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怀了兄长的崽 > 17. 梅林遇
    却不料中途被一道女声抢先,云扶砚不明所以看她。

    云挽清侧首,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颈间,明亮的灯色洒落其中,为她晕染了金色的轮廓。

    垂发遮住了她的神情,莫名叫人觉得落寞与孤寂。

    面前的少女努力扬起笑,云挽清深知西域对于大宁,比起她来讲,不知要重要多少倍。

    她不想让云扶砚为难,也不想再麻烦云扶砚。

    这一曲舞,权当是补偿他的生辰礼。

    云挽清敛眉,朝云扶砚恭顺道。

    “容臣妹换身衣裳。”

    说罢,便一个眼神也不留给他,径直离去。

    云扶砚从头至尾未曾置出一个字,他盯着云挽清渐渐远去的背影,眸子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玄池。

    就这般不信他吗?

    云扶砚冷嗤一声,遂离开目光。

    等云挽清换好衣裳再出现时,已是一柱香后,众人见了她的模样,眼神纷纷流露出惊艳之色。

    席间有几个孩童,直接忍不住“哇”了出声。

    便是有盛产美人之誉的西域,使者们也不由得多看一眼。

    云挽清福身,一袭红衣缓步入场。琴声时而悠悠,时而短促,大殿中央的女子波澜不惊,舞姿窈窕轻妩,又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翩若惊鸿,腰如拂柳。

    水袖甩起,裙摆犹如盛放的海棠,宛似引起淡淡的清香,长袖滑过脸颊,露出袂下女子的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显风情。

    一曲尽,一舞毕,众人屏息,不知是何人最先开口,才终于从明艳动人的舞姿中缓过神。

    西域使者更是从头至尾瞪大了眼,直勾勾看着她,直到身旁人推了下他,才察觉高坐龙椅的帝王目光带着不善。

    他轻咳一声:“永乐长公主名不虚传,果真是一舞动四方,今日我等也是托了陛下的鸿福,才得以目睹。”

    “在下佩服。”

    他深深弯腰,似是真的对先前的针对有所歉意。

    云挽清并不计较,微微颔首,缓缓退至座位。方才这一舞,几乎用尽了她的力气,现在只想好好坐下来歇息。

    她小口喘息,瞧见案前已经放凉的茶,不管不顾抿起来,一杯凉茶下肚,她渐渐从闷热中缓过来。

    舞衣若有似无贴着她,好不舒服,云挽清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换一身,正想着似有感应般扭头转向云扶砚。

    发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其实不然从她一入场,云挽清就发觉这道寸步不离的眸光了。

    她张唇,口意道,皇兄,我去换身衣裳。

    宫殿后有一道小小的琉璃窗棂,雪白的月色缓缓洒落,有一缕同样落在了云挽清的步摇,一摇一晃。

    正如同那天的夜里,柔和婉转的银光流淌至床畔,她紧紧攥住锦褥的纤手。

    榻上的女子也止不住抽泣,云扶砚不愿错过她的任何神情,看着她如此柔弱娇气,他亦在想。

    现在都受不住,那以后嫁人了,夫家会好好待她吗?

    一想到她如今的神情往后会被另一个人看见,云扶砚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暗色,手上的力度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

    榻上人低吟的声音也随之提起。

    云扶砚敛下长睫,过了很久才道。

    “嗯,去吧。”

    末了,云扶砚又补充一句。

    “夜黑,早些回来。”

    云挽清虽不知他心中所想,既然放了话允她离场,云挽清也无怨言。

    她从屏风之后,悄悄离去。

    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容寂之,眼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指甲扣进掌心,周身裹着寒气。

    朝贺宴那日,若不是半路遇上了事,她早就该见上他了。

    也不知最后云挽清身上的毒是如何解下的,一想起这件事,容寂之就忍不住冷眼看向容明今。

    最先得到这味毒的是容父,容父同样听说了沈家欲将沈妍送进宫中,并且让云挽清成为一大助力,顿时坐不住了。

    说什么都要容明今以身试险,让陛下服下,提前成为他的房中人。

    容明今面上含笑接下,暗地恨不得将这东西丢得远远的,多看一眼都嫌恶。

    所以后来,这味毒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手中。

    容寂之沉眸,将脑中的事挥去,径直朝向宫殿的后门走去。

    身边喝着正尽兴的朝臣,指着他哄笑道。

    “我可瞧见了,刚刚长公主方从这离去,你走得这般急,是不是去寻她了?”

    “果真是未婚夫妻啊,情浓得吶!”

    容寂之以笑应对,未置一言,但这一举动,在旁人眼中也是默认。

    离开宫殿后,周身浓郁的酒气渐渐褪散,转而呼起了一股幽幽的梅花香。

    艳丽的梅花上浮着细雪,微风轻拂,顷刻抖了一地。

    随着簌簌落下的细雪,惊动了梅林中行步极缓的女子。

    云挽清转头,一眼认出了身后的容寂之。

    她有一瞬愣神,自上回宫殿一别,他们二人之间未曾通过书信,哪怕有宴会开始前那群人的起哄,现下乍然一见,云挽清还是顿觉生疏。

    但她也明白,此番容寂之定然是来寻她说事的,云挽清心中尚且念着云扶砚那句“早些回来”,她率先打破了僵局。

    “容将军有话要同我说吗?”

    容寂之听清她喊的是“容将军”后,眼神微微错愕,但心中的傲慢不许他上前追问缘由,他面上失笑,掩在衣袂的指尖紧紧收拢。

    “怎么不喊寂之哥哥了?”

    他往前走:“我们既有婚约在身,叫得亲密些无妨。”

    来人踏着皎洁的月色,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容寂之天生体热,便是在冰天雪地中,他的体温也异于常人。

    现在他稍一靠近,云挽清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像是个天然的火炉。

    云挽清微微不适,不经意向后退一步,下一秒倏地被人重重拉起,惯性致使她向前踉跄几步。

    她抬头,那人眉梢似点了火,眉目含愠,与方才温和的模样天差地别。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他用力掰过她的下颚,云挽清顿感一阵生疼,仿佛下颚被卸了一般,眼尾很快溢出泪,饶是如此,男人也没肯松手,反而是上下意味不明打量她。

    “朝贺宴那晚你去了哪?”

    云挽清不解,为何突然问起那夜的事?

    莫非……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心里冉冉升起,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安和担忧。

    “我去哪里与你有何关系?”

    “当然有!你……”容寂之哑口,他慢慢垂下眼,头没低下,反而是细细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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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着她的一举一措。

    难不成真被自己猜中了?云挽清暗忖。

    如若真是这样,那她这几日的梦和初醒时的异样感……不全是假的?

    思及此,她的身子蓦然一僵。

    容寂之自小习武,对这点细小的变化很快洞察,他以为云挽清是回想到了那夜,与不知从哪找来的野男人厮混时,随即他眼中的怒火更甚,毫不掩饰。

    情急之下,将心中的话全部脱口而出,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怎么,想到和野.男人上榻的时候?”

    云挽清脑中“砰”地一声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莫大的羞辱和气愤致使她的身子发抖。

    随着“啪”一声脆响,容寂之下意识撇头,脸颊很快映出明显的巴掌印,她这一下用尽了力气。

    “混蛋!”

    云挽清气得发抖。

    容寂之眼中闪过错愕、不解、盛怒,他冷笑将人扯进怀里,动作粗鲁,完全顾不得女子蹙起的黛眉,一字一句道。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他粗暴掰过她的下颚,迫使她仰头看他,言语尽是嘲弄。

    “我尚未责怪你,你有什么资格给我甩脸色?”

    “松手。”

    云挽清已经从最初的气愤里清醒过来,她冷眼看他,眼神不再有一丝温情,她犹记得初见时也是在这,那时以为的温润风趣,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伪装。

    “你这么笃定那天夜里的事,难道……”

    容寂之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他鄙夷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她,继续道。

    “姑母知道此事吗?”

    对于他的避而不答,云挽清很快反应过来,恐怕朝贺宴在她酒中动了手脚的就是容寂之吧。

    云挽清看着面前的男人愈发陌生,久久不吭声。

    容寂之眯起眼,蓦地想起什么,深吸一口气,收拢了周身的寒气,在今夜头一回低头,温言道。

    “我是担心你。”他抬手想要去抚她耳畔的碎发,却被云挽清偏头躲去。

    容寂之忍下怒色,悬滞在空中的手猛然一顿,他依旧好言,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我见你提前离场,后又听宫人说起……”他顿了顿,随口扯道,“宫里那座极其偏僻的宫殿一夜先后进了一对男女……”

    他不再继续,垂下眼睫看她的反应。

    云挽清掩在衣袖的手一颤,她忍下动摇,淡声问。

    “所以你认为那女子一定是我?”

    她冷笑:“随口听了旁人的传言,就胡乱揣测当朝长公主。容寂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一面之词?”

    容寂之着实没想到云挽清不好糊弄,他沉色应道。

    “此事确是我不对,成亲后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云挽清顿时有些好笑,事到如今,他凭什么认为她还会同意与他的成亲?

    云挽清冷冷。

    “不用,此事我会向皇兄一五一十禀明,你的过错自有皇兄定夺。至于成亲……”

    “我也会请求皇兄下旨解了我们二人的婚约。”

    容寂之本就心烦,听到此处,眉心更是跳得厉害。他不与她成亲,如何获得陛下的信任,如何篡夺帝位?

    他上前试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被身后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