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绢如果在阿雯手里,那皮影肯定朝阿雯攻击,就算有沈祈在,就算沈祈十分厉害,但沈祈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能保护好阿雯,所以手绢还是放在她身上比较合适。
这个道理阿雯心里清楚得很,她甚至能列出无数条理由说服自己将手绢交出去。
阿雯看着手心的手绢,那黑白交织的布料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里,带着一丝凉意。她当然知道手绢如果在她手里,她肯定会和皮影正面对上,她不是皮影的对手,很可能死在皮影手上。
并且她和沈祈的交易便是沈祈保护她,保证她的生命安全,这都是沈祈应该做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将手绢直接交给沈祈,沈祈面对皮影有很大的胜率,她该把手绢交给沈祈。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最理性的选择,还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心里有点不愿意。虽然实话很难听,事实也很难看,可她似乎真的在吸沈祈的血。从遇到沈祈开始,她好像就一直在依赖沈祈的保护,沈祈为她挡下了所有危险,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就像一株菟丝花,缠绕在沈祈这棵大树上,汲取着她的养分生存。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沈祈见阿雯目光一直停在手绢上,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她起身,从阿雯手里拿过手绢,指尖触碰到手绢的瞬间,手绢转移成功。
“诶……”阿雯目光随着手绢移动,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沈祈重新坐下,手里把玩着手绢,那手绢在她指尖翻转,像是一只黑白蝴蝶在飞舞。她抬眼看向阿雯:“你刚刚愣着干什么?难道这块手绢有什么能诱惑人的特性?”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对阿雯刚刚的情况似乎又关心又不关心的。
阿雯摇头,一言不发,目光只是盯着教室门。她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丝线越来越多,从墙壁、天花板、地板的缝隙中不断生长出来,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教室正在被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眼看皮影快到了,沈祈抽出唐刀,手握住刀柄,拄着刀,刀尖朝下落在课桌上。沈祈整个人随意的坐在课桌上,着力点都在刀身上。
两人等着皮影自投罗网,但皮影却没有进教室,准确来说它本来想进教室,只不过不知道它是怎么了,教室里的丝线全部撤了出去,那些丝线缩回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的缝隙中,只留下一个一个针孔大小的洞。
随着丝线消失,皮影也停止了进教室的动作,它站在教室门口足足站了一分钟,那张模糊的面容朝向教室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忌惮什么。最后沈祈手里的手绢自动消失,皮影也随之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雯看看空荡的走廊,又看看沈祈,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灯光静静地亮着,仿佛刚才那个诡异的皮影从未出现过。难道这些皮影真的会看人下菜碟?难道它们知道了沈祈已经杀了一个皮影的事?所以它们害怕了?阿雯的脑海里闪过各种猜测,每一个都让她觉得荒诞,却似乎又十分合理。
以上仅为阿雯的猜测,但阿雯却觉得说不定真是她猜的那样,终归结底,鬼在变成鬼之前是人类,人类有一部分劣性根是关于欺软怕硬的。不对,不仅仅是人类有这个特性,应该说世间万物应当都多多少少有这种特性。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就连鬼怪也不例外。
“好了,这下我可以睡个好觉了。”沈祈重新躺下,语气中带了十分满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小插曲。她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这会儿时间其实已经很晚了,教室前面的钟表时间显示已经三点,时针和分针在表盘上形成一个锐角。夜晚的课外拓展活动应该不会持续很久,毕竟早上九点就要开始上白天的课,中间肯定要给休息时间,最多应该还有两三个小时就会结束。不过沈祈和阿雯都是第一次参加课外拓展活动,具体几点结束还不清楚,只能等着看。
阿雯靠在椅背上,一边想事情一边看时间,目光在钟表和教室门之间游走。渐渐地,睡意来袭,学校里各处传来的尖叫和低吼声仿佛都成为了催眠曲,哄着她入睡。那些声音起初还让她紧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习惯了这些声音,它们像是夜晚的背景音,反而让她感到一丝特别的安心。
等阿雯再次清醒过来有意识的时候,教室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她猛地站起身,后背和腰部传来一阵阵令她脑子一震的酸痛感,连带着脖子也十分痛。她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身体,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
阿雯的动作十分大,椅子也在她的动作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沈祈眉头皱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显然没有被彻底吵醒。
阿雯揉着自己的腰和脖子,抬头看向教室前面的钟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七点五十左右,还不到八点,阳光却已经有些刺眼了。
这个时间离九点已经只有一个小时了,她和沈祈要洗漱,要去吃饭,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完全来得及,沈祈还能再睡一会儿。阿雯这样想着,动作放轻了一些,不想吵醒沈祈。
不过阿雯是彻底睡不着了,她起身运动自己的身体,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随后她往走廊走去,这个时间还早,走廊包括教学楼下都没有看到一个学生。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即使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感觉凉凉的,阳光的温度还没完全散发出来。
所有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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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一晚上的担惊受怕之后,这会儿恐怕都还在休息,等会儿白天还要上课,说不准今天晚上还有丢手绢的课外拓展活动,只要有休息时间,自然要抓紧休息。阿雯能理解他们,毕竟谁也不知道今晚还会发生什么,能多休息一刻是一刻。
想到这里,阿雯突然有点好奇,晚上课外拓展活动的强度那么高,为什么白天的时候大家上课都没有睡觉?明明白天的课看起来一点危险都没有啊。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八点十五的时候,阿雯叫醒了沈祈,她的声音轻柔:“祁姐,该起床了,我们还要洗漱吃饭。”
沈祈被阿雯叫醒,她其实睡得挺多,只是睡得不连续,所以还是感觉有点困。她站起身,让阿雯收拾毛毯。阿雯将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回包里,又将桌椅恢复原样,然后和沈祈去洗漱。
好在阿雯的储物包里常备洗漱用品,不然她们洗漱都没有洗漱用具。储物包还是很实在的,除了食物不能带,其他的东西只要你想,只要能装下,都是可以带的。阿雯当初准备洗漱包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多余,现在却无比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两人洗漱完,一起去食堂吃饭。食堂里已经有一些学生了,但大家都沉默寡言,脸上带着疲惫。阿雯一个人拿两个餐盘,沈祈在前面点餐,阿雯在后面端饭菜,两人分工合作。
说是分工合作,其实是阿雯不知道哪些食物可以吃,哪些食物不能吃,只能靠沈祈分辨。
沈祈倒是都能吃,但是食材不对的食物味道就不对,沈祈不喜欢某些食材的味道,所以她不想吃。正好,她不吃的食物是阿雯不能吃的食物。
吃过早饭,两人回到教室。阿雯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脏乱差的教室,结果她看到的是一个十分整洁的教室,课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净得能反光,昨晚的血迹、丝线、焦痕全部消失不见,甚至教室里还残留着某种清洁剂的果香味,仿佛昨天晚上在这间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只是阿雯的错觉。
领域当然要恢复教室的原本样子,要是晚上弄乱的教室白天不恢复的话,那白天也没办法上课不是。阿雯这样想着,倒也理解了。
让阿雯惊讶的一点是,白天上课的老师居然真的很认真在上课,今天的课程和昨天的课程竟然能接上。只不过比起昨天,今天班上同学的热情都不高,每个人满脸疲惫,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下一秒便会昏睡过去。整个班级里只有沈祈和老师最有精神,沈祈昨晚睡了还睡了挺长时间,精神很饱满。
阿雯观察了很久,那些同学即使很困但始终没有睡过去,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让他们不睡。那股力量像是一根无形的弦,绷在他们的神经上,让他们无法放松。阿雯看着他们疲惫的面容,心中有个想法,难道白天上课不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