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鸮还未走出房门,就看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你醒了?”
少年穿着整洁,挺拔清瘦,手中拿着换好鲜花的花瓶,在推门看到顾鸮的那一瞬,明显愣了两秒,表情看起来有些意外。
“我睡了多久?”
陵游进屋将手中的花瓶放到桌子上,动作轻缓搭理着叶子:“你睡了五天呢,有哪里不舒服吗?”
整理好花瓶后,他转身去看顾鸮。
顾鸮摇头。
“这里是哪里?”他揉着头问陵游。
说完后听到少年缓缓道:“裴叔叔在郊区的一套房子。”
“裴行川?”
“嗯嗯,你当时晕倒后,没多久裴叔叔就带着人来了,那个进化者已经给暗脉监狱送去了,还给我们请了裴家的家庭医生让我们先在这里养伤。”
顾鸮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缠着的那圈厚重的绷带,都给他的手缠成了包子。
他抬起手,看着陵游:“你包扎的?”
“你怎么知道?”
“太丑了。”
顾鸮表情平淡收回自己的手,嘴上说着丑,但也没将那个绷带拆下来,而是傲娇的一屁股坐到屋内皮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侧眸看向陵游。
“我饿了,想吃你上次熬的粥。”
指使人指使的非常得心应手。
“好。”
陵游仅仅是愣了半秒,刚准备起身去厨房给顾鸮做饭,却又听到身后男人叫住了他。
“算了,我点外卖吧。”
“?”陵游疑惑。
“外卖多不健康,而且你身体还没好。”
他说着,看向顾鸮拿起的手机,走过去将对方手中的手机抽离,叩在了桌子上,态度坚决。
“等你养好身子再吃。”
顾鸮皱眉,抬头看向陵游。
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小孩以下犯上的管教。
“我可是你小叔叔。”他沉声提醒陵游。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听出这句话其实是在提醒他。
“那我的小叔叔除了粥还想吃什么吗?……清炒四季豆和蒜蓉西兰花怎么样?”
“……”
顾鸮懒得和小毛孩子计较。
“没有味道。”他冷淡点评着。
“那再加一道葱油鸡。”
“……”
陵游与他商量好菜单后,就准备出去买材料,在他刚走下楼梯,上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看去时就发现顾鸮站在了楼梯口。
“陵游,高玺这两天有联系你吗?”
他前些日子让高玺和林邪去查这个雨神的案子,结果他昏迷了整整五天,也不知道高玺那边怎么样了。
刚刚给高玺打电话,那边也迟迟没有回应,顾鸮心中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担心高玺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陵游想了想,轻轻摇头:“怎么了?”
“他的电话打不通了。”
说完后他又补充了句:“林邪的也打不通。”
“或许是在忙没有听到的呢?一会我帮你一起联系一下。”
……
顾鸮回到房间内,拿着手机,看着他和高玺到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再往下划,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五天过去,按理说根据高玺之前的习惯是会给他汇报工作进度的,然而这次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对方消息……
顾鸮给暗脉那边打了通电话,希望他们能一起帮忙找下高玺的下落。
电话刚挂断,司郁安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小叔叔,明天就是我生日哦,你要回家陪我过生日吗?
顾鸮抬手点开聊天框,下面是司郁安发的一连串的消息——
司郁安:爷爷说要给我在澜邸码头承包一艘邮轮为我庆生呢!
司郁安:ovo我希望小叔叔也可以来呢。
司郁安:毕竟往年你都会陪我过生日的。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着。
顾鸮指尖划过屏幕:除了你还有谁吗?
司郁安:我的朋友们呀。
顾鸮:没有其他人了吗?
另一边的司郁安觉得顾鸮这个问题真的有些莫名其妙,爷爷给他庆生,难道还要再请些什么人吗?
他回复顾鸮:没有了呀,小叔叔你想邀请谁吗?
消息发出去,司郁安一直捧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希望顾鸮能快点回复他,然而几乎过了很久,顾鸮也没有回复。
他再去追问对方要不要来时,顾鸮很快就回了他句:不了,有事。
“小叔叔,饭做好了。”
顾鸮的房门被敲响,他回头就看到少年身上系着一条浅色围裙,衣袖半挽起,手上戴着手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这一刻,心中竟然生出几分荒唐的想法,他竟然也会觉得,如果以后都是这样的生活就好了,很安稳,像个家的样子。
“小叔叔?”
顾鸮回神:“知道了。”
他起身跟在陵游的身后同他一起下楼,一边走一边问他:“司家那边最近给你打过电话吗?”
被他突然这么一问,陵游面带几分不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鸮:“是有什么事吗?”
顾鸮呵笑一声:“也没什么事。”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心想着那老爷子还真是个偏心的主,放着好好的亲孙子不照顾,偏偏精细养着家里那个冒牌货。
“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陵游面带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陵游撇撇嘴。
饭后,顾鸮对陵游的厨艺非常满意,这是他这些年来吃过最好吃的饭,像小时候家里母亲做饭的味道,是难得一见的珍馐美馔。
他二十年间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感觉。
因为他手受了伤,饭后陵游也是很自觉的去洗了碗。
顾鸮坐在沙发上,打开裴行川的聊天框,想了片刻就给对方发去消息:听说你认识澜邸码头那边的老板?
不过片刻裴行川就发来消息:干嘛?
顾鸮:明天家里小孩生日,我要包一艘邮轮,最贵的那艘,船上厨子也要给我五星级标准的。
裴行川:??哥们,下血本啊?司郁安知道你为他包邮轮的事情吗?
顾鸮眉头蹙起:不是司郁安,就说你能不能办成,今晚约那老板给我牵头吃个饭。
另一半很快就回了过来:那肯定没问题啊,到时候你给我个时间,我把人给你约出来。
……
凌晨,五星饭店门外,顾鸮将金老板送上了车:“金老板,这次多谢您了,算顾某欠您一个人情。”
金老板在车上笑着:“顾先生,您说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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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您是裴爷的朋友,也就是我金某的朋友,一家人何须见外。”
“好,那我也就不见外了,明天就要辛苦金老板费心,日后顾某再请您吃饭。”
金老板摆着手,像是在说,客气了。
送走了金老板,裴行川胳膊顺势搭到顾鸮肩膀上,脸上笑眯眯的:“顾老板大气啊,八千万说花就花,眼睛都不带眨的,你家小少爷知道你为他一掷千金的事情吗?”
“这件事不许和陵游提,明天邮轮记你的名字。”
“我说顾号鸟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有了孩子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裴行川故作心痛姿态,语气酸溜溜:“也不见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大方过。”
“怎么,你也要当我侄子吗?”
“可以吗,顾叔叔?”
顾鸮第一次发掘一个人的脸皮竟然可以这么厚:“…………”
回到家后,陵游已经睡下,不过客厅里还给顾鸮留了灯,他将外套挂到玄关后,就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房间。
直到第二天晚上,裴行川开着一辆黑色大G,停到了别墅门外,滴滴摁了两下喇叭,摇下车窗对着屋里的方向喊:“朋友们,收拾好了吗?”
裴行川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一身机车打扮格外骚包显眼。
上车后,陵游就问身旁坐着的顾鸮:“小叔叔,裴叔叔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嗯,他今天承包了一艘邮轮,邀请我们去玩。”
顾鸮看着窗外平静解释着,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
要不是裴行川知道整个内幕,他还真就信了。
澜邸码头是燕城上城区最大的私人码头,这里也被称为真正的富人区,能在这里游玩的人,都是圈子里叫的上名字的人物,而这里的消费也是燕城最高水平的消费。
这是陵游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跟在顾鸮的身后,指尖轻轻拉着他的衣袖,生怕把自己走丢了。
另一半司郁安对于自己能来澜邸这件事已经在朋友圈炫耀一天了,自从入场,他就对着澜邸的各个角落一顿狂拍,打开绿泡泡就是一张九宫格的朋友圈发送出去。
配文是:一句喜欢,爷爷就承包了一艘邮轮~郁安想要,郁安得到!
他身旁的朋友眼中都是羡慕:“郁安你家可真疼你,当时我过生日想来这里,我爸都不同意呢,当时我还给家里治气呢。”
司郁安得意扬起下巴:“还是我爷爷比较疼我啦,今天我请客,大家敞开了玩就好!”
“哇,郁安霸气,郁安大方!”
“哪里哪里,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啦。”
“哎?你们看,那边那艘邮轮好漂亮啊!”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这么一声,司郁安和身边的朋友都扭头看去。
暮色中,澜邸最佳港口位置,停靠着一艘通体银白色的巨型豪华邮轮,众人一眼就认出那是澜邸最贵的一艘邮轮——奥罗拉号。
有着独立的航线,上面所有东西都是按照燕城豪门顶配级别,一顿饭都要百万起步。
“听说这是裴家那位爷承包用来给人过生日用的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命好……”
“是啊,好羡慕啊,难道今天过生日的都是财神爷吗?你说是不是郁安?”
“郁安?司郁安?你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