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任务看起来很庞大，大到一开始就让人心里发颤、觉得不可能完成时，人就容易摆烂。
这就是大家目前的心理状态。
一个个看上去都丧的不行，才刚起床就没精打采的。
“根据我多年的写文看文经验，”沈栖梧说，“这个系统，就是爽文里的败笔。”
“嗯？怎么说呢？”阮灵不解地问。
沈栖梧坐下，掏出烟盒，“它的奖励机制，对于我们宿主，一点都没有正向刺激的效果。写书人和看书人，到这儿都没劲儿了，要弃书跑光光了。”
“而它居然自称是‘读者追更系统’，”宋雪接着说道，三连问：
“它怎么这时候不妖孽了？不能发现爽点了？它不是人工智能吗？”
“可能是人工智障。”沈栖梧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翻转着。
【……】系统感受到她们的嫌弃，从待机状态激活。
【各位，你们才是造梦人，你们是自由的，我只是个智能旁观者、统计器……】
【我这个系统用起来爽不爽，取决于你们的使用方式。】
沈栖梧挑眉，“你说的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我们的对话，被代码数字记录着，除非我被送去销毁，否则记录将永生。】
“好，一会儿去彩棚发书，你要帮我们统计所有读者的联系信息，建立读者数据库。”沈栖梧说。
【……】
“还有，”沈栖梧又说，“帮我们作者统计发出去多少份，类似于现代书凤阁平台的作品收藏数。”
“明白吗？”
【……】系统的声音里都透着苦涩，【明白，好的。】
众人震惊，反应过来系统被套路了，狂笑……
宋雪拍拍沈栖梧的肩膀：“纳兰姐，行，你真行，系统还能这么用啊！”
“是它说的我们是自由的，”沈栖梧笑着将烟放回盒子里，“那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啊。”
开发出了系统的附加用法，大家只觉得神清气爽，未来还是美好的，前途还是光明的，就开始调戏系统玩儿。
“系统，你能帮我收集读者反馈吗？”宋雪问。
【我的扫描范围只在平板半径十米以内……】
“系统，能把你留到县衙大门口，24小时播放《识字表》吗？”李研问。
【我绑定的宿主只有你们，离开你们我将进入待机锁定状态……】
“系统，我告诉你主题，你能帮我更新吗？”阮灵问。
【……这是作弊！欺骗读者！严令禁止！不行不行不行！】系统就要尖叫了。
“走了，”沈栖梧抱着一摞订好的书稿朝玩儿得不亦乐乎的一群人喊道，“去看看昨天初柔和雪儿布置的彩棚。”
刚走过县城中心的县衙大门，沈栖梧就看到了前方空中，五颜六色的彩带，被高出房檐儿的竹竿撑起，随风飘扬舞动，极其醒目。
尤其是中间最高的星火文社的绿色旗帜，隔着百米的距离都能看清楚。
沈栖梧吹了声口哨，“这广告牌立得真不错，够高、够亮眼！”
杨雪儿快走几步到她身边，“纳兰姐，这颜色搭配很有多巴胺风格吧，主打一个活力、开心，我花费了好多心思搭配起来的呢！”
沈栖梧瞥她一眼，笑着点点头，“干得漂亮。”
她又朝后面安静走着的艾初柔招招手：“初柔，来，你也跟我们讲讲你的彩棚设计？”
本来还在心里嘀咕自己总是不知如何展现工作成果的艾初柔，眼睛瞬间亮了，小碎步走到她身边，红着脸颊，声音温柔地介绍起布局。
……
“什么情况？”沈栖梧看着彩棚下聚集的人群，有点儿懵了，“这才八点，已经来这么多人了？！”
她昨晚明明说的今早九点才开始卖书，本以为八点到，她们还有时间坐着慢慢等人来。
结果，她们人还没来，就有人自觉在各个摊位前排队了！
这就相当于，在现代书凤阁平台，作者连预收文都没开，连新文的文案都还没端上来，读者就已经开催发新文了。
“天哪！”连平时总是冷淡的燕回月都激动了，“这绝对是任何一位作者，最幸福的时刻了！”
沈栖梧立刻朝宋雪和陈怀玉投去赞赏的注目礼：“怀玉，小雪，你们是大功臣，昨晚你们的拳赛推文效果爆了！”
“嘿嘿，这感觉有点儿爽啊！”宋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陈怀玉露出一对儿小酒窝：“推文不限流，还意外地爆了，真好！”
沈栖梧问牧星河：“你带小蜜蜂了吗？人太多了，我来简单引导一下。”
“欢迎各位光临我们星火文社！”沈栖梧的声音透过小蜜蜂传出去，让人群全部停下，看向她们。
“我们每个作者都有新书，每个读者都能免费领到前三章，希望大家有序排队，不要推搡，好吗？”
“好——”
“沈小娘子，我可以所有人的书都免费领取吗？”
“我可以一本书多领几份吗？”
“读完前三章，今天还能领到后续章节吗？”
……
沈栖梧示意大家一个个地举手问，然后总结了一下统一回答：“一个人可以领所有的新书，今天只有前三章，感兴趣明天请再来。”
“一个人限购一份，多了不行。”
昨天刚来到县城的客商，贺家兄弟俩对视一眼。
“当然，你要是经销商，想批发我们的书，欢迎来找我们单独谈。”沈栖梧补充道。
贺家兄弟俩松了口气。
“走，咱们先逛逛，看看书的质量如何再说。”贺家老大拉住兴冲冲地想去直接找沈栖梧的弟弟。
县衙广场前，一辆气派宽敞的马车停靠在路边。
“大娘子，这人也太多了，您就别下去了，让我去领书吧。”
扎着双丫髻的丫鬟，对身穿一袭红色齐胸式绸缎襦裙、披着半臂海蓝色帔子的女子说。
还没等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回话，她另一侧的小丫鬟哼道：“大娘子，咱们为什么要看她们写的书，这群女子整日抛头露面的，昨晚竟还和男子贴身纠缠，也太……太不知羞了！”
被叫做大娘子的顾紫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小丫鬟立刻捂住了嘴，小声嘟囔道：“我知错了，大娘子，祸从口出，我不说了。”
顾紫寒就是槐荫县原本唯一一家卖冰的顾家大商人的嫡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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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刚从山上上香回来，路过拥挤的县衙广场，碰巧看到了拳赛，心绪整晚不平，听说还有推书活动，她从未如此期盼着第二天的到来。
她虽贵为嫡长女，但是阿耶却重男轻女，只想把她和庶女一起嫁给有权或有钱的男人，换取商业利益。
尽管她的亲弟弟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整日只知花天酒地，但在她阿耶眼里，这个废物儿子也比她们女儿家强。
她今年已经16岁及笄了，之所以还未出嫁，只因为她阿耶想把她嫁往府城当府尹的小妾，还没攀上关系而已。
她不知除了认命还能做什么，直到昨晚看到了沈栖梧她们这群女子，她枯萎的心，重新有了生机。
“如雪妹妹，我们一起去看吧。”顾紫寒对坐在最外面、一直很安静的庶妹说。
生来就不爱说话的顾如雪乖巧地点点头，自己先跳下车，又来扶姐姐。
顾紫寒目标明确，直奔沈栖梧所在的桌子。
但她们挤不进去，围着沈栖梧的人太多了……
沈栖梧手速飞快地敲着键盘，对眼前的读者说：“宝儿，你的匿名、真名、联系地址？”
“我记一下，给宝宝记录积分，读得越多，以后会有惊喜奖励哦。”
与此同时，每个作者都在用键盘收集记录读者信息，录入系统为她们临时搭建的数据库。
她们准备把星火文社做成类似现代书凤阁的读者心级制度，增加读者黏性。
被叫做宝宝的读者是个年轻书生，他的脸和脖子瞬间红透了，身边人也都哄笑起来。
他忙把个人信息小声说出来，轻轻地拿起书稿，用布包裹的木板书夹夹平整，去往下一位作者桌前排队领书。
顾家姐妹看着沈栖梧手指翩飞在机械键盘上，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亮光。
那是名为羡慕、渴望，和崇拜的情绪。
终于快排到顾家姐妹了，顾紫寒攥紧手帕，却听到排她前面的小妇人问沈栖梧：“小娘子，我……不识字，也想看书，怎么办？”
沈栖梧心里一咯噔：问题终于来了。
她笑着说出早已想好的策略：“宝宝，今天有点仓促，怪我们来不及准备，你先留下联系方式。”
“明天还是巳时，我们在县衙前的广场，会有专门的配音演员，把新书里的内容，用声音演绎出来。”
“用声音演绎？”小妇人惊讶道，“是像伶人唱戏那样吗？”
“不是的，”沈栖梧摇摇头，她一时半刻也没法解释何为广播剧，只能高高吊起读者的好奇。
“是一种你们从未见过的娱乐形式，你明天记得要来，目前这个活动还是免费的。”
“你想想看，你有书稿，加上能听懂的配音，只要你有心，就能趁此机会免费学习识字，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沈栖梧循循善诱，感觉自己像个努力卖产品的推销员。
“我明天一定会来的！谢谢你们！”小妇人将书稿拿好，“你们一来，整个县城都热闹起来了！”
看到推销成功，沈栖梧松了口气，也笑着收下道谢，“明天见，宝儿。”
终于轮到她们了，顾紫寒深吸一口气，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