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你什么意思？”李研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整个人转向她，问。
杨雪儿看起来有点不安地快速眨眨眼，“我就是说了一下我的想法嘛，怎么了？不可以吗？”
“你知道书凤阁有多少个频道吗？”李研又问。
“知道呀，”杨雪儿也放下筷子，隐晦又快速地翻了个白眼儿，“那是现代，大家对性取向的包容度更高，而我们是要在古代发文，你怎么知道古人能够接受纯爱百合文呢？”
“照你这么说，”另一桌护士小姐姐苏晴哼了一声，“我们这里近一半的作者都不用在古代写文了，因为我们都是写纯爱文升星，才拿到参加作者大会资格的。”
眼看气氛又要剑拔弩张，沈栖梧用筷子末端敲了敲陶瓷杯。
“天气太热，正常讨论都能上头。要不然你们出去打一架散散热？”说完，沈栖梧夹了一筷子油麦菜，不慌不忙地沾着酱碟继续吃。
宋雪是个活泛性子，她什么频道的文都写，主打一个“姐爱看什么就写什么”。
她的东北腔自带感染力：“其实我觉得吧，咱们就应该主打一个尝试。”
“为啥捏？”她自问自答，“连这么离奇的群穿咱们都经历了，还有啥好怕的？”
“不就是写俩男的、或者俩女的，谈个小情儿说个小爱嘛？这有啥的，天还能塌了吗？”
宋雪说完，气氛明显活泼了些。
“就是，怕个球，”河南妹子陈怀玉说，“要是来了古代就得顺应时代，那咱还得写八股文吗？俺只要一想就不中咧。”
冷艳美人燕回月是深耕言情频道的作者，也加入了讨论：“咱们在现代写文，即使写的是‘最安全的’言情频道，有时候也不可避免被个别读者按头骂的……”
众人沉默了，因为这就是事实，甚至在座的大部分作者都亲身经历过。
“有些作者甚至被攻击到抑郁、被开盒，连家人都会收到恐吓信。”燕回月说不下去了，因为，这就是她真实的经历。
她曾经写过一位人性很复杂的配角，被一个极端读者追着骂，扒身份，连她执教的网球俱乐部都被线下闹过。
至今她都不理解为什么。她只是根据故事走向塑造了一个必要的角色，仅此而已。
沈栖梧终于放下了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喝了口凉茶，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话。
“我们在现代写作，确实要配合平台的规则——限制题材绝对不写、脖子以下不能写……还要顾及读者的阅读体验。想通过写作赚钱，这就是游戏规则。”
沈栖梧扣了扣桌子，“但是，我们现在在哪儿？”
“各位宝子，我们已经穿越啦，还他么穿到了一个完全架空的古代王朝。”
“在这个封建王朝，虽然也有绝对不能碰的禁忌题材，比如，篡权夺位。但是，我们绝对是这个时空，第一代网文写手。
她点了点心口：“我们，将是规则的制定者。”
沈栖梧笑了：“胆子大点儿呗，别还没开始，就先把自己的创作路给提前堵死了。”
最先提出质疑的杨雪儿沉默了，垂着眼帘，总是挺直的脖颈，微微低了下来。
唯一在座的男作者牧星河站了起来，说：“我以自身为例解释一下哈，性向，有些是受后天影响，但是更多的——比如我，是天生的，基因自带的，改不了的。”
“既然这个时空，和我们的古代非常相似，那么，如我一般有着小众性取向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
“他们平时想读什么书？能读什么书？”
牧星河自谦道：“在下不才，也是书凤阁的五星作者，自认我写的文，能够针对至少和我一样的读者，给他们带来些精神上的慰藉，告诉他们，他们并不孤独。”
小萌新阮灵是个泪失禁体质，被他的一番话感动得泪流满面，带着哭腔说：“大佬，你说得真好！”
“嗝——就应该什么频道都有，让读者自由选择，爱读什么就看什么，不爱读就点×，世界多么美好，嗝——”
燕回月都被她边打嗝边发言给逗笑了，帮她轻轻拍背。
“你哭啥。”燕回月语气嫌弃，却还是拿纸巾给她擦脸。
“谢谢女神，”阮灵被女神擦脸了，边笑边哭，“我是泪失禁，一哭起来就控制不住。我哭一会儿就好……”
沈栖梧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吃之前又问了一句：“没事儿了吧各位，能继续吃了吗？汤都快煮干了。”
“哈哈哈，”宋雪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添汤，“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连续剧，更何况咱们近五十人呢！”
杨雪儿和李研坐在同一桌，她观察了一会儿，用公筷给李研夹了一筷子豆腐，“刚才不好意思啊，我并不是故意找茬的，我就是说话直，因为这张嘴，总是不知不觉就得罪人了。”
李研看着碟子里突如其来的豆腐，愣了下。
听了杨雪儿的话，她也释怀地笑了笑，“我也是对事不对人，说话也容易得罪人，咱们俩，喝一杯？”李研端起茶杯。
“走一个，以茶代酒了！”杨雪儿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她对碰。
“等以后咱们有空，一定得尝尝这里的酒，咱俩虽然看起来截然不同，就冲着说话直，肯定能聊得来！”
李研将杯子里的凉茶一饮而尽，“至少能吵得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地开始笑，笑得身体颤抖停不下来。
不打不相识嘛，有时候友情的建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吵一架反而更亲近。
在新家的第一顿晚餐，热闹地结束了。
“我不会写毛笔字，怎么写文呀？”阮灵眉头打结，瞪着毛笔和宣纸发愣。
“硬写。”燕回月捏着毛笔在旁边鬼画符。
“叮咚——”总是装死的系统突然响了：
【读者追更系统提醒您：由于女频组成立星火文社，建立古代可持续发展创作平台，属于超额完成第一项任务。】
【每人奖励机械键盘一个。请各位在脑海中选择自己拥有的、且最喜爱的键盘，倒计时十、九、八……】
“我靠？！”宋雪问，“什么意思？”
“就是使劲儿想你用过的最顺手的键盘，”沈栖梧闭上眼边想边说，“然后这妖孽系统可以给变出来。”
【三、二、一。祝各位造梦者玩得开心，再见。】
看着眼前自己入手的第一个三模机械键盘，阮灵激动了，跟见到亲人似的一把抱住，“牛啊，这系统是连着我的脑神经嘛？想啥它都知道。”
“它甚至在平板上安装了专属的码字软件。”沈栖梧已经把键盘和平板连上了，正在研究这个写作APP。
“看起来功能非常齐全啊，”李研也在研究APP，“大纲思维导图、伏笔灵感、人设卡片……甚至还支持多人在线同时编辑？！”
“甚至还有校对……”宋雪划开另一个“设计”板块，惊呼道：“还有排版！能直接用触屏笔画插图！完了还能一键打印？！”
“牛逼格拉斯。”沈栖梧吹了个悠长的口哨，“大大减轻了我们的工作量，我们只用把精力完全放在创作上就行了。”
沈栖梧随口道：“系统这次大方得有点儿诡异啊。”
“管他呢，我先写为敬了。”宋雪已经抱着键盘和平板，找了个角落，靠墙盘腿坐下，开启了码字模式。
傍晚，“啪嗒啪嗒”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在这个小县城昏暗的两进小院儿中或清脆、或低沉地响起。
“啊呀——哪里漏电了！我的手指好痛！”一声高亢的喊声，打破了众人敲键盘的节奏。
“小阮灵，你又怎么了？”燕回月被她突然的尖叫，吓得敲了一行乱码。
阮灵抖着双手，哭出了声：“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托着腮正在想情节呢，突然手指尖就麻麻的，好像一直有电流在攻击我！”
“啊？”众人一脸莫名。
燕回月试着摸阮灵颤抖的指尖，“我摸着什么也感觉不到啊？要是有电，咱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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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一块儿，我应该也被电了。”
沈栖梧眯着眼，盯着被系统送来的键盘，突然问：“你托腮发呆，想了多久没码字？”
“我不知道啊，”阮灵被十指连心的刺痛感折磨得很销魂，“可能，五分钟左右？”
“唔，有意思，”沈栖梧也将双手离开了键盘，“我也试试，我严重怀疑，系统给我们设置了一个摸鱼的时间限度。”
“啊？类似其他码字软件里的‘小黑屋’设置？”宋雪说，“这个更狠，不码字就放电击？”
阮灵听了半信半疑，试探着重新敲击键盘，打了一行乱码。
“还是不行啊，我在打字啊，它还在电我！”她打着哭嗝说。
燕回月满脸同情地探头看她的屏幕，给她出谋划策：“你别打乱码，试着输入有效内容。”
在极限条件下，平时一小时只能码几百字的龟速阮灵，此时不假思索地根据上文把下一句话写出来了。
“停了？！”有效内容的句子刚被码出来，那种如影随形的电击感瞬间消失了。
“真的哎！”阮灵惊喜地看着重归正常的双手，“我一输入有效内容，电击感就立马消失了！”
大家直呼好家伙。
李研推了推金丝边的眼镜：“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给了键盘和配套软件，就得接受码字鞭策！”
沈栖梧也测试出了规律：“测出来了，摸鱼时间超过三分钟，就会被电击。直到重新输入有效内容，惩罚消失。”
“六啊……”她摇着头感叹，“现代要是有这种逆天的产品，天下再也没有断更的咕咕了……”
“只有幸福的读者，”宋雪继续盘腿码字，“再也不怕遇见断更咕咕了。”
【叮咚——】系统又响了。
【读者追更系统发布第二项任务：为了缓解思乡之情，每人可根据卖书所赚，自行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
“什么物品？”李研立刻问。
由于她的工作性质和正常人颠倒，晚上8点多上班配合美股开盘，所以晚上7点她必喝一杯浓咖。
今晚没得喝，她的戒断反应非常严重，太阳穴跳着疼。
她现在急需咖啡续命。
“跟大型超市似的，分成不同区域，”沈栖梧已经手快打开系统翻看了，“但是……这些东西，原本就是我们自己的吧？”
她在旅行区里，看到了一整套她贴满了卡纸的旅行箱！
“哎呀妈呀，”宋雪说，“这系统也太抠儿了，都让我们拿钱买了，还让我们买自己的旧东西……”
“靠啊……”李研边骂边看自己的德龙咖啡机的“赎金”，“它还打折了，这咖啡机我买时花了4000多，现在卖400，哼，还算它有良心。”
阮灵不解：“但是，咖啡机运行需要用电吧……你就算买来，在古代能用吗？”
李研“啪——”的一掌拍向平板，“系统！别装死，能用不？！”
【……能的】
李研终于舒了一口气，笑得温柔又纯良，看着平板说：“你是一个好系统。”
话落，系统整个APPlogo在平板页面都抖了三抖。
沈栖梧刚码完前三章一万字。她把系统第二项任务的重点抓了回来：“钱，必须是‘卖书所赚’？”
【理解正确】系统立即应了一声。
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何分钱，是一个挺扎心，但必须提前明确的问题。
沈栖梧轻叩桌子，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说：“有了纸张和打印机，单独售卖每一位作者的作品是可以实现的。”
“所以妹纸们，你们是想谁写的谁卖？类似现代平台一样，除去几成咱们公司运营分成，其余卖多卖少都自己独享。”
“还是想分摊压力和风险，优中选优，选出四篇代表作，卖的钱组内均分？”
沈栖梧提出两种可行性，让大家都琢磨一下。
一时间，每个人都打起了小算盘，噼里啪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