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宋疏桐的意识就涣散了。
她连声音都听不清楚了。
只能隐约感知到,她在被人抱着跑,身体腾空,落不到实处,本该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处境,可把人胸膛传来的温度,又让她觉得自己可以放心的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宋疏桐好像看到了逝去的爸爸妈妈。
所以,她是已经**吗?
顾不上为自己的早逝伤感,宋疏桐就一头埋进了爸爸妈妈的怀抱,痛哭出声:“我好想你们,爸妈,我好想你们。”
爸爸妈妈的怀抱还跟小时候一样温暖,宋疏桐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团温暖的棉花拥抱着。
温馨柔软到让她想要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我已经给她吃了药,她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你们不是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吗?想办法唤醒她啊!”
徐禹赫对着数名医学专家发火。
徐父徐母年纪大了,先是处理网上舆情,又在医院待了一夜,已经快扛不住了,听到徐禹赫又在发脾气,只觉得心脏猛跳。
徐父:“够了,小赫,还觉得不够丢脸是不是?!”
徐母擦擦眼泪,“已经一夜了,桐桐还是一直在说胡话。”
徐泊琂唇色有些白,抱着宋疏桐来医院,后背的鞭伤早就绷开了,护士劝说他去处理一下伤口,被抬手无视:“爸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小赫在这里看着。”
徐父看着这个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想警告些什么,眼下的环境又不太合适。
徐泊琂神色很淡:“你们放心,桐桐醒来,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徐母跟徐父互相对视一眼,委婉的叮嘱了一句:“事情还没有完全平息,不要再给外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徐泊琂眸子暗沉无波:“是,儿子谨记。”
徐父徐母离开前,少不了也要叮嘱徐禹赫两句,之后身体实在扛不住了,这才离开。
徐泊琂花重金组建的医疗团队先后给宋疏桐进行了两次检查,每个人脸色的神情都很凝重,几人之间发生了严重的分歧,谁也无法说服谁。
徐泊琂听了半天他们口中的专业术语,了解的并不多,垂眸看了眼腕表,“我请各位来,是为看病,现在,我想知道,病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的病……还有没有治愈的希望?”
方才还争执不下的几名顶尖医者,在互相对视几眼后,推举出中间最具威望的首席专家:“徐总,我现在怀疑病人的病情……存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谢斯白医生聊聊。”
徐泊琂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首席专家,“您方才说……存疑?”
专家暂且也无法下决断,他曾经跟谢斯白打过交道,如果对方没有走上歪路,将来在医学上的成就定然会超越他,但可惜……
“是,确诊需要时间,目前最快的方案,是直接从谢斯白口中探知到答案。”
徐泊琂还没开口,一旁的徐禹赫已经当机立断,“我现在就给警局打电话。”
徐泊琂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
宋疏桐再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
她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很难受,有种在睡梦中被人拳打脚踢的错觉。
她刚睁开眼睛,就对上方子瑜放大的脸,被吓了一跳,“啊!子瑜,你……”
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嗓子就干涸的要冒烟,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方子瑜忙扶着她起来,给她倒了杯水,一脸兴奋又激动的望着宋疏桐,就差把“你快问我发生了什么”写在脸上。
宋疏桐呼出一口浊气,身体有些懒懒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
自己原本“日薄西山”的身体,好像变得轻松了很多。
眼见她一直不开口问自己,方子瑜忍不住抓住宋疏桐的手,“有个好消息,你快问我,快问我。”
宋疏桐失笑,配合道:“什么好消息?”
方子瑜刚清了清嗓子,就迫不及待道:“你没病!你知道吗?你压根就没有病!都是谢斯白那个王八蛋害你,给你乱吃药,让你以为自己得病了,这个畜生东西!幸亏抓起来了,我跟你说多亏了徐总请来的那些专家啊,虽然你的症状被伪装的很像,可专家就是专家啊,真牛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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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口,方子瑜就恨不能将这二十四小时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讲给宋疏桐听。
消息太多,又冲击太大,以至于宋疏桐觉得有些超出自己大脑的承载能力,“你说……”
“我没得癌症?”
“这怎么……”
质疑声蓦然卡在嗓子眼里。
因为走入病房的徐泊琂亲口告诉她:“是谢斯白在你做体检的时候,发现你的心脏很适合给裴青移植,就故意用药物误导你患病,想要你心甘情愿的捐出心脏,只是我忽然要带你出国接受新的治疗,让他产生了危机感,怕事情败露,才兵行险招**你,想要强行取走你的心脏。”
“轰——”
宋疏桐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难怪,难怪她在被谢斯白**的时候觉得很奇怪,她当时明明已经做出承诺,会在临死前将心脏捐给裴青,这样一来,谢斯白不用冒着赔上前途和事业的危险,就能达到目的,他却不肯答应。
原来!
原来是她根本就没有得病!
一旦她跟着徐泊琂出国,病情早晚会露馅!
所以他等不了了。
她这半年以来的痛哭和折磨,竟然都只是因为谢斯白的一己之私!
因为愤怒,宋疏桐的身体都在不可抑止的颤抖。
想到自己每次被“病发”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惨样,宋疏桐恨不能亲手杀了谢斯白!
方子瑜紧紧的抱着宋疏桐:“你没得癌症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呜……”
她一哭,宋疏桐也忍不住哭出声,哭自己被谢斯白搅得一团乱的生活,也哭自己经受的那些痛哭。
她们抱头哭了很久,哭到宋疏桐觉得眼睛都疼了,这才慢慢停下来。
大悲大喜过后,宋疏桐看着一直在旁边安静站着的徐泊琂,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没有得癌症,不再命不久矣,那她跟徐泊琂之间,就真的,彻底划清界限了吧。
“大哥也在啊。”
坐着轮椅的徐禹赫笑着进来,“看来桐桐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了,我们不用配冥婚,就可以白头偕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