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早就知道了。”

    常凤阳刚在旁边坐下,就听到了这么旁边轻飘飘来了这么一句。

    话是疑问,但语气却是笃定的,惊得常凤阳差点跳起来。

    常凤阳神情僵硬,干巴巴回道:“知道什么?”

    杨承熹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还装?

    “齐昀他弟的事。”见常凤阳装傻装上瘾了,杨承熹冷声提醒道。

    “哦——”常凤阳恍然,下一秒就在杨承熹眼神下投降了,“好吧我承认,齐晗那事我们确实知道些。”

    “你这两年不在B市不知道,齐晗为了你已经在家里闹了好几次自杀,有两次都进医院抢救了,别说我们了,全B市差不多全知道了你杨少魅力无限,人在春城还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也就齐昀那个傻子,还以为自己瞒得挺好。”

    杨承熹听着听着,脸就黑了。

    常凤阳觑了杨承熹一眼,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下去,“今天齐昀那个状态看着就不对劲,大家也是担心你心一软答应了,才派我留下来看看情况。”

    杨承熹挑眉,“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

    “哪能啊?杨哥,我们瞒着你是不对,但最开始谁也没当回事啊,谁能知道齐家那个小儿子是个神经病,一言不合就要死要活的,一下子把事闹得这么大,你可千万得撑住啊,别为了一时的兄弟情,把自己给赔进去。”

    齐家小儿子闹自杀进了几次医院的事情谁不知道,一开始几人都当个笑话看,男人喜欢男人,这不是搞同性恋吗?

    圈子里不乏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不稀奇,但同性恋搞到杨承熹头上,那是找死的头一份儿。

    且不说杨承熹完全没有喜欢男人的苗头,只说他背后对其寄予厚望的杨家和闫家就不会看着最优秀的继承人陷入风波,坐视不理。

    齐晗是个被宠大又不经事儿的二世祖,明眼人都知道连齐大都没资格和杨二的地位对标,更何况一个注定沾不到家族资源的齐晗。

    就算齐家顶不住幼子哀求,求到杨家去,杨家的态度也只会是一个:别来沾边!

    “齐大今天这事儿办得确实太不妥了,让你去开导个精神状况不稳定,还仰慕你的未成年男生,就算慌不择路,那心里也得有个成算啊。”常凤阳拧着眉,神情难得正经起来。

    这事儿杨承熹今天要是真应了,先一步出手的绝对是杨家。

    杨承熹不想再听这些荒唐事了,拿起球拍,起身,“再陪我打两场。”

    常凤阳一僵,苦着一张脸看向杨承熹,企图挣扎道:“杨哥,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儿,我得先……”

    回应他的是一声尾音上扬的嗯。

    成吧,今日他老常就舍命陪君子,常凤阳认命起身,大喊一声:“来战!”

    清早,闫女士匆匆从书房出来,下楼间隙瞥见二楼某个房间居然开了门缝,才想起来昨晚文家和张家两家订婚,杨承熹昨天就从春城回来。

    闫女士敲了下门,半天不见应声,推门而入才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但从床上床品褶皱来看杨承熹昨晚回来睡过。

    那杨承熹人去哪儿了?

    一大早他就被常凤阳几人拽了出去,美其名曰:“这么好的天气,每天在家宅着多浪费啊!”

    周家跑马场里,几人懒懒倚在躺椅上,谁都没有动弹。

    也不知道是谁早上信誓旦旦说要跑几圈的。

    杨承熹乐得清闲自在。

    但架不住有人看不得他这种清闲,“走啊,跑几圈,杨哥。”

    杨承熹睫毛都未颤,阖眼回道:“不去。”

    范骏啧了一声,“承熹,你还记得之前初中追你的校花吗?叫什么敏敏。”

    杨承熹阖着眼,不作声。

    范骏也不觉扫兴,继续往下说,“前段时间和张家那个小儿子好了,两人整天浓情蜜意的,全B市的各大商场最近都能看到这两人的身影,啧啧,又成了一对啊。”

    “噗嗤”几声,杨承熹不用睁开眼,就知道这几声憋不住的笑里头绝对有常凤阳的一份贡献。

    他们几人笑的原因也很简单,“我记得张家那个小儿子之前不是给杨承熹写过情书吗?还悄悄摸摸放进了桌洞里,最后被周轲那小子偷橡皮的时候掏出来了……果然逃不过那个规律,杨承熹拒绝一对,成一对哈哈哈哈。”

    几人哈哈大笑,直到杨承熹忍无可忍,笑眯眯地拎起里面笑得最嚣张的两个,“走,不是要跑两圈嘛,我带你们好好跑。”

    众人噤声,默契用眼神同情地目送着两个倒霉蛋被拽走离开的身影。

    祸不单行,这是常凤阳弯着腿颤颤巍巍从马上下来后,看到面前这人第一眼就冒出来的想法。

    常凤阳立马站直了身体,神情不太好,“齐晗,今天这里不对外开放,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对面的齐晗一身乖巧的白色卫衣和浅蓝牛仔裤,模样精致俊俏,小脸粉白,嘴上还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蜜。

    可惜常凤阳的好心提醒丝毫没有点醒齐晗,他眼神只落在了不远处骑马踱步而来的那人身上。

    常凤阳顿感头疼,这个祖宗劝不住,他赶紧给一旁面色也不太好的周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去拦着杨承熹,让他直接从后门走人。

    但他高估了周轲,也低估了齐晗。

    周轲这段时间在家养身板养得胖了近十斤,等他笨手笨脚上了马,杨承熹都到眼前了。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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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晗眼睛一亮,朝着杨承熹喊道:“承熹哥哥!”

    缓缓策马踱步而来的人一顿,侧头看过来。

    常凤阳暗骂一声糟糕,连忙将就要凑上前的人挡住,而后挤眉弄眼地给马上的人疯狂使眼色。

    “承熹哥哥!”

    有一把好嗓子,穿透力就是强。

    见杨承熹真的调转马头看了过来,周轲一时间双层下巴都快吓出来了。

    杨承熹蹙了下眉,眯着眼看向不远处扎堆的几个人,他只有一百度左右的近视,所以平时出门很少会带眼镜,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就成了劣势。

    完全没看清楚人脸的人伸脚轻踹了下马腹,不退反进。

    常凤阳没了办法,眼睁睁看着杨承熹走近了,而后在看到他身后的齐晗时自然而然地滑过,目光落回到自己身上。

    只听得他语气淡淡,带着些疑惑,问道:

    “你眼睛抽筋了?”

    常凤阳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像个皇帝不急的心急大太监。

    坏消息,两人碰面了。

    好消息,杨承熹不认识齐晗。

    或者说他早把人家的模样给忘了。

    好吧,这个好消息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周轲等人愣住了,眼神疯狂交流着,常凤阳深吸一口气,“没事,你刚才不还说好久没骑马了吗?赶紧回去再跑一圈吧。”

    杨承熹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虽不知前因后果,但他敏锐察觉到面前氛围和常凤阳等人的神情和语气显然不太对劲。

    既然话里话外意思让他避一避,杨承熹也不会拂了发小的好意,他点了点头就要调转马头。

    “承熹哥哥!”

    见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人又要走,齐晗顾不上维持形象,急着喊道。

    杨承熹侧头,这才注意到被常凤阳和周轲两个人高马大的人挡在后面的人,是个生面孔。

    杨承熹随意扫了眼周围几人的神情变化,再结合一下这人上来就自来熟的作态和看着就不大的年纪,心下了然。

    他不欲与其多做纠缠,但见常凤阳的后衣领子都快被拽变了形,杨承熹眯了眯眼,还是利落下了马。

    杨承熹随手把缰绳套在周轲手上,走过常凤阳面前时脚步未停,眼神瞥过,止住了常凤阳欲言又止的话,在齐晗面前站定,“我们谈谈?”

    齐晗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连连点头。

    周轲急在心头,等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视野里后,才忍不住道:“这下怎么办?!”

    在场几人不吭声,但神情都微妙极了。

    怎么办?

    精神不稳定的恋爱脑,和蔫儿坏的笑面虎,这俩人一时还真说不好谁更占上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