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名叫吱吱？”
这答案饶是夏冬也觉出不对，“辰哥，你确定咱们跟小鼠这么交流没问题吗？”
人和人的交流都存在理解困境，更别说人和鼠了。
耿辰捧着小鼠沉默，尽管跟仓芃相处了几天，他也没学会鼠语，只能放下小鼠一起集思广益。
林秋思考：“我记得网上有动物语言翻译软件，要不试试？”
耿辰摇头否决，“精神体不是真正的动物，它们的语言和动物语言有很大出入，”他看林秋依旧想尝试的样子，简单道：“我试过了，没用。”
林秋悻悻关闭终端。
记了半天机甲数据的司徒皆盘腿眯眼打瞌睡，暂时提不出建议。
仓芃抬头左看右看，明白自己不能指望这些只会人话的小孩，它低头在地上划拉半天，试图让他们根据划痕来猜。
可惜它高估了自己的爪子，也低估了机甲检测室的地板硬度。
耿辰见了小鼠动作，开了终端将虚拟屏挪到小鼠面前，“我开放了权限，要试试吗？”
夏冬迟疑：“……精神体会写字吗？”
仓小麦看着面前的虚拟屏抬爪，闻言给了夏冬一个蔑视的眼神。
竟敢小看鼠鼠的文化程度？鼠鼠看的书可比你多！
它自信落爪，在屏幕上写出两个小小的字。
字非常小，视力逆天的哨兵也得放大才看出字形，耿辰问小鼠：“机甲叫归燕？”
倒是个很符合轻型机甲的名字。
仓小麦矜持颔首，是滴，这个名字显得鼠鼠非常之有文化！
人，你也为鼠着迷吧？
它闭眼站直身子准备迎接几人对自己的赞扬，但周围安静无声。仓小麦睁开一只眼，便对上四道格外热烈的目光。
仓小麦：“……”
不要说你们没见过动物写字。
“原来还会写字，”林秋喃喃道，“精神体就这么聪明，那个向导智商得多高？别是白塔或军区高层的人吧？”
耿辰摸摸小鼠头，想起母亲跟自己说的话，感觉林秋的猜想不无道理，“也许，以后就知道了。”
夏冬关注点清奇，“为什么叫归燕？燕子不都黑色的吗？”
“不是照着颜色起的，估计想家，”司徒皆困意清了个干净，她上下抛着硬币，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还是说——想某个人了？”
司徒皆提出来，其他三人才想到这个问题。
精神体和本体的分离距离虽然没有上限，但长期分离精神体状态肯定会下降。况且小鼠就这么大点，就算回家找本体，第三星系这么大，它得走多久才能回家？
仓小麦心虚缩爪，鼠鼠起名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想师父。
人想家人，鼠想师父，很正常。
耿辰见小鼠低头，伸手把它拢进手心，将虚拟屏拨过来，“想家吗？你把地址写下来，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仓小麦有些迟疑地摇摇头。
鼠不想家，鼠鼠没有家。
它出生在宠物店，后来跟着师父修行，就和师父住在一起；之后它闭关，算是住洞府；洞府被炸毁了，便跟着小星星住。
原来我一直是流浪鼠鼠。
仓小麦默默把自己缩成鼠球，耿辰察觉到小鼠情绪不对，用手指给它顺毛安抚。
“不想家啊，那是想人了，”司徒皆手中硬币往地上一撒，“我帮你瞧瞧。”
六枚硬币在围坐中心竖立旋转，仓小麦听着动静，悄悄露出眼睛看。
这女生算卦很准的样子。
硬币在四人一鼠的注视下不停旋转，随着旋转时间变长，司徒皆慢慢坐直身子，神色逐渐凝重。往常硬币不会转这么长时间，现下这种情况她从没碰到过。
另外几个不知道，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稀奇。
硬币转了五分钟缓缓停下，全部直立，没有卦象。
仓小麦稍微懂一点，但只知道点皮毛，它抬头看向司徒皆，头顶冒出巨大的疑问。
算卦时六个硬币都是直立的概率有多大？
夏冬拍手赞叹，“哇，这厉害了，几万次估计都扔不出来一回，肯定是绝世唔唔唔”
林秋熟练抬手捂住他的嘴，跟司徒皆搭话，“这种情况要不要再扔一次？”
司徒皆一把收了硬币，摇头，“这事算不了，以后也不能再算。”
耿辰低头捏捏小鼠耳朵，见仓小麦一脸茫然的样子，问：“是不好的意思吗？”
“哦那倒不是，技不如人而已，”司徒皆把硬币装回口袋，“对方比我厉害，怎么也是个大人物。大人物是不能乱算的。”
仓小麦咬着爪子，忽得耳朵飞起，想明白了。
师父活了上千年，是个大妖，司徒皆身为普通学生确实算不了他。
唉，看来还是得靠鼠鼠自己努力啊！
司徒皆见着小鼠样子，悠悠道：“它看着心里有数，不用担心了。”
耿辰把小鼠翻过来瞧，只见仓小麦摸摸肚子，眨眨眼期待地看着他。
鼠鼠饿了。
“不早了，去食堂吃饭吧，”没看到小鼠神色的耿辰无奈把它放进口袋，“小芃饿了。”
永远在吃上抱有非人热情的夏冬“唰”一下站起，“正好，西食堂今天有烤全羊，我们快走！”
西食堂价格比较惠民，离烘炉楼近，平时多受学生喜爱。
只是……仓小麦扒着口袋边，看着食堂里明显比前几天多的学生歪头。
放假了还有这么多好学的人吗？人类果然很卷，鼠鼠还得继续努力！
“真难抢啊，”夏冬艰难端着四盘烤羊肉挤出来，忍不住抱怨，“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密训不是明天才开始么？”
“换场地了，”林秋从他手里接过去两盘，“今年密训在东郊，所有学生今晚在咱们学校集合统一出发，人多是正常的。”
耿辰端了给小鼠的水煮菜跟在后面，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扫见不远处斯阿克几人一顿，若无其事挪开视线，“看着比去年人多不少。”
好几个不在前十的人也在这里。
林秋找到位置坐下，神神秘秘道：“我听说的啊，今年其他学校报上去的人都翻了倍，咱们学校觉得太吃亏，就把考核前十扩到前二十，算上别的榜单凑了快三十人。”
在别的榜单被凑进去的司徒皆双目无神抱着骨头啃，“翻倍的人扎堆啊……”
.
凌晨六点的东郊天已经全亮，林中基地里，十几个教官正在广场上看着自己队伍集合。
今年人多，除了总指挥时青白外，七大军团各出两个教官。为防止学生们凑堆找事，顺便把他们打乱重新分队。
第七军团一个教官站在集合好的队伍前，大声喊：“从左到右，依次报数！”
第一个学生迅速扭头：“1！”
“2！”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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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巡视学员的教官脚步一顿，感觉自己幻听了，他绕着方队走了一圈，除了学生们疑惑的脸没发现异样，“重新报数！”
“1！”
“……”
“20！”
“吱！”
教官眼神凌厉，往下一扫成功发现声音来源。他蹲下身，两指从耿辰脚边的地上捏起一团穿着迷彩服的毛球，“……”
哪个不长心的没收好精神体？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举起毛球问：“这是谁的精神体？”
仓小麦十分积极，举起爪子，“吱吱吱！”
报告教官，鼠鼠自己的！
耿辰准备出队解释，被旁边菲力克斯拽了下衣服，他动作一顿，最后还是没动。
眼看没人认领，教官把仓鼠放到自己肩膀上，让学员再次报数。确认人数够了，他开始自我介绍，“我是第七军团的林逾成，也是你们之后三十天的带队教官，都好好认认我这张脸，别混到其他队去集合了，听到没有！”
“听到！”
“吱吱！”
林教官：“……”
仓鼠在耳边喊得太过大声，他面无表情揉揉耳朵，把仓小麦拎起来再次询问，“我再问最后一遍，这是谁的精神体？”
依旧无人应声。
教官拿起名单一个个对，发现自己队确实仓鼠精神体。他和军装小鼠对视几秒，干脆挥手让学生们去穿负重，自己则去找这次密训的总指挥。
“时少将，”林逾成带着肩膀上的仓鼠过去，“有总名单吗？找到个落单的精神体。”
时青白靠着围栏玩蝴蝶刀，一眼就瞧见林逾成肩膀上的小鼠，哼笑一声，“总名单在屋里，不过这个精神体不在上面。”
“啊？”林逾成把小鼠捏下来，见它身上军装和他们这次密训的学员服一模一样，有些犹豫，“我给它扔出去？”
“跟着我进来的，没事，”时青白伸手把试图装作看不见他的小鼠接过去，不顾仓小麦反抗强行扒拉它身上的小衣服，又帮小鼠整理好，一笑，“这在你队里发现的？”
“昂，我让学生报数，这小东西站地上也跟着报，还每句话都应。”
“它喜欢让它跟着一起训练，”时青白把仓鼠又扔给林逾成，挥手赶人，“放心它能抗住，随便练。”
林逾成看着手里丁点大还在跟自己卖萌的仓鼠，仰头望天，最后接受了要训练一只仓鼠精神体的事实。
算了，反正几天后就是精神体综合训练，就当提前了。
他回到已经集合好的学员队伍旁，把仓鼠重新放回地上，“这是我们队的第21个学员，都注意着点，别踩扁了！”
学生们对着教官脚边几厘米大的小仓鼠盯了好半天，才稀稀拉拉的应声，“……是？”
林教官：“都听到没有！”
“听到！”
“吱吱！”
鼠鼠听到！
仓小麦抬爪跟林教官敬了个礼，跑回最后一排站到耿辰身边。
“无机甲训练，五十公里负重跑，教官不跟队，”时青白站在主席台上，不用话筒也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声音，“一个队一张地图，中午十二点前到达目的地，你们就有饭吃。晚一分钟，或者少一个人，下午全体加练十公里，听清楚没有？”
“清楚！”
“很好，”时青白嘴角一勾，“我就喜欢你们这傻白甜的样子，各队教官发地图，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