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祥在昏迷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自己,想要醒来,身子却如同被定住一般。
环顾四周,全是迷雾。
迷雾中带着水汽,潮湿得令人发怵。
周遭灰蒙蒙一片,似见非见。
雾气中似乎有人在喊自己,引导自己往前走。
他如同提线木偶,没有意识般地向前走去。
四周环境逐渐清晰,却还是阴沉至极,黑压压一片。
时不时有乌鸦飞过,发出凄凉低鸣。树全部枯死,树枝垂落,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这样的环境让刘吉祥头痛欲裂,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下午。
但刘吉祥没有去回想那天,而是往前走去。
前方不远处,迷雾彻底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寒气。
好冷……
随后他又回到了京城。
此时京城虽是艳阳高照的晴天,却让人寒冷至极。
尸横遍野。
路上少见的活人也都慌张失措,紧张地四处张望。
路旁本该繁华的小铺与房屋全部倒塌,全是废墟。
此时应是冬日,随处可见枯萎的花和杂乱的野草。
一片凄凉。
宫中一直锦衣玉食,哪曾会见过这番场景。
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这是宫外的冬日吗?
那一刻,他也许知道了人们为何谋反。但他不曾为此悔过。
随之而来的是各家各户面对的离别。
人们痛哭流涕,哀嚎,与亲人最后一拥。
他甚至,见到了春云……
他又想到春云,想到了那个忠心耿耿,活泼开朗的春云。
春云……
“小吉祥!小吉祥!”
又是一阵呼喊。
这次呼喊,将刘吉祥从昏迷中叫醒。
刘吉祥突然睁开眼,吓得春云往后倒了倒。
“小吉祥,你总算醒了!”
他头沉沉的,眼前发黑。缓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春云见刘吉祥缓了过来,将他扶起。
“走吧,皇上要见你呢。”
可能是刚反应过来刘吉祥并未发现一些异常。
刘吉祥颤颤巍巍地回到地上,又晕乎乎地走向正殿。
春云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小吉祥,你先去见皇上,我去给你熬些鸡汤补补身子。”
见刘吉祥头也不回地走了,春云眼眸中带着别样的情绪。
刘吉祥来到正殿,只见皇上一脸阴沉地背对自己。
“皇上,您找奴才可有何事?”
见到皇上那一刻,刘吉祥又恢复到清醒。
李景煜黑着脸转过身来。
“刘吉祥!真是愈发胆大了!”
刘吉祥自是明白皇上得知了自己干的事,却还是假装不知道。
“皇上息怒,还请让奴才知道,奴才错哪了。”
李景煜见刘吉祥这么一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若是借此责罚刘吉祥,倒显得自己与季韫礼是一派的,从而导致自己性命担忧。
此时只能就此作罢。
李景煜摇了摇头,让刘吉祥退下了。
待刘吉祥退下后,一名男子走了出来。
“皇上,我已按您的要求将他引至地窖,剩下的,交给您了。”
男子说完后便离去了。
刘吉祥一身疲惫地回到住处。
只见春云端着碗鸡汤跑了出来。
春云跑得太快,以至于手中的碗掉落在地。
鸡汤洒了一地。
春云明显愣了一下。
她尴尬地笑了笑,“你再等一下,我去再盛一碗。”
说罢,她便跑去后厨。
待春云走后,刘吉祥本想蹲下身休息一下,却看见鸡汤中带有白色粉末。
刘吉祥心内一惊,却不肯相信春云会这么做。
刘吉祥心内反复纠结时,春云出来了。
不知为何,刘吉祥总觉得春云笑里藏刀。
“快趁热喝了吧。”
最后,信任大过了怀疑。
刘吉祥接过鸡汤,一口喝下。
他没有喝出异样,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春云看着地上的汤,开口道:“唉,我放的补药怎么变成白色粉末了?”
这番话如定心丸,定住了刘吉祥的疑心。
然而下一秒,刘吉祥直挺挺地倒了过去,没了呼吸。
刘吉祥甚至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春云露出满意的笑。
待春云处理好刘吉祥,她便将刘吉祥死去的消息传出。
消息传到西戎需要一些时日。
而这些时日,黎茵他们正计划着去调查香料之事。
“这些香料,本应是宫内人独有的,为何会传到西戎那里去?”
黎茵一脸严肃地问向碧蓝。
碧蓝显然慌张了,“奴婢……奴婢不知道……”
黎茵眯起眼来,仔细地盯着碧蓝的脸,试图从中找到异样。
然而碧蓝脸上除了失职的惶恐外,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想到碧蓝的来历和平日的做法,黎茵并没有过多地去怀疑她。
见黎茵没有怀疑碧蓝,季韫礼也放弃了从宫内找线索的方法。
他们这下也没了头绪。
现如今两国除朝廷同意,已禁止来往了。
想到此,黎茵将自己的谋略告诉给了季韫礼。
四日过后,宫中再次乱成一锅粥。
东厂头子没了,整个朝廷可谓没了主心骨。
不过李景煜格外高兴:自己最担忧的人没了,以后的日子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然而就在旧党为之高兴时,丞相胡缪上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李景煜听后,整个人如同陷入冰窖一般。
“现立刻派人将大将军季韫礼召入宫!”
程浩接到圣旨,虽不理解,却也照做去了。
程浩作为典型的墙头草,风往哪边,他就往哪边倒。
现如今刘吉祥没了,东厂也靠不住了,日后的时代定属于季韫礼。
他定要好好“巴结”这位主。
待他来到将军府,季韫礼已严阵以待。
刘吉祥去世的消息早在第二日便传到了将军府。
而季韫礼前几日刚“教训”过刘吉祥。
皇上若是追究他,他定不会束手就擒的。
所以,季韫礼便全副武装,准备迎接皇上的圣旨。
果真等到了。
不过却是让自己准备好兵马去往边塞的。
程浩依旧笑容满面,但此时却没了曾经的笑里藏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西戎一族擅自侵害我国,特请将军前往边塞,以保家卫国,驱逐外敌。”
接过圣旨后的黎茵和季韫礼明显愣住:怎么突然就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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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为何刘吉祥一死,西戎就开战,未免太过巧合了。
黎茵想着,却没有声张。
季韫礼骑着快马,很快去到宫内。
到了正殿后,只见李景煜忧心忡忡地等着自己。
“今日两国开战,朕只相信你的能力,望爱将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其余的李景煜并没有多说,只是让季韫礼去筹备兵马。
兵权再次实质性地回到自己的手上。
也许解决了战争,正是自己谋反的好时机。
虽然东厂最大的势力没了,但其余的势力还没有散去。
此时的大晋,内忧外患,只剩下一副空壳。
慈宁宫内,黄芸安看着这变化多端的事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帮助刘吉祥,只是为了铲掉黎茵,报当年之仇。
可现如今,刘吉祥死了,自己的劳动力没了,国家之间又开战了。
而此次开战,黎茵定会跟着季韫礼前去边塞。
若是季韫礼立下战功,他的官职定会再次提升。到那时,便不好再轻易拿捏他们。
一定不能让季韫礼去边塞!
黄芸安一脸严肃地找到李景煜。
“皇上,现如今季韫礼权势过大,战争过后,怕是不好收场。”
黄芸安本以为皇上会听劝,她从未想过皇上会说出那般话。
“只要仗打赢了,百姓不受苦,便是让位,朕也愿意。”
李景煜心内向来便是人民。
曾经他知道宦官权势太大,自己若执意掌权,定会让百姓流血。
他不舍得,所以装作整日不理朝政。
即便自己背上骂名,他也不愿自己的人民受到不该承受的。
见阻止季韫礼去往边塞行不通,黄芸安又开始想别的办法。
半晌,黄芸安想到了一招极其狠毒的。
直接毒死黎茵得了。
想到此招,黄芸安露出阴狠的笑。
她派丫鬟去将军府叫黎茵来慈宁宫。
只要在黎茵来到后,给她一杯带有毒药的茶水就好了。
日后再嫁祸给碧蓝。
简直两全其美。
然而一切并没有朝黄芸安想的那样去发展。
丫鬟刚到将军府,说出黄芸安的要求,便被拒绝了。
季韫礼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刘吉祥刚死,两国开战的关键时刻,黄芸安为何要叫黎茵去往慈宁宫。
究竟是要还黎茵,还是要害自己?
但黎茵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印象中的黄芸安,只是一个疼爱自己的姐姐。
她从不怀疑黄芸安,也不会想到怀疑黄芸安。
因为那是娘亲留给自己的底牌。
可她不知道,那张底牌最后变成了害死自己的最后一招。
季韫礼拦住了要出去的黎茵,“别去,有猫腻。”
听到此话,犹如自己心爱之物被玷污,黎茵愤愤开口:“能有什么猫腻,那是黄芸安!”
季韫礼知道黎茵会有这番表现。
黎茵是很聪明,但她有时候却容易感情用事。
“还记得当初的春云吗?”
“现如今的危急关头,别再出岔子了。”
“即便有事,也没有当下的事重要。”
季韫礼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段,将黎茵说服了下来。
黎茵刚回寝宫。一人便来到将军府前求见季韫礼黎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