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春生就迫不及待跑到棉花地里查看,看到但凡喷洒过苦楝树和大烟梗汁水的棉花枝杈上的虫子几乎没有了。</p>
“妹妹,妹妹,你的方法管用。”</p>
“那蚜虫果然没了。”</p>
既然方法管用,剩下几亩地的棉花,大家出起冲来愈发有干劲。</p>
姜守正四处搜罗村里的苦楝树叶。还好,苦楝树对于村里人来说太平常,可以随便摘。那些被林映雪发了辣椒番茄苗的人家,一听说林映雪需要苦楝树叶,主动将自家茅房里屋后头的苦楝树叶撸掉,然后给送到林映雪的棉花地头。</p>
至于大烟梗,不是家家户户都种烟叶,姜守仁出面去邻村买了一些。</p>
烧火,熬汁,冷却,喷洒,大家忙活了一天,才终于将剩下的地忙完。</p>
林映雪没有让大家白干活,她种的棉花地里套种了西瓜和香瓜。现在正是成熟的时候,她的瓜一部分卖,一部分自家吃,但凡买了林映雪瓜的人都说她的瓜比别人种的更甜更香。</p>
在喷洒苦楝树汁之前,林映雪先让人把地里已经成熟的瓜摘了。</p>
干完活后,大家坐在河边一边洗手一边吃瓜,熟透的瓜清甜,汁水丰盈,半个瓜下肚,就连夏日的风都感觉是清爽的。</p>
苦干两天,棉花地的蚜虫总算除去。</p>
那些被蚜虫蛀咬过的枝叶开始重新泛青,枝杈间开始打花苞,林映雪看到心生欢喜,打花苞就说明要结棉桃了。</p>
治完蚜虫,本以为能松一口气,红薯地里又开始长豆虫。</p>
林映雪感慨,简直是生不完的虫害。</p>
不过豆虫不像蚜虫那样密密麻麻说不清的分布在枝杈间,豆虫体型大,相对少,一棵红薯藤上通常爬两三只。陈春生从苦楝树汁杀蚜虫得到灵感,要用苦楝汁杀豆虫。</p>
却被林映雪拒绝了。</p>
肥肥大大的豆虫,那属于高蛋白饲料,最适合喂养鸡鸭。</p>
好在红薯是头一年种植,自家也就种了半亩地,而陈春生的那一亩用红薯藤插杆法的地里暂且没有生虫,因此半亩地人工逮两天足够了。</p>
有些人怕豆虫,见到都惊叫的程度。林映雪却不怕,挽起袖子,带着人钻进了红薯地。</p>
豆虫有小手指粗,颜色与薯叶相近,白天通常藏在叶背或心叶里。因此要在清晨或傍晚抓,因为这俩时间段虫子会爬到叶面啃食,一抓一个准。</p>
林映雪拜托姜青禾缝了几个布袋,发给陈春生姜守正等人,翻开叶子一条垄一条垄地找,看见豆虫就捏下来扔进布袋子里。</p>
手指触到那肥滚滚、冰凉的身子,不等它蜷缩,拇指和食指一用力,‘啵’一声轻响,就逮住了一只。</p>
抓回来的豆虫自然不会扔掉,林映雪将豆虫倒进鸡圈里,鸡群开始疯抢。吃了豆虫的母鸡,林映雪发现下的蛋都比之前大了。</p>
喜的姜宝珍打趣,红薯地里的豆虫不是害虫,而是益虫。</p>
这给了林映雪以后大规模种植红薯除豆虫的灵感,到时候就让村里人来抓,抓到的豆虫可以自行带走当鸡鸭鹅饲料,只怕到时候不出一天地里的豆虫就能给逮绝种。</p>
......</p>
刘银花带着黄秋菊收辣椒番茄,卖辣椒番茄,妯娌俩配合的越来越好。</p>
本来刘银花还担心黄秋菊不受她管,真正配合起来,黄秋菊什么事都愿意和她商议,除了嘴碎一点,确实很能干。</p>
这天俩人给县城最大酒楼送完辣椒,时间还早,妯娌俩让一起送菜的姜青山和姜守义去布店等着,她们妯娌俩打算逛一逛街。</p>
黄秋菊爱美,想去买一套胭脂水粉,拉着刘银花驾轻就熟的去县里最大的胭脂铺子。</p>
胭脂铺在水粉街,路过宝悦坊时,黄秋菊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p>
刘银花见黄秋菊停下脚步,问道:“秋菊你看啥呢?”</p>
黄秋菊指了指宝悦坊里头的熟悉人影,说道:“那个人我怎么瞧着是陈根生?”</p>
刘银花脱口而出:“会不会看错了?”</p>
在刘银花的潜意识里,宝悦坊那都是有钱贵公子来的地方,姜崖村的男人既没有胆子也没有钱来这些地方。她就算不出村,也知道这地方是消金窟,就算村里人敢进,没钱人家也不会招呼。</p>
黄秋菊说道:“不可能看错。”</p>
她悄悄来到宝悦坊门口,踮起脚尖朝里看,刘银花紧跟着。</p>
俩人被挡住了视线,黄秋菊干脆走了进去。没有人阻止她,招呼客人的妈妈扫了黄秋菊一眼撇了撇嘴,把黄秋菊当成管不住男人的黄脸婆。这样的黄脸婆她见的不少,受不了男人在外头寻欢作乐,就来找店里的姑娘,她店里的姑娘自有一套应对方式,断然不会让自己吃亏,反而会怼的黄脸婆灰溜溜走掉。</p>
也有那等泼辣的,会砸了店里的东西,不过她也不担心,反正会把账单记在她们男人头上。</p>
刘银花本来不敢进这样的地方,又担心黄秋菊,就在后头紧跟着进来。</p>
黄秋菊说道:“还真是陈根生。”</p>
刘银花这次也看清楚了,陈根生正搂住一个姑娘喝酒,她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陈根生会来这种地方,他哪里来的银子?</p>
黄秋菊想到她前几天看到吴七巧脸颊上有淤青,虽然吴七巧说是自己磕的,她却不信,隐约怀疑被陈根生打了。好一个陈根生,和陈怀远一样混账,他不仅打人,还在外头有花花肠子。</p>
可怜的吴七巧昨天还给她说,陈根生在城里做生意,等生意起来后,她就带着俩孩子来城里生活。</p>
若是她知道陈根生在城里花天酒地的,不知道能气成什么样。</p>
黄秋菊气不打一处来,冲到陈根生面前,将陈根生手里的酒壶夺掉,指着陈根生的鼻子骂道:“陈根生你要不要脸?你给大嫂说你在城里做生意,这就是你做生意的地方?你来这里喝花酒你对不对得起大嫂?”</p>
陈根生正喝的醉醺醺的,看到是黄秋菊,怒道:“你该管好你男人,而不是管我。谁家弟媳妇过问大伯哥的事,你羞不羞?”</p>
黄秋菊简直要气炸,拎起酒倒到陈根生头上。</p>
“我羞你大爷羞。你做出不要脸的事,还有脸来问我羞不羞,你不仅羞,你把姜崖村男人的脸都丢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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