被他搞怪的样子逗笑,一向沉静的脸上难得有了鲜活的表情,他挑眉看着原琅,轻轻说道:“一般而言寿命无法共享。”
“那非一般呢?”原琅嘟嘟嘴,不开心道,“我没记错你是五星预言家吧,你看我帮你怎么多,给我分点寿命怎么了。”
卿钺手撑着脸含笑不语。
文颜清的电话像催命符似的打个不停,宿舍门口忽然有轻微响动,原琅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抱进了一个清冽的怀里。
下一秒,房门被“砰”的打开。
“谢谢。”文颜清朝宿管阿姨礼貌道谢,“我一直联系不上他,怕他出什么事。”
从小浸淫在官场的文颜清很会装好人,宿管阿姨还一个劲儿夸他懂事重情义,殊不知躲在衣柜的原琅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小琅?”文颜清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周,没发现原琅的身影。
他缓慢踱步到桌前,拿起了卿钺还未写完的练字帖。
“谈恋爱了啊。”
原琅被卿钺抱在怀里,两人缩在狭小的衣柜中,卿钺的呼吸就在耳边起伏,原琅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文颜清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他现在只期望男人能立马离开他的宿舍。
擅闯民宅是违法的啊!
“手机,手机没关。”透过衣柜缝隙,原琅看到文颜清拿起手机,他想起自己刚刚刷了视频还没给手机静音,要是文颜清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们就死定了。
“关机了。”
卿钺贴在他耳边很轻柔的回答。
文颜清也不是素质太过低下的人,他站在桌前又把房间巡视了一遍,没看到原琅的身影还真以为他出去了,低笑两声就离开了原琅宿舍。
他们缩在衣柜里又等了几分钟,确定文颜清真的走了以后,原琅这才劫后余生般从衣柜里钻出来。
幸好卿钺反应快。
他回头看着还坐在衣柜里的青年,泪眼汪汪的指责道:“都怪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你的世界,我就不用心惊胆战跟文颜清打交道,能安安心心从基地离职了。”
卿钺没想到原琅还倒打一耙,简直气笑了。
“又怪我。”
原琅理不直气也壮的点头:“嗯。”
两人谁也不理谁,各自找了个角落占据下来。原琅趴在床上闷头刷着帖子,自从糯米妈开始控评以后舆论发酵的反而更猛烈,各路根本都不认识的“知情人”跳出来说他拿钱不办事,在基地当保安等等,原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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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无语死了。
这段时间他打算完全不看平台私信,就等着宠物店的消息。
睡了几天东西也没收拾,原琅磨磨蹭蹭从沙发上拿起背包,想把赚的钱数一数,结果刚打开背包一个小礼盒就掉了出来。
是越青园送给龙猫的礼物。
原琅偷偷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又看着缠在自己手腕的银发,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太意气用事了。
卿钺也不想给他带来麻烦吧,不然就不会拼了命来找他了。
思考了几秒,原琅果断从床上爬起来,走向了沙发。
一道黑影落在书上,卿钺拿着书的手一顿,默默抬头看了原琅一眼,又转了个方向继续看书。
原琅也跟着移动。
卿钺又转回来。
原琅也跟着移回来。
“什么事。”卿钺收起书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给你。”原琅把盒子递给他,扣了扣手指。“对不起卿钺,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我总是喜欢把一些不能避免的事情推到你身上,总觉得如果你没来过或者你离开了,我的生活就不会这么多困难。”
原琅瘪嘴,要哭不哭的看着卿钺。
“但其实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帮我解决了很多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无论是卿钺愿意帮他靠占卜赚几单钱,还是帮他逃过文颜清的眼线,都应该值得他去感激,而且更重要的是,卿钺的出现一定程度上让他没有了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有人陪伴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宿舍外有人走动,零零散散的谈笑声传进原琅耳朵,其实他也希望有人能坚定的陪在他身边。
即使有一天卿钺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他也不会忘记这个美丽的青年。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脸颊,原琅愣了愣。
“没关系,手链很好看。”
莹白的手腕套上银链,细碎的光晕在日光下刺得晃眼,卿钺不知何时已经把越青园送的手链戴上了。
“这是越青园给的。”他不想占据别人的心意,“她说谢谢我们帮她找到白蛇。”
“嗯。”卿钺又翻开了书。“也是你给我的。”
他看着卿钺戴着手链的手腕,心想自己也要做个什么东西送给卿钺。
可是送什么好呢,原琅挠挠头,他头发很短也不能像卿钺一样直接把头发做成手绳。
吵吵闹闹了一上午,原琅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冰箱里面也是空空如也,食材早就吃完了。
原琅站在厨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心翼翼朝看书的人提议道:“卿钺,我可能要出去买点菜,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青年没吭声,原琅默认他同意了,蹑手蹑脚拿起钥匙准备出门。
刚走到楼梯拐角,余光就瞥见一个白色衣袍,吓得原琅当场大叫一声。
“卧槽,你怎么跟出来了?”
卿钺就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衣袍随风飘动,活像恐怖片里索命的艳鬼,幸好现在是白天,要不然原琅铁定被吓晕过去。
银链闪耀着火彩,亮丽璀璨。
原琅看着青年也不解地表情诧异道:“难不成戴上手链你就能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