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室门口,不知道哪位长官来了,看守学生的军官迅速起身行礼。
仓小麦好奇往屋外看,但它的位置偏,来人刚好卡住视野死角。仓鼠团子原地爬了一圈,改为侧身偷听门口谈话,结果先被学生们的抱怨灌了满耳。
“我去,到底什么情况?总不能是咱们变异了吧?”
“试炼后的检查还一切正常,怎么返校检测就把我们分出来……”
“谁知道学校怎么想的,约好的事全干不了,我朋友已经在奶茶店等我俩小时了,把我怼了一顿。”
“……我提前一个月才抢到今天晚上的列车票,谁来报销我的退票钱……”
仓小麦双眼中逐渐褪去对门外来人的好奇,震惊于十几个学生竟能聊出养殖场效果,还不算他们精神体凑一起打闹的声音。
果然上天不让所有生物都能说话是正确的。
无形的威压悄然笼罩屋内,学生们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静音。
仓小麦扭头看是什么人如此厉害,不开口竟能压得所有学生闭嘴,就见一头半人高的健壮黑豹从前门缓缓进来。
沐浴着众人的注目礼,黑豹径直走到司徒皆面前,一口叼住她手里的仓鼠,又优雅走出等候室。
学生悄悄交头接耳,“……那是谁的精神体被抓了?”
“不知道啊,欸司徒你的精神体不是牛吗?怎么又成仓鼠了?”
司徒皆思绪放空:“猫抓耗子很正常啊……”
同学:“……”
难怪都传学习好的人精神状态不正常,原来是真的。
.
时青白摆手让军官继续看着屋内,转身瞥见身旁只有半个身子露在黑豹嘴外的仓鼠,冷笑一声,就这么带着黑豹离开了。
等进了专车坐下,他才纡尊降贵地捏住一只爪子把小鼠倒拎出来,在眼前晃了晃,“你准备跑哪儿去?”
“跳楼刺激吗?”
“自由鼠鼠?”
仓小麦:“……”
这人活这么大没被打死算他命硬。
“乖,不就是想逃跑吗?我教你啊。”
时青白把小鼠放在车载吧台上,诚恳道:“下次别只跳二楼,二楼算什么啊?白塔最高一百八十九层,等下进了白塔你直接从那里跳,我绝对抓不到你。”
才一百多层?
仓小麦眼前一亮,“真的?你不抓?”
鼠鼠可是妖,区区不到两百层的小楼不在话下!
时青白哼笑,“不抓,白塔第180层往上是用来关狂化的哨兵和向导的,全层封死,没有窗户,且外围遍布绞杀线,最大间隙不到0.1mm,你就是轰个洞出来也跳不到地面。”
仓小麦:“……”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讨厌的骗子!
它转过身duang地坐下,气愤的奓成一颗蓬松毛球,用每一根毛告诉背后这个恶劣的人鼠鼠生气了!
后果你不要想,鼠鼠也不知道多严重!
不多时,身边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仓小麦睁开一只眼,余光瞄见身边推来个精致的银色小盘子,隐约可见上面有很多谷粒。
味道也很香。
它慢慢往后偏头,在小盘子后面还放着与仓鼠体型对应的餐具。而刚才把鼠鼠气到奓毛的人正靠着座位闭眼假寐。
仓小麦悄摸摸看了眼时青白,先伸爪摸走一粒玉米,见对方没有反应,又顺了粒燕麦。
“别偷了,”时青白眼也不睁,说:“就是给你的,吃吧。”
“谢谢。”
人这一生,唯有美人和美食不可辜负。仓小麦放心大胆拿起餐具,经过跳楼被黑豹叼以及和这人吵架后还真饿了。
时青白眼睛微微睁开一点,借着这点视野看仓鼠,记忆中相似场景控制不住的往外涌,他忍不住弯弯嘴角,又很快抿唇闭上眼。
仓小麦没注意到这人偷看,它坐在铺好的薄垫上优雅用餐,食物的味道大小都非常适合仓鼠,等吃差不多了,就抱着小棒子磨牙。
吃饱喝足后它心虚看向时青白,纠结许久决定放下偏见,扭捏说:“你人还怪好。”
谷粒都很好吃,餐具也好用。
“我人不好,我是个欺凌弱小的大骗子,”时青白语气嫌弃:“我杀的人比你吃的谷子都多,别以为我猜不到你那小脑瓜天天都在想什么。”
鼠鼠太容易被看穿是鼠鼠的错吗?
饭后的温馨时刻仓小麦不准备跟这人吵,它决定换个话题,“那……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时青白没给肯定的答复,“说。”
仓小麦低头看看自己爪子上捏的餐具,细小的筷子上藤蔓花纹精致,虽然有一点小划痕和时间留存的圆润,但一看就很昂贵。包括那些刀叉还有盘子。
“这些餐具不像是新做出来的,”仓小麦缓缓道:“它们被保存的很好,又比适合我的尺寸要稍微大一点,包括试炼场你给我用的沙发和杯子,也都是同样的尺寸……你以前养过仓鼠吗?”
它放下勺子比划了一下,“应该比我大一点点,是个大仓鼠。”
对方久久没有回应,仓小麦又等了一会儿,明白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好吧。
仓小麦抱住棒子慢慢磨牙。
让鼠提问,又不回答鼠,还天天从鼠这里套信息。
坏骗子。
唉——
鼠鼠叹气。
……有点想师父了。
也不知道师父在哪里,这个星际时代好大好大,鼠又好小好小,要很久很久才能全部走一遍。
想回家。
它放下棒子坐成一团,透过车窗看窗外的风景。树叶被风吹落,仓小麦揉揉眼睛,感觉车窗没关严。
不然怎么有风吹进来,把它眼睛都吹难受了。
“……哭什么?”
时青白睁开眼,抽了胸前手帕给仓小麦擦眼泪,“我也没说一定会回答你,有些事情你知道也没用。”
仓小麦仰头让骗子给自己擦毛毛:“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确定对我没用?”
“是个大仓鼠,这些都是它曾经用的,”时青白妥协了,他将脏了的手帕扔进清洗格,坐了回去,“不过我只养了两年就没了。”
仓小麦:“可仓鼠寿命就是很短啊。”
仓鼠一般只能活两年,长寿点也就三四年。如果不是被师父从宠物店买走引入道途,它早就死掉了。
时青白调侃:“但会说话的仓鼠寿命可长的很,你不就是吗?”
“……”仓小麦努力思考:“那就是你养的不好,所以它跑了。”
妖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看看鼠鼠,闭关这么多年还活着!所以大仓鼠跑掉一定是生活环境太恶劣!
时青白挑眉:“我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什么名牌奢品只要它喜欢我全都买,房子车子人用鼠用全都齐全,定期检查身体状态,还专门让人研究小型机器人就为了伺候它,这还叫不好?”
仓小麦反问:“那它为什么没了?”
时青白神色平淡,“有天出了个任务,回来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仓小麦沉默。
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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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就不问了,这不是个好故事。
“那,那你知道它叫什么吗?”看在对方请自己吃东西的份上,仓小麦大度说:“万一以后有机会了,我能帮你找找。”
“你?”时青白轻嗤一声,“你先能化形再说吧,就这么个小不点能干什么?”
仓小麦:“……”
鼠鼠说要帮你的时候就给我好好感谢啊!
“咚咚”
穿着白衬衫的副手躬身敲车框,时青白降下车窗,“怎么?”
“报告少将,学生都检测完了,有类精神力的学生和精神体21对,没有单独情况。”
“行,安排一下,现在去白塔。”
“是,那边有个学生想见您,让他过来吗?”
时青白往远处一扫,教学楼下一个男生静静站在防线外,是检测结束的耿辰,“他检测没问题?”
副手低声说:“检测仪器灵敏度不高,变了几回才确定没有。”
时青白颔首:“把他记上,让他跟那些学生一辆车。”
“是!”
.
白塔离三联军校不远,在更偏一些的城市外围,二十分钟就到了。
仓小麦从很远就扒着窗户望向这个被叫做白塔的地方,等星舰车开近了,司机和门卫核对预约信息,它趁机对门口那块写着“国家中央向哨研究院”几个大字的牌匾看了半天,发自内心地提问,“这哪里写白塔了?”
不仅牌匾上没有“白塔”两个字,甚至连楼都不是白的,灰蓝色居多。里面也没有塔,前面几栋偏古典的低矮建筑,中间一片中等高度的厂房,后面三栋冲天高楼。
这纯纯就是星际版诈骗。
时青白:“白塔是简称,现在研究院那么多,不这么讲谁分得清哪个?”
仓小麦:“……好有道理。”
星舰车以及后面的武装车依次驶入研究院,不过载着学生的武装车去了最左边的高楼,星舰车则直接开到最右边高楼的一百层外停车台。
副手赶来打开车门,时青白把仓鼠塞好才跨出去,“耿中将到了没有?”
副手跟在时青白身后,“还没有,耿中将军务繁忙,过来到九点了。”
两人一鼠走进电梯圆盘,副手上前按了170层,周围半透明屏障环绕密封,随后“嗡”地启动直线上升。
仓小麦从口袋中挣扎出来,感觉这个高度不太对,“吱吱吱?”
别是真把它送来当实验鼠吧?!
时青白将小鼠又按回去:“说了不要乱动,好好待着。”
电梯到了,屏障自动撤开。
白塔内正常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现在已经六点半了,一层楼都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副手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后将时青白带到170-89号门前,他上前按了门铃,退后两步和时青白说,“我跟沈院士约的是六点,他应该在。我先去旁边等您,您出来随时联系我。”
“嗯。”
副手进了隔壁88号屋里,89号门刚巧打开,不等里面人说话时青白先发制人,“磨磨唧唧开门这么慢,藏人呢?”
“哪儿能啊,”沈院士站在屋内,声音温温柔柔,“我把下午的会议全都推了就为了等时少将,这还不够么?”
时青白进去反手关上门,“别把自己偷懒不干活说得这么舍己为人。”
他走到实验台前,把在口袋中躺成扁片的小鼠掏出来,“喏,这只,你给它测测。”
沈院士戳戳眼神清澈的小鼠,疑惑问:
“你跟仓将军的私生子?”
“沈、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