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怀了兄长的崽 > 6. 约密林
    大雪漫漫下了三天,瓦砖铺成的宫道白茫一片,依稀可见数位太医披着厚袍直直奔向某处宫落。

    这三日,堪称是宫中最热闹的时候了,原因有三。

    一陛下病了,不知是何种原因,任是托了人去问,也始终打探不出一点消息。

    二太后母家的侄女容氏在两日前进了宫,说是陪伴太后,为太后解闷。

    但明眼人都知道太后在这个节骨儿眼上突然召了人进宫,是打着什么主意。

    三……

    云挽清双手托腮,目光朝向窗外,窗棂台后除了漫漫飘雪,似是还有个黑点。

    那是城门的楼台,容寂之这几日便出现在那。

    在云扶砚病着的三日,太后着手传下了懿旨——容寂之罚俸三月,暂担五城兵马司之职。

    此道懿旨一出,满朝堂上下一时屏住了气。谁曾想,只是私会了永乐长公主一回,凯旋而归的容将军便遭受了如此大的责罚。

    同时,他们又不得感叹,云挽清当真是深受陛下和太后的宠爱。

    云挽清垂下蛾睫,浓密的眼睫轻轻覆住她略带担忧和庆幸的眸色。

    太后此举明面上是维护了她这个长公主,维护皇权。

    可私底下,又何尝不是为了留住容寂之在京呢?

    也不知云扶砚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有何感想……

    云挽清轻声嘀咕着,浑然没察觉周围的氛围发生了变化。

    她抬头一看,远远地看清了是一名戴着斗笠的女子。

    身姿窈窕,步步生莲。

    微风轻拂,隐隐露出白纱下的美人面,是一张与容寂之有三分相像的面容。

    “长公主,家兄知道陛下禁足了你,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有些话想当面与你说清。”

    “倘若你愿意,今夜他会出现在偏西宫的密林。”她微微顿了顿,勾出一抹浅笑,俨有世家嫡女之范,“我是前两日进宫陪伴太后的容氏,唤我明今即可。”

    夜深,月黑风高,林间偶有几道清幽的鸣啼。

    树影摇曳,倒映在青砖墙的内侧。众林木之间隐隐藏了道身影,那身姿高挑修长,一条玉带束住了窄腰。

    云挽清眉心一跳,蓦地,那道黑影突然转身,似是察觉了身后的动静。

    男人刀削玉凿般的硬朗面容倏忽入了眼帘。容寂之的相貌自然是顶好的,光是瞧着亲妹妹容明今就能看出。

    从前十六年,云挽清自诩见过许多相貌端正的儿郎,可京中的儿郎大多都是柔相,不带有攻击性。

    但容寂之不同,他的长相极其有野性,许是受了长久以来戍守边疆的影响,他的气质几乎与所有人都不同。

    这种极致的新鲜,云挽清只觉得心里砰砰的,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将这一切都归为一个原因——喜欢。

    人在面对喜欢的人面前,眸子是亮晶晶的。

    所以,她一股脑奔至男人的身前,全然没有发觉,从她踏入偏西宫的第一步,就有几道影子跟着她、注视着她。

    三四个黑影相视一眼,其中一人闪身跃上了屋梁,渐渐行成一个黑点。

    做完这一切,又默默退回了暗处。这些都做的悄无声息,云挽清自然是不清楚的。

    “你在看什么?”

    云挽清仰头,樱唇润泽泛着水光,便是轻轻的一眼,都让人产生欺负她的念头。

    闻此言,容寂之收回了视线,只是不着痕迹地又望那里多看了一眼。

    “没什么。”

    他回答的太过简洁,勾起了云挽清的好奇心。她也回头看,朝着容寂之看去的方向,可她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有什么。

    漆黑一片的深林,连窸窣的声响都没有,他又在看什么呢?

    正当云挽清眯起眼,想更仔细地去瞧瞧时,眼前忽然黑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掌心的温热,他的掌心有几处薄茧,硌着她白嫩的眼周疼。

    头顶袭来几声清脆的笑声,嗓音透着异常的愉悦。

    “这么娇气啊?”

    他松开手,捧起她的小脸,凑近了看。

    一双凌厉的双目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本能促使她向后缩,面前的男人似是察觉,伸手强硬地将她拦住。

    云挽清顿时感到脸颊有些吃痛,她的双眸隐约含着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潸然泪下。

    绕是如此,容寂之也没有立刻停手。

    他微微挑了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她的脸颊,像是将她花了十几年用心保护的面颊当做案几一般敲。

    “容寂之…容将军……”察觉于此,云挽清慢慢蹙起黛眉,一颗疑惑的种子在心里扎根发芽,她想不明白眼前的容寂之为何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她以为是他心绪不佳,依旧耐心问他,“你今日进宫是要与我说什么话?”

    容寂之听后并无反应,她刚压下的怪异又莫名升起。

    突然发觉容寂之漆黑的瞳仁微动,不等她多想,男人轻柔得抚住她柔软的脸庞,颇为爱惜地揉揉。

    他身上这股野性的感觉直冲脑门,强硬地挤进她的周围,打破她长久以来安稳的气息,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容寂之的眉眼稍稍弯下,他这张肆意俊朗的脸无形中也柔下许多。

    好似一头乖乖任人抚摸的野狼。

    云挽清瞪大了眼,暂且忘记了面前这个男人刚才是如何对待她的,满脑想着都是容寂之现在的模样。

    小姑娘的脾性来得很慢,去得却很快。云挽清一时呆在原地,到嘴的话也忘了个干净。

    容寂之垂眸,云挽清是仰着头的,在这片寂静无光的林子里,哪怕借着微乎其微的月光也始终看不清他的眸色。

    似是隐隐含着笑意,似是一片死寂的笑意,不由而知。

    男人的指腹很热,一下一下抚着刚才欺负她的地方,云挽清甚至觉得半年前的夏日与他的温度相比,恐怕都胜不了多少。

    容寂之的手猝然一重,把她按在原地,云挽清愣了半晌身子下意识往后退,口中酝酿的话正要脱口而出时,男人关心的声音先一步袭来。

    “别动,让我看看哪里伤着了。”

    云挽清顿了一秒,不再继续往后。

    容寂之勾起嘴角,微微俯身,目光一寸不离盯着她,似是要将她看出个洞。

    从外人的视角,特别是在云挽清身后的视角,他们如此举动实在是……亲密。

    男人按住少女的脸庞,歪着头垂下眼睫,慢慢靠近……

    突然,林子刮起大风,垂在耳畔的碎发不断掀起,好几次迷住她的双眸。

    云挽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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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料下一秒,背后传来一道幽幽的男声,好似隐隐忍着怒气。

    “你们在做什么?”

    吹来的长风透着些许凉意,犹如冰锥渗进骨子里,将人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长风也送来了一缕熟悉的幽香,是云扶砚。

    云扶砚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病着了吗?

    肉眼可见地云挽清的身子变得僵硬起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在听见他声音的同时,下意识用力想要推开容寂之。

    殊不知,她现在躲避、有意遮掩的动作在云扶砚的眼中,更是加深了偷.情的看法。

    云扶砚微微眯眼,鹰隼般的黑眸在玄夜里更显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当真如此喜欢他吗?

    不惜顶着被发现的可能,也要与他见上一面,甚至还……

    想到此处,不自觉他捏紧掌心,骨节分明的手背瞬间暴起青筋,指尖冰凉的骇人。

    他上前,脚步轻得近乎没有声响,整条巷子唯有风在呼啸,刮得云挽清心惊。

    偏偏她挣脱不开容寂之,从云扶砚的视角看,现在还被容寂之圈在怀内,不肯分开。

    云挽清急得直摇头,几滴豆大的泪珠滚到了容寂之的掌心,似是有些发烫,他的手猛然一颤。

    容寂之沉眸低头望着她,薄凉的眼眸倒映着她无助的神色。

    他不知在思索什么,几秒过后,赶在云扶砚到来之前,最后倾身朝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温热的鼻息洒落在她的颈侧,撩起一大片绯红,她略有不适微微往旁边缩,却在他话落的一瞬间,立即看向了他。

    目光满是震惊和错愕。

    “你说……”

    少女轻轻的声音倏忽被打断,云扶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低头久久注视着她。

    一双本就没有多少波澜的黑眸,更是冷寂的可怕,仿佛一场风雨即将到来。

    云扶砚身上有浓浓的草药味,甚至覆盖住了他原本的焚香。

    云挽清这才注意到,她的哥哥真的生了场很大很大的病。

    借着皎洁的银月,她发现云扶砚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肤色本就白皙,从年少起便有京城第一美男之赞誉。

    如今他正病着,发白的脸色大大虚弱了他令人窒息的威压,现在看来,更像是个病美人。

    云挽清搅了搅衣袖,心急问道。

    “哥哥你怎么样,怎么会病这么严重?”

    说着就要上手去摸他的额头,下一秒她的手就被身后的容寂之拉住,紧紧握在掌心,任是她如何甩动,都甩不开。

    云挽清当即气极了。

    云扶砚垂眸望着二人闹脾气般的举动,不经意笑了笑,那声音又气又戾,带着徐徐冷意,刺得人背后发凉。

    云挽清见状,连忙想要解释清楚,但云扶砚显然不准备给她机会。

    “这就是你的承诺?”

    云扶砚冷戾的目光在二人相缠的手上停留两秒,冷嗤一声。

    “永乐,孤对你很失望。”

    “从今日起,你白日待在乾清宫,夜里搬进清和殿,不准再离开孤的视线。”

    “孤要亲自看着你。”

    众人俱是脸色一变。

    清和殿,紧紧挨着云扶砚的寝殿,是乾清宫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