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老公我讨厌你 > 9. 第 9 章
    郁澄水见他一脸坦荡,心里窝了团无名火。

    还想有下次?

    下次是不是连裤子都懒得穿了?

    但周城安是自己拉进来的,来都来了,这时候才说不行,倒显得自己很在意。

    而且他早上欠下的人情,光靠一碗花生也抵消不了。

    郁澄水叹了口长长的气。

    周城安看他不说话,了然地握住门把手:“不方便就算了,你继续睡,不打扰。”

    郁澄水想拉他一把,满眼肌肉,看得他额角直跳,压根没办法下手。

    于是在门即将打开时,他用指尖捏住一点周城安的裤子:“就五分钟。”

    周城安背对着他,慢慢挑起眉:“你确定?那我进来了?”

    “再问就出去。”郁澄水沉声打断,回屋里找干净浴巾。

    周城安没再多问,正打量屋内的装修布局,郁澄水折返几步,视线落在他的裤腿上。

    “怎么了?”周城安也低头看。

    郁澄水洁癖发作,忍不住出声:“脱了。”

    周城安短暂地愣了一下:“脱哪儿?”

    郁澄水扔给他一条浴巾:“裤子上全是灰,脱了再进浴室,鞋也脱了,放鞋柜上。”

    周城安被浴巾盖了一脸,扯开来笑说:“知道了。”

    “浴室在那边,”郁澄水指了个方向,“你安静地洗,行吗?”

    周城安点头说:“行。”

    他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其实有点儿诧异。

    郁澄水真要让他在门口脱?

    会不会有点太……严格了。

    无论如何,周城安是真把郁澄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他没再说话,侧头见郁澄水跟监工似的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挺逗的,慢慢扬起了右侧眉毛。

    郁澄水见周城安半天没动静,本来想再提醒一句,但紧接着周城安胳膊一抬,双手往下探去,抓住了裤子边缘。

    他旋即别过脸,厉声道:“周城安,去浴室再脱!”

    周城安语气平静:“不是让我脱了再进?”

    郁澄水给自己顺了口气:“……我的意思是,请你去浴室门口脱。”

    “知道了,我错了,”周城安走向浴室,顿了顿,认真道,“脱好了需要给你检查吗?”

    “……”

    “不要,你别说话了!”

    郁澄水回到卧室,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

    周城安像蒸笼上的水,顺着地板、门缝,一点一点地渗入自己的生活。

    关键是,水这种东西透明无味,郁澄水一开始毫无察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心情随时被牵动着,完全不受控制。

    真是有病。

    自己和周城安都有病。

    听见浴室里的动静,郁澄水深吸一口气,从门缝往外看去。

    这小屋向来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前郁成原想上来坐坐,他嫌郁成原喝了酒,没让。

    水声哗哗作响,郁澄水掐着表,第一次抱怨时间过得太慢。

    四分三十秒,他站在浴室外敲门:“已经五分钟了,洗好了吗?”

    四分五十秒,周城安拉开门:“洗好了,我刚在穿裤子,谢谢。”

    水汽争先恐后地往外涌,郁澄水眯起眼睛,后退一步。

    药水和麻辣烫的味道消失不见,周城安用了郁澄水最爱的椰子沐浴露。

    他还穿着那条裤子,踮着脚减小占地面积,光脚踩在地摊上,自觉地把裤腿挽至了小腿。

    郁澄水看得思维发散。

    这人用了自己的沐浴露,现在光着上身,拎着自己的浴巾,懒散地站在自己的浴室门口。

    发尖上的水珠顺着肌肉往下,肩膀、锁骨、胸肌。

    周城安眯了下眼,歪头轻抖两下耳朵,胸肌上的水珠倏地滑落——

    郁澄水一愣,就此打住,慌忙上移视线。

    不巧,周城安垂下眼,不经意地朝对面看来,两道目光在一瞬间交汇。

    郁澄水的掌心莫名有些发烫。

    画面过于诡异,不亚于他小学吃蘑菇中毒,梦见全家人变成了海底的美人鱼。

    周城安擦了下头说:“浴巾我洗了还给你,或者买条新的?”

    郁澄水强迫自己镇定一些。

    对方直男一个,不过是借浴室冲个澡,不值得大惊小怪。

    镇定了没两秒,周城安感叹:“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太香了,闻多了头晕。”

    他刚才在浴室里头疼一阵,洗护用品太多,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最后胡乱拿了个用,现在浑身上下都跟郁澄水一个味儿。

    郁澄水冷着脸,跳过这个话题:“不用,浴巾送你了。”

    “这不行,到时候我连保温盒一起还。”

    郁澄水打开手机,果断预约起修理师傅:“你一直站在这里干嘛?”

    周城安“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把鞋放门口了。”

    “怎么,还要我帮你拿?”

    “没,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这就走。”

    郁澄水认命地去门口拿鞋:“算了你别动,脏死了。”

    周城安无奈地笑了笑,收回目光,往屋子里扫了一圈。

    这户型比自己那套更小,一室一厅,干净到有点夸张。厨房空间局促,但所有东西被分门别类,罗列整齐。

    几份新鲜的鸡柳放在灶台边,很显然,郁澄水不久前还在练习。

    出于职业习惯,周城安也在意食品卫生,但跟郁澄水的洁癖比起来压根不值一提。

    他头一次见这么精致的男人。

    郁澄水放下套好鞋套的鞋,如周城安所想,进浴室反复洗了几次手。

    郁澄水从镜子里和周城安对上视线,不自觉耸了耸眉毛问:“你怎么把头发剃了?”

    周城安说:“现在还丑吗?”

    郁澄水没再看他:“哦,比钢丝球顺眼。”

    水池边的牙刷杯子都是单人份,周城安不动声色地问:“你一个人住?”

    “不然呢?”郁澄水反问。

    周城安看出来他不想多说,穿好鞋离开:“灯泡快坏了,我下次拿个新的过来。”

    郁澄水已经不想纠结“下次”这个问题,压抑着烦躁地闭了闭眼:“随便你。”

    周城安笑了笑:“那我走了。”打开门,夜风顺势而入,他侧身挡了一下,“你记得锁窗……”

    放在茶几上的东西打了个漩儿,两人同时往那处看去。

    周城安看见桌边放了几本书,惊讶郁澄水还挺爱学习,文化人。

    正想打趣,郁澄水脸色一变,快步走向客厅。

    他直直蹲下去,连窗户都没管,半跪着去捡地上的纸片。动作太急,衣服向前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身。

    周城安的注意力跟着郁澄水移动,恍惚间,仿佛理解了这人刚才那句:“那你也不能就这样过来。”

    似乎……的确有哪里不一样。

    周城安一怔,在原地站了几秒,这才把门关上,走上前帮忙。

    郁澄水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没抬,略有些急地扣住纸张。

    他接过周城安递来的两页,锁进茶几柜,这才仰头小声说:“谢了。”

    周城安主动说:“我没看见。”

    其实看见了,是一沓谱子,他对此一窍不通。

    郁澄水不想多解释,他有点儿尴尬,欲盖弥彰地撩了下头发:“看见也没什么。”

    “啪”的一声,周城安指着上好锁的窗户说:“别的窗你自己关?”

    郁澄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快站起来:“知道了。”

    周城安把浴巾挂在脖子上,像是不放心,多问了一嘴:“那我真走了?”

    郁澄水隐约见他肩胛骨处有个纹身,没认出那是什么东西,被浴巾挡住一截:“慢走不送。”

    周城安慢悠悠地开门、抬脚,人是出去了,目光还在屋内流连。

    “有东西没拿?”郁澄水抱起手问。

    周城安很轻地摇了下头:“你过来点儿,我跟你说句话。”

    他突然柔和下去的语气,让郁澄水起了身鸡皮疙瘩。

    但郁澄水没心情和他掏心窝子,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扯出个假笑:“如果是说谢谢,那不用了,你回吧。”

    周城安低头看着他,像条杆儿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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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杵在那,喉结滑来滑去,酝酿了好半晌。

    郁澄水看不懂他的眼神,反倒觉着他此刻像郁成原,板起脸要教育人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城安用手挡着门框,语气意外严肃:“郁澄水,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郁澄水:“……”

    吊哪儿?什么树?

    周城安怎么跟游戏里的小周一样,说些叽叽咕咕的鸟语。

    郁澄水茫然道:“谁要死了?”

    周城安一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其实我做麻辣烫之前,也干过许多别的工作。”

    郁澄水说:“哦,所以?”

    周城安露出另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弯下腰,平平地看着郁澄水,这次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实践证明,找到适合自己的最重要。”

    郁澄水缓了缓,突然觉得很荒谬。

    这句话他听懂了,像是在点拨他,鸡柳摊生意不好也没关系,可以考虑换个别的出路。

    啊……好讨厌。

    真的好讨厌。

    郁澄水冷下脸,拍开门框上的手,用脚尖把门勾了回来:“周城安,你当自己是心理委员?”

    *

    丁秦宇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见周城安进来,头也没抬:“刚才好大一声动静,你们干嘛呢?”

    沙发凹下去一块,周城安没有说话。

    丁秦宇用余光看去,惊得挺身坐直:“别吓我啊,你咋了,洗个澡把魂儿丢了?”

    周城安用掌心捂着面,使劲搓了一把:“我把郁澄水惹生气了。”

    丁秦宇一听,躺了回去:“别一惊一乍的,我以为谁把咱家店给偷了。”

    周城安蹬他一脚:“你会不会猜错了,你确定他是失恋了?”

    丁秦宇被踹得一蹦,手机落地,他哎哟一声。

    “不是你跟我说的?又是小宝又是后悔,大晚上拉拉扯扯,你就说吧,你一直男会这样吗?”

    周城安一想也是,点了支烟,躺在沙发上琢磨道:“那我哪儿说错话了?”

    丁秦宇摸了个二维码出来:“咨询服务一百块半小时,先扫码。”

    周城安特想再给他来一下子。

    骂了两声,还是把钱扫过去:“你是心理委员还是怎样?”

    “你管我是啥,反正现在是你有求于我,”给了钱就是老板,丁秦宇夹起嗓子说,“你咋跟人说的,来,我听听。”

    周城安复述一遍,说一个字得缓三秒,好不容易文绉绉一会,看丁秦宇听得忍笑,脸上臊得慌。

    他把烟摁了,拿来两瓶啤酒,喝了一大口才把舌头捋直:“我帮他捡东西,他反应不对,我就琢磨,说不定又是小男生谈恋爱那一套,所以走的时候没忍住。”

    丁秦宇把墨镜当眼镜抬了抬:“真能琢磨,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周城安捏瘪啤酒罐子:“能干干,不能干把钱还我。”

    “干干干,”丁秦宇说,“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说那句话啊。”

    “哪句?”周城安问。

    丁秦宇说:“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周城安说:“这不挺有道理。”

    “有个屁,”丁秦宇说,“他刚失恋,你跑人家里去说这个,搞得跟自荐似的!”

    周城安喷出一口啤酒,惊得胳膊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丁秦宇你有病?我疯了我跟他自荐。”

    “急了,”丁医生一锤定音,“做贼心虚。”

    “懒得跟你说,”周城安拎起浴巾,“玩儿你的游戏去,明天你买早饭。”

    丁秦宇的声音在后面追:“作为员工,我不反对老板谈恋爱,但千万不要恋爱脑,事业要紧!”

    周城安没理他:“这周的早饭都你买,从那一百块里划。”

    回到卧室,周城安坐床边又开了罐啤酒。

    其实他刚才没说实话,除了琴谱,他在郁澄水那儿还看见张照片。

    照片背景看着像个酒吧,郁澄水站在外侧,长发披肩,穿着铆钉皮衣,戴了半张金属面具,露出来的眼睛被化上烟熏妆——

    反差太大了。

    周城安当时没敢认,但那双眼睛绝对错不了。