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栖梧准备把人聚起来开会讨论招聘老师之前，陆焰找到她，“栖梧，我又要走了。”
“这么快么？”沈栖梧愣了愣，“玻璃都卖出去了？”
“不但都卖完了，还接了好多大订单，”陆焰把沈栖梧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像小朋友似的晃着手说，“我好不想走啊……”
沈栖梧也不想让他走。
每次分开再见面，对她来说都相当于刚熟悉的状态被打破、变化、重新适应再调整，她讨厌变化，讨厌生离死别。
她拉着陆焰坐在廊下长凳上，蹙起眉心说：“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要是一直不结束，你们难道要一直驻守下去吗？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这大昭朝的边防军力到底怎么样？我上次去的匆忙，也没细看……”
沈栖梧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半点儿反馈，陆焰就看着她傻呵呵的笑。
“啧，”沈栖梧不乐意了，“傻乐什么呢！我是为了谁！要不然打仗这事儿轮得着我操心吗！”
“为了我，只能是我！”陆焰把她拥进怀里，下巴刚好挨着她的额头，低头吻了一口，轻轻蹭着。
“你放心，我这次回去，就尽快把边境问题解决了，凑出时间和你待在一起，再也不分开。”陆焰低声保证着。
“哼，”沈栖梧轻哼一声，“说得好像你是这大昭朝的皇帝似的……边境问题啊！两国之间正在交战啊！你一个人怎么解决！”
“山人自有妙计！”陆焰卖关子道，一点儿也没被她的话打击到，心里很有成算。
沈栖梧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看见他湖蓝色的眼睛里，说：“行，我信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全须全尾的回来，要是你也……不在了，我对这个世界，就真的再也没有一点留恋了。”
“我保证，一定平安回到你身边，”陆焰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goodbyekiss?”
沈栖梧主动仰头，陆焰噙着笑低头。
他们唇瓣的形状，就像一对儿卯榫，天生就适配彼此，只要一接触，就分不开了。
直到系统响起，乌蒙给陆焰通信儿：“焰神，你和栖梧人呢！明天就要走了，大家今晚要在县城酒楼聚餐喝酒，就差你俩了！”
陆焰无奈地拉开一点距离，清了清嗓子，“你们先点菜，我们就来。”
沈栖梧笑着刮了刮他挺直的鼻梁，“晚上和我一起睡。”
陆焰瞪圆眼睛，还没来得及多想，沈栖梧凑到他耳旁，用气音说：“makelovewithme……”
这一晚的聚餐，陆焰全程都是飘着的，晕晕乎乎地吃饭喝酒和人聊天儿吹牛皮，直到沈栖梧放在桌下的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腿，“走，咱俩先溜了。”
他才如梦初醒，脑子清醒无比，一想到接下来要进行的活动，整个人亢奋得已经在脑袋里翻了10086个前后空翻了。
“我没有准备那什么……”陆焰窘迫地说。他所有积分都花完了，也没法临时换购现代防小蝌蚪的小雨伞了。
就算他还有钱买，只能买自己家里已有的物件儿的话，他家里也没这个东西啊，他一单身纯情大男孩儿，平时只靠自己的手。
沈栖梧斜睨他一眼，“那就不用。你忍着点儿，提前拿出来！”
陆焰脸更红了，“嗯嗯”地点着头，拉着她的手就往小院儿跑。
春宵一刻值千金，本来相聚的时间就少，可不能花在压马路上！
……
双人interactiveexercise达到最激烈的hitpoint时，在陆焰谨记要pullout时，沈栖梧却反其道而行，tightenandlock。
“栖梧？！”陆焰的声音都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沈栖梧在赌，豪赌。
她既已认定陆焰这个人参与她的生命，虚无缥缈的爱情承诺对她来说还不够，她需要更有重量的联结，将他们亲密绑定。
比如，一个新生命。
说她算计也好，疯狂也罢，她的理智和冷漠来自父亲，她的恋爱脑和痴狂来自母亲，她被生下又被留下，她享受过家庭的幸福又被迫直面人性的恶和破碎的家，她再也不想半夜惊醒害怕地裹紧自己独守空房……
她只想重新拥有家人，爱自己的家人。
越多越好，她养得起。
“Firemeup……”沈栖梧含住他的耳垂，轻声说，“makeitcreamandmakemescream……”
陆焰是沈栖梧最忠诚的骑士，得到了公主的首肯，他一秒都没有耽搁，恨不得把命都全部给她。
且一次不够，他还能给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沈栖梧累得指头都不想动了，他才抱起她，亲自善后。
*
一大早，槐荫县县衙门口、四大城门口、东西市主街路口，全都挤满了人，围着一张巨大的彩色海报，议论纷纷。
“第一期扫盲班：招聘男女教字先生各十名，工资日结，为期一月，日薪一两白银，奖金按扫盲率另算……”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朗声为众人读告示。
“给的钱好多啊！这一个月就能拿三十两！我要是也识字就好了，不就是教人识字嘛，太简单了！”一个汉子嚷道。
“我识字啊，他这告示对应聘人的学问有要求吗？只要识字就能去干吗？”另一人说道。
“居然还要女先生！”
“你也不瞧瞧这告示是谁贴的，那可是星火文社！她们可都是女的，当然会招女人了！”
……
“诸位，应聘还要考试呢，”读告示的书生提高声音说，“借过，我先走一步了！”
“欸！你是不是想偷偷跑过去抢名额！”另一书生打扮的人喊道，说着也拎着下摆，追上去。
星火文社·奶茶店内。
宋雪轻轻碰了一下沈栖梧的胳膊，小声说：“欸，你俩昨晚，睡了？”
沈栖梧正在点应聘试卷的动作一顿，朝她挑起一边的眉毛，“你怎么知道的？”
“我好歹也是警校毕业的优秀学子，这点儿分析能力不要太简单！”宋雪笑眯眯地说，一脸戏谑，“昨晚我刚巧看见他抱着你去洗漱，早上他们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精神勃发的，你竟然没起来送。”
宋雪凑近打量她的脸，“啧啧，瞧瞧，这白里透红，满满的胶原蛋白，粉嫩的哟！”
沈栖梧把一叠卷子塞到她怀里，“你怎么总起夜，上次起夜撞见我晕死过去，这次又撞见，你要吃褪黑片儿我那儿还有，能让你晚上一夜睡到天亮。”
“嘿，我这是天生的警察圣体，”宋雪抱着卷子跟她一起往楼下走，“走哪儿都能撞见新鲜的事件，柯南见了我都得跪下喊师傅。”
俩人一路贫嘴到一楼大堂，这里早已聚满了来应聘考试的人。
虽然男的占了五分之四，但女性总是也有人来了。淮阴县地处大昭朝北方靠近战乱的边境，居然还能凑齐近百名识字的男男女女，远超她们的预期了。
“叮叮叮——”沈栖梧拿着小叉子敲在玻璃杯上，厅堂里嗡乱的声音逐渐安静，众人纷纷看向她。
“诸位来此，想必都看过了招聘信息，我就不再重复了。”她扬了扬手里的试卷，“真心想应聘的，请上三楼，接受笔试，五十道题，满分一百，八十分及格，过了就有面试机会。”
一书生问道：“不给我们复习准备的时间吗？”
“我们又不是科举考试，只是简单测测您的识字量和教学常识而已，要是这考试您还需要准备，那您可能不适合这项工作，还请另谋高就。”沈栖梧说。
“要是课堂有大龄学生跟不上教学进度，身为老师的你，会如何应对？”
“课上有调皮捣蛋的学生扰乱课堂秩序，身为任课老师该如何处置？”
……
明显和科举考试不同的题目，让好几位书生打扮的男子愁眉不展，笔锋迟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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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落下。
反而是那几位坐在后排角落里的女子，还有一些看起来市井气十足的中年男子，答题思路好像很顺畅，写得刷刷的一直没停过。
沈栖梧满意地点点头，笑得眼睛眯起来的像个得逞的狐狸。她就是要淘汰只会自己读书的那种人，筛选出有同理心、有和人打交道的丰富经验且耐心的人，她们没有时间慢慢教，只能挑社会化程度更高的人迅速上手。
一炷香燃尽，收卷。
笔试合格率竟然只有不到一半！
这四十多人又进行了面试，由沈栖梧、专业教师唐澜、宋雪三人出任面试官，主要考察一下口语表述能力和抗压性。
最终选出了十五名男子，和五名女子。而这五名女子，是来应聘的全部女生人数，通过率也算是百分百了。
沈栖梧请二十位新老师留下喝茶吃点心，顺便说了明天就要开始的教学任务。
“这些圈出的地方，”沈栖梧指着平板里的淮阴县地图说，“是和县令商量出的二十个最佳教学地点，能最大程度地方便全县、以及周围村子的人们来听课。”
“是露天的课堂？”一名中年男子指着其中一处被圈出的县衙广场问。
“是露天的，”沈栖梧回答，“时间和经费都有限，怎么简单怎么来。”
“那要怎么教学呢？没有桌子，老师和学生怎么写字呢？”另一人也不解地问。
“小艾，”沈栖梧对着平板说，“启动教学配套工具。”
话落，每位老师的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倾斜的白板，身后则立起一块黑板。
当然，都是全息投影。
“你们用手在白板上写的字，会同步投影到身后的黑板上。”沈栖梧边解释边演示。
听着众人的惊呼声，沈栖梧嘴上笑着心里哭着，这二十几套教学装备可是她拿捏着系统当初强绑他们向秦之威胁来的，以后要是教学范围扩大扩充装备，这一套下来可需不少星币呢！
教育，果然最费钱！
有一个女子举手提问：“我的声音比较小，就算到时候提高音量，我怕外围的人也可能听不清楚……”
“不用担心，”沈栖梧说，“你只需说，‘小艾，打开麦克风。’这套设备就会放大你的音量，方圆一里的人都能听到。”
沈栖梧按照他们各自的住处，给他们分配了方便的教学地点，就离开了，留给他们空间自由讨论。
*
这个店铺的掌柜是顾紫寒，离家创业的嫡长女，被她们聘请成了专职店长，负责店里的往来客人，一日流水。
她们作者之间也有排班表，每日会有三名作者值守坐班，其实就是换个环境写小说而已，工作很轻松。
至少沈栖梧以为，很轻松。
直到她上到三楼休息室，撞见正在崩溃痛哭的阮灵。
“这是怎么了？”沈栖梧迷茫地问她，“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得这么惨？谁欺负你了？”
阮灵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地响起：“呜……纳兰姐，栖梧姐，我……我卡文了……好痛苦啊……我又要照顾店里的奶茶生意，又要想小说剧情……我感觉我……两个都要顾不过来了……呜呜呜……”
沈栖梧帮她顺着哭得打嗝的背，想了想说：“要不然店里的工作你先停一停？奶茶的制作你不是已经教给顾如雪了吗？你先专心写小说，毕竟这个才是你现阶段的主要工作。”
“可是……我卡文卡得头秃，我越写越没自信，不知道怎么写了……写不下去了……哇——”阮灵哭得更伤心了。
沈栖梧头大，也不擅长安慰人，犹豫了一下，干脆唤醒系统：“小艾，你们那里有没有对治‘卡文’、‘灵感缺失’之类的神器？”
小艾没有回答，秦之的声音却从平板里传来：“有啊，保证简单明了立竿见影有疗效，要购买试用一下吗？”
“多少个积分？”沈栖梧问，“买一个单人套餐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