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的申城依然湿冷,一锅暖胃冬阴功汤,尤其是这样的夜晚,让人非常舒适。
顾月把人放进来,贺希去了厨房,她继续工作。
食材很新鲜,虾还活蹦乱跳。没多久冬阴功汤的香气从厨房里缓缓散开来,顾月转头看过去。
贺希的风衣挂在了衣架上,挨着她的大衣。
他穿着白色体恤,宽肩窄腰站在汤锅前,缓缓搅拌,更赏心悦目了。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过来也不怕冻感冒。
顾月打开了客厅空调。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像回到了云城公寓里,那个时候的少年会赤着上身在厨房做饭,很温馨。
汤很鲜美,带着冬阴功特有的酸香,这和他们在云城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饭后收拾完厨房,贺希坐在顾月身边看她工作。
顾月不抬头,“你不回家?”
贺希:“吃饱就赶人?姐姐,哪有你这么恶劣的人?”
顾月:“今晚你不能留宿。”
贺希:“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腻了么?”
顾月:“腻了,我本来就不喜欢这种事。”
“本来就不喜欢吗?”贺希失笑,“那之前的算什么?”
下一秒顾月就被强行按在沙发上,贺希冲着她眨眼,那张漂亮俊美的脸就在她眼前,不许她再无视他,“再试试?如果真腻了,我们就结束,好吗?”
顾月:“你说的?”她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定力。
贺希:“我说的。”
顾月起身去房间,贺希伸手将人拽回来,“沙发吧,感觉更有意思。”
顾月:“不要弄脏沙发。”
“姐姐你知道的,我弄脏的,我都会负责收拾干净。”贺希完全一副狐狸精的做派。
当年他们第一次亲热过后,贺希去浴室默默搓洗床单和她的睡裙。
那个时候他也说了同样的话,顾月觉得贺希纯情得要命。
申城的夕阳已经落下,他们在申城的出租屋里亲热。
不该开暖空调的,现在顾月感觉有点热。
她以手臂遮住眼,不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对视,应该就不会沉沦了。
可越是这样,越能感受男人的气息。
贺希其实是个很温柔的情人,可越是温柔她就越受不了。同时贺希还很聪明,他能轻易摸准一个人的喜好。
......
很久很久,他就只是吻她,掌心轻抚在她腰肢,其他什么都不给。
“姐姐,你管这叫腻了?”
暖黄色灯光下,黑色沙发衬得她肌肤晶莹剔透,裙子肩带不知何时滑落了。
贺希欣赏着她的模样。
“要做就继续。”顾月心烦意乱。气息完全乱了。
贺希舔了舔唇,眸光熠熠,眼里就只有她,“那你先说要我,我想听。”
“说完我们再继续。”
“说你要我,说你没有腻,我抱你去卧室。”他在逼她妥协。
顾月抿着唇,索性推开他坐起来,清清静静的人明明已经浸染情欲,可就是拒绝。
顾月抬眸看向男人,“我腻了,贺希。”
贺希凝视着她,唇角得意的笑消失了。
“当初也是这样吗?”久久不语之后,他突然这样问。
顾月不明白他的意思。
“当初说不爱就不爱了。”
热恋戛然而止,他说的是六年前在云城的事。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眼神依然在控诉,浓郁的激烈的无声谴责,要将她吞噬殆尽。
让顾月感觉内疚自责的眼神。他像是在等一个回应,而顾月却给不了他。
“我们分手了,贺希。”她冷静地告诉他。
分手这个词,六年前也不曾听过,她从没说出口过。
她在他们感情最浓烈的时候离开了,但并不代表他们分手了。
他从不认为两人分手了。
可以为难赵谨清,可以报复宋章,可以折磨蒋盛这种人,可以恨他们。
唯独不可以谴责顾月,她什么错都没有,只是不爱了,腻了。
......
--顾月,你真的是个很残忍的人。
贺希离开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等到公寓终于安静下来,顾月拿过电脑继续工作,然而心思怎么都静不下来,腹间那把火还在烧。
耳边全是他黏腻沙哑的声音,温柔黏腻的吻,还有......叫她姐姐,问她舒不舒服。
顾月怔忡片刻,又把电脑扔沙发上了。
怎么可能腻了?和他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腻的。
随后几天,她去茶水间泡咖啡,再没有跟在她身后转悠的人。贺希依然每天来公司,每次开会也必有他的身影,神情严肃坐在那吓得员工小心谨慎,不过再也没有突然出现的四果汤,贺希也没再来她办公室。
陈溪:“老板,那个蒋盛快被贺总整死了。半夜叫他买咖啡,周末叫他跨省取文件。今天早上我看他整个人精气神都没有了。”
人事调查结果出来了,当初数据泄露的事,数据是宋章盗取的,但最后却是蒋盛泄露的。
顾月走进贺希办公室,把证据摆到贺希面前,“让靳浩然撤诉。至于怎么处置蒋盛,随你。”
贺希翻看完证据,“你这么护短啊。如果我说我不撤诉呢?”
顾月:“你一定要为难宋章吗?”
贺希:“所以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宋章?包括跟我上、床。”
话说得露骨难听,他不讲道理,顾月不愿意与他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贺希:“那天在庄园门口,是你主动走向我的,你忘记了吗?”
顾月:“如果你答应不跟我争殷百合手里的股权的话、”
贺希:“如果我偏要争呢?”
顾月:“我不想你毁了同梦。”
贺希:“可我偏偏要毁了它。姐姐,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贺希的执着,她当然领教过。在云城的雨夜,徒手抓住了雨鬼,身受重伤也毫不在乎。
贺希:“这样吧,宋章的前程和同梦,你选哪样?”
他手里的筹码太多了,顾月第一次感觉无力,她从不被人压制,所幸她有和贺楠的交易。
顾月没有做无聊的选择题,她甚至后悔今天主动和贺希说话。
两个人明明已经冷战很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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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贺希确实勾起了她的胜负欲,她要同梦的股权,也要宋章摆脱这一起官司。
中午陈溪进办公室。
陈溪:“老板,互联网大会的邀请函,今年还是不去?”
乌城的互联网大会,顾月每年都会收到邀请,但她每年都不去。
顾月:“我去,把网络安全部门的人也叫上。”
陈溪:“好,那我去安排差旅。”
顾月:“等等,去打听一下贺总去不去,如果他去我就不去了。”
陈溪:“好。”
陈溪立刻去向崔正行打听。
崔正行:“贺总应该不会去,不过等我一会儿还是问问他。”
陈溪:“好的,一定给我答复啊,如果贺总去,我老板就不去了。”
于是下午崔正行趁着送文件随口问了贺希一句。
贺希敏锐地察觉异样,“谁让你问的?”
崔正行:“陈溪。”
贺希:“顾月去吗?”
崔正行如实报告,“顾总说如果贺总去,她就不去了。”公司里谁都知道两人水火不容,顾月这么问实在太正常了。
“她就这么躲着我。”贺希冷眼翻看邀请函。
下午顾月去茶水间泡咖啡,一转身贺希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跟鬼魅似的消无声息。
贺希:“什么叫我去你就不去了,你躲着我?”男人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陈溪这个笨蛋,竟然什么话都往外讲。
顾月:“所以你的答复是什么?”
贺希:“我去,你也必须和我一起去。”
顾月:“我、”
贺希:“出差是公事,你想到哪里去了?顾月,我希望你能做到公私分明。”
乌城是个浪漫温柔的水乡,是情侣们幽会之地,一起去那里出差,不发生什么才怪,顾月正想说自己不去了。
“宋章的事好商量,如果你答应的话。”贺希的眼神势在必得。
贺希:“腻了,换个地方正好。”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出差时公事。
顾月不答应,贺希就继续自言自语。
贺希:“在云城婚礼的那晚,我们不是很快乐吗?”
贺希近在咫尺,他的气息萦绕周身,顾月需要戒断,而贺希寸步不让。
他就是这样的人,在云城时明明身受重伤,还从医院跑出来,跑了十几公里,徒手爬上二楼,就为了问她怎么样才能当他的女朋友。
“我们只是分手了,但并不代表不可以上床。”男人的眼神太具侵略性了,顾月无处可藏。
她捧着咖啡要走,贺希拦住她。
“姐姐,我会让你舒服的。”他的语气很认真,“我保证。”
顾月:“......”疯了,贺希一定是疯了才在公司说这些话。
“还是你想回云城,找找感觉?我们可以今晚就飞回去。”
顾月:“住口。”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呵斥,侧身绕开贺希离开茶水间!
快下班时,陈溪来告诉他说贺希不参加互联网大会,顾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贺希是瘾,她需要戒断,贺希也同样如此。这几天的互联网大会,正好给了她一个戒断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