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直女豪夺小白花女主 > 11. 第 11 章
    在秦蔚沙发椅的后面,是一片完美框住绿景的玻璃窗。绿景、赭棕的木质窗棂、以及同样暗沉的墙壁,所有的色彩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与沉睡在沙发椅上的女人相衬,更显春意浓郁。

    “……”

    太安静了。

    陆忱屿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想要跑出去。

    可窗外忽起风息,平和春意般的寂静扑面而来,她仿佛被这种安静里的某种情绪,攫住了心脏。

    她逃不出去了。

    她僵硬地定在原地,双手颤抖得厉害,攥着心脏不知所措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想要把身体里化作荆棘遍布而开的恐惧吐出来。

    有人死了,有很多人死了。

    在末世。

    在白昼不断缩短的末世里,在哀嚎悲恸的每一个深夜里,无数的残缺堆积出新城市里。

    但她怕的从来不是丧尸围城的深夜,而是寂静得可怕的白昼。

    在白光中溃散的不止是丧尸,还有昨夜并肩作战的队友。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城市新的土壤。

    断壁残骸之上长出的绿色嫩芽,从来不是来宣告存活的希冀的。

    她跪在不规整的残石上,戳着嫩芽断断续续地笑着和她身后的同伴说——春天好像要来了,你们说下一次这里长出一整片花海的时候……

    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但身后不再有声音传来,她若有所察地僵着脖子扭回视线——站着的队友身子卡在断墙里,脸色灰白,不知道已经死去了多久。

    其余的也歪歪斜斜地倒了一半,剩下和她一样的人,也不再有幸存的喜悦。

    在冗杂、沉闷的土地上长出的绿枝,不是幸存的希冀,而是死亡的春意。

    一次、两次、三次……令人麻木的成千上万次。

    “……”

    砰声闷响,陆忱屿再也站不住,无力地往下一坠,膝盖砸在地毯上,微微震动。

    “……说话。”陆忱屿表情痛苦,手指撑开唇舌,疯了一般想要从嗓子里扣出清晰的话来。

    “……说话。”

    “说点话吧……说点话啊!”

    陆忱屿牙关绷紧,发出凶兽嗬嗬般的沙哑声响。

    她无力得仿佛失去了感知的双手顺着脖颈攀上了脸,一只手掐住了脖子,一只手硌着脸颊上那一道伤痕。

    蜿蜒的血撞开血痂,顺着她的指尖弯弯绕绕地滚下。

    “……你!”

    “你……”

    感知不到一切的寂静中,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隔着涟漪不断的水流,啷啷地在她耳边响着。

    越听不清,就越想听清。

    陆忱屿抬起了头,看着蹲跪在身前的人影,无声地张开嘴。

    “你,你怎么了?”

    秦蔚不知是被哪一声惊醒的,她犹犹豫豫地站在沙发椅边好一会儿,见到门前的陆忱屿先是惊惧,而在见到对方仿佛魇住了一般,掐着自己的脖子,挑破脸上的血痂时,毫不犹豫地奔了过去。

    她不知道陆忱屿的名字,只能双手抓住陆忱屿的手臂,试图控制住她自伤的动作。

    “……嗬。”

    陆忱屿任由秦蔚拽下她的手臂,她盯着秦蔚一张一合的淡唇,循着细微的声响,倾身凑近。

    “……!”

    秦蔚脸色微变,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手背挡在脸前,眸带愠怒。

    她甩开陆忱屿的手,带着被戏耍的恼怒,手臂在地上一撑就要站起来。

    “……说。”

    陆忱屿一把扯住秦蔚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往上攀上来,将她死死地抓住。

    “放开。”秦蔚用力抓着她的手指,试图掰开。

    陆忱屿却毫无所觉地直勾勾地望着她一张一合、发出声音的嘴唇,她莽撞地靠近,抬起手试图捏住那能发出声音的红口白齿,再多发出一点声音。

    声嘶力竭的也好,悲恸嚎哭的也好,甚至低声呜咽的也好。

    总好过没有声音。

    “……说,话。”

    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秦蔚惊慌失措地抬手挡在唇前,眼睁睁地看着陆忱屿越来越近,最后砸在她的手心里的,却是陆忱屿那双黯淡失色的眼睛。

    沉甸甸的压在她的手心里,不知是眼泪还是冷汗的湿润凉意令人心惊。

    “……说话。”

    “什……什么?”秦蔚半仰的身子低下,将信将疑地问,“你说什么?你……你要什么?”

    秦蔚挣了挣手,想要把眼前看起来格外痛苦的女人扶起一点,但她一动作,压在她左小臂上的手掌就箍得更紧,而压在她右手手心里的眼眸,更像是承载了女人整个身体的重量。

    一旦她试图将右手从两人之间抽离,眼前的女人似乎就会完全倒下来似的。

    她更不敢动了。

    “你在听吗?我去帮你叫医生?”秦蔚拧起眉心,稍稍用力,手心仿佛蒙着女人的眼睛,将她沉下的头往上推起了一点。

    “声……”

    陆忱屿肩膀抖动两下,纤长的手指突然顺着她的小臂一路往上蹭来,然后抓住了她的肩膀。

    “什么?你要什么?”

    在秦蔚发出声音的瞬间,陆忱屿胡乱摸寻着的手也捕捉到发出声音的方向,她一把握住了秦蔚堪堪挡住身前的手掌。

    “声音。”

    陆忱屿从她的手心里蹭起恍惚的双眸,轻灰的瞳仁撞入秦蔚的惊慌而又担忧的眼睛里。

    “声……音?”秦蔚疑惑地问,“你听不见声音吗?”

    陆忱屿张了张口,发出仿佛磨着声带的无名沙哑声响,她又说不出话了,于是抓着秦蔚的手,一点一点地掰下,直到她看清秦蔚翕张的淡唇。

    “……”

    “你听不到我的声音吗?”秦蔚眉心依旧不自觉地拧着,她拿出一块柔软的丝帕,趁手可以动作了,轻轻擦了一下陆忱屿脸上淌下的血痕。

    “我帮你去找医生,你在这里等……”

    秦蔚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女人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双腮,无名指与小指托着她的下颌,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下颌被抬了一下,贝齿猝不及防地磕在一起,发出嗒的一声响。

    随即面颊一疼,她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唇。

    “……”秦蔚压下的愠气卷土重来,一巴掌甩在陆忱屿的脸上,“变……”

    “说点……什么。”

    陆忱屿不躲不闪,清脆的巴掌声在她脸上响起,她却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盯着秦蔚的因怒气而微微颤抖起来的唇,反反复复地说:“再说点什么。”

    “……再多说一点。”

    她捏着秦蔚的双颊,不停地捏动嘴角的张合,试图再听到点什么声音。

    但没有声音,秦蔚茫然、惊疑不定地望着她,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不要不说话……不、要。”

    无端的寂静从四周蔓延起来,如同黑夜一点一点地将她吞噬。

    陆忱屿脸上淡薄的血色又褪去,她嗓子里又发出嗬嗬难听的声音,她放开秦蔚,手臂垂下,又再次抬起。

    她掐住自己的脖子,她扣开结痂的伤口,血与疼痛一并流出,却让她能够发出微末清楚的声音。

    “不要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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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不说话……不要不说话。”

    “不要……”

    秦蔚双手垂在膝盖上,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低着头自伤的女人,迟疑片刻,捏了几下发麻的小腿站起,踉跄地回到窗前,摁下呼叫铃,才又回到陆忱屿的面前。

    “你……”

    秦蔚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屈膝再一次轻轻地跪坐在厚重的地毯上,想了想握住了她的手。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秦蔚尝试着掰下她染血的手,身子微微倾过去,让她的指腹能稍微蹭到她喉咙附近。

    声音的震颤不在她的脸颊上。

    微末的震动传递到陆忱屿的指腹上,她眼眸沉了沉,又亮起微光。

    “……陆。”

    陆忱屿手上力气松落,任由秦蔚扯着她的手,让指尖轻触颈前微微震动的地方。

    “陆总。”秦蔚从善如流地喊道,又忌讳对方的力气,抓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几分,提醒道,“你不能乱动。”

    “……说话。”陆忱屿好似听到了声音,又像是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手臂挣了一下,就挣过秦蔚的力气,指腹摁在她的喉咙附近。

    “……陆总,你如果像这样乱动,我不会再说话。”秦蔚仰起脖子往后躲,不悦地道。

    “……陆忱屿。”

    陆忱屿往后缩了一下手,直勾勾地望着秦蔚轻抿的唇,哑声地道:“不要……不说话。”

    “……沉默的沉?”秦蔚依然不放心地抓着陆忱屿的手,强行保持着勉强的安全距离,“那雨呢?雨水?”

    “……”陆忱屿摇头,她双目怔着,半天没有回答,反而催促起秦蔚,“不要,不说话。”

    “你说话。”

    秦蔚往女人身后半敞的门后看去,也无声地催促着隔壁的医生或是医生助理过来也好。

    “不要……不说话。”

    陆忱屿冰凉的指腹戳了戳她的喉咙,她声音依旧沙哑,像是咬着泥沙说话。

    秦蔚的目光又落回来,落在女人的身上。

    她今天没有穿裁剪精致利落的西装,但一身随性不羁的牛仔装,依然带着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尤其是对方骑着费里斯兰马,在她面前来回踱步,似笑非笑盯着她的时候——仿佛费里斯兰马,既吸引她的视线,又叫人惊惧。

    “……你为什么,突然下马,从木栏上翻出来。”秦蔚带着质问,还有冲上心头的委屈恼怒。

    “你……如果不是你当时突然……我……”

    “你脸色像死人。”陆忱屿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打断。

    “你说什么?”秦蔚嘴角绷紧,脸色更加不好。

    走廊里响起极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着急忙慌的呼喊声。

    在空旷的走廊里越扩越开。

    陆忱屿抬手捂了捂耳朵,又毫无章法地扯了一圈,不轻不重地挣开秦蔚的手。

    她眼神清明了些许,只是嗓音还带着抹不去的沉重。

    “我说,你当时脸色惨白,站在后面摇摇晃晃的,如果不及时拉住你……”

    陆忱屿仰起头,好像又想到什么场景,在医生们推门而入之前,恹恹地道:“倒下去,人就会死。”

    “什么意思……”秦蔚没有听懂女人的意思。

    “秦小姐,不好意思,您出什么……”

    医生拎着医疗箱撞门而入,话起一半被脸上糊了一层血的陆忱屿吓住,差点跪下来。

    “家……”

    陆忱屿一个眼刀过去,医生立马改口:“陆陆总,您您这是怎么了?”

    “医疗室。”陆忱屿言简意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